第五百九十五章 後生可畏

  即便很關心太子的身體，皇上也沒有放棄對幾個人的監管，此時暗衛無聲落地，嘴巴一張一合開始播報宮殿裡發生的事情。

  聽到幾個人放爆竹的時候，皇上不免陷入迷惑：「為什麼要放爆竹？」

  正在被檢查身體的太子聞言豎起耳朵。

  暗衛憑著超絕的記憶力直接將幾個人的話都說了一遍，連前後順序都沒有改動。

  聽完之後皇上一陣沉默，不禁開始重新思考幾個人的關係。

  真的是朋友嗎？

  太子更是表情怪異。

  注意到他的表情，皇上投以疑問的眼神。

  太子：「今日回程的時候，阿……青雲聽說傅雪這幾日過得很不錯，想回去看看他。」

  皇上：「幾日不見，憂心朋友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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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直覺不是這樣。

  聽到暗衛的話之後，更覺得兩個人關係很妙。

  或許這就是朋友吧。

  暗衛繼續往下說，聽到最後，皇上眉毛一跳：「姐姐，姐夫？」

  「……」耳朵微紅，太子解釋道，「青雲十分照料我，如同姐姐一般。」

  深感他天真單純，皇上冷哼一聲：「她只是怕你出事罷了。」

  「真心總是有的。」太子很確定這一點。

  或許青雲不知道，但她偶爾投來的視線十分微妙，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有些奇異，說不上來，但可以稱之為善意。

  或許因為是大夫，對重病的病人總抱有幾分善意。

  皇上不置可否。

  見他一副篤定確信的模樣，心裡有些不滿，更多則是酸澀。

  這麼多年，哪怕再小心呵護，他還是和常人不太一樣，會因為別人一點小善意而感動。

  也正因此，更顯得可貴真誠。

  「看來你很想救她。」皇上聲音聽不出喜怒，表情也平靜，讓人猜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父皇真的會處置她嗎？」太子抬頭看他，眼神乾淨透徹，猶如琉璃寶石，像是能照徹所有黑暗。

  「她敢私自帶你出城，論罪當斬。」皇上一句話說的似乎殺氣騰騰。

  太子卻沒有太多擔憂，只道：「她也是為了保護我才如此。」

  「一開始是為了保護你，之後也是嗎？」

  青雲竟然真的敢帶著太子出城，還跑那麼遠，他都不敢想像，若青雲懷有噁心，會是怎樣的結果。

  「順勢而為罷了。」太子道，「父皇不也想讓我出城躲避一下嗎？」

  恪郡王囂張那麼久，也該倒了，這次就是個好機會。

  「那不一樣。」皇上蹙眉。

  「沒什麼不一樣的。」太子平靜道，「我們走的也不遠，一路並沒有遇見什麼危險，甚至看到許多此前從未見過的風景。」

  「父皇，我很感謝她。」不管她是抱著什麼想法帶他出去，他都感謝她。

  不會再有人會帶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這是此生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看到外面的天空。

  皇上心頭一震，仍有些不滿，對上他的眼睛，卻說不出來。

  過猶不及，他現在對青雲感覺很好，青雲不犯事的情況下，或許會一直持續下去。

  終究是他唯一一個朋友，存在很是特殊，皇上也不願非要去戳破他的幻想與善意。

  轉而問太醫他身體如何。

  太醫是老太醫，半截身子入土，嘴巴最是嚴實，知道許多秘密，卻也不會說出去，是自己人。

  此刻平靜說出自己的診斷，並下結論：「心情好壞對身體影響很大，殿下還是需要保持心情暢通。」

  太子聞言笑了起來：「也就是說，我出去一趟，身體不緊沒事，還變好了？」

  太醫笑了笑，沒有否認：「近兩日，太子還是好好歇歇的好，一路走來，總歸有些疲憊。」

  「好。」

  「當真無事？」皇上更是驚訝。

  太醫道：「給殿下看診的那位大夫是個能人，殿下身體並沒有惡化。」

  摸摸鬍子道：「聽說是為年輕的後生，當真是後生可畏，再過幾年，說不定她真的能讓殿下的病情有所好轉。」

  此言可謂高看至極，皇上眸子一動，意外又期待。

  太子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二人一齊期待的看著太醫。

  太醫摸摸鬍子道：「依老朽看，那位大夫手段超絕，短時間內對殿下病情了解清楚並保持住之前的情況，看起來也不會有後遺症，這當真是……」太醫竟然一時想不到詞，「總之，比老朽年輕時厲害太多。」

  忍不住感嘆一句：「未來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啊！」

  末了有些期待的看向皇上：「聽說那位大夫就在宮中，陛下可否恩准老朽與她一見，交流醫術，或許能多些見解。」

  皇上一時無話。

  沒想到青雲竟然如此厲害，連宮中最有權威的太醫都對她如此高看。

  或許再過幾年，她真的會有辦法。

  可惜，終究不是自己人。

  轉而對太醫道：「之後朕會派她去太醫院任職。」

  太醫歡喜的走了。

  人走之後，殿中一片寂靜，唯有陽光見縫插針，毫不避諱的闖進來。

  太子道：「青雲自由慣了，或許不會喜歡太醫院的規矩。」

  「由不得她不喜歡。」皇上聲音霸道。

  太子有些擔憂，終究沒說什麼。

  他也想真正的好起來。

  守衛十分上道，快速派人去御膳房提了膳食，雖然基本和司欽報的菜單子對不上，但誠意十足，擺了滿滿一桌子，像是擺宴一樣。

  香味侵襲，不餓的人也免不了有些意動。

  吃到一半的時候，皇上宣傅雪覲見。

  頓時幾個人齊齊看向他。

  傅雪按下筷子，掏出帕子擦擦嘴，全程面無表情。

  書生嘴唇動了動，忽然覺得口中飯菜不香了：「哥。」

  「無事。」伸手拍了拍書生肩膀，傅雪轉頭深深看了陳清允一眼。

  只要青雲不倒，他就不會出事。

  陳清允面無表情，微不可查沖他點點頭。

  傅雪深呼一口氣，起身走了。

  「等等。」陳清允叫住人。

  傅雪停住身子，以為她有什麼話要叮囑自己。

  陳清允：「鞭炮還有沒有，都留下。」

  「……」

  傅雪黑著臉走回去，將袖子裡的鞭炮都掏出來，竟然有五六條，可見買的時候抱有多大的幸災樂禍。

  鞭炮過手一瞬間，手裡被塞了一個東西。

  不大，拇指大小，可以完美的塞進衣角里。

  傅雪不動聲色收起來，面上表情仍保持著無語的黑臉，看上去似乎對陳清允這個舉動很不滿。

  人走後，場面有些寂靜，有種無言的焦灼。

  書生放下筷子，突然覺得不餓了。

  瞥見陳清允吃的正香，欲言又止。

  骨瓷筷子在盤子上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聲音，陳清允：「放。」

  書生：「……」

  正吃飯的幾個人同時梗了一下，表情複雜。

  書生覺得自己應該很難看到青雲正經的樣子了——真正正經那種，心情複雜，但又急切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自己的擔憂，於是還是開口：「不知道皇上找兄長是為了什麼事。」

  陳清允道：「我也不知道。」

  書生欲言又止。

  陳清允：「畢竟我又不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

  「……」

  司欽都有點聽不下去，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她。

  陳清允一臉懵逼：「嗯？」

  以為他要為自己說話，書生期待的看過去。

  司欽：「飯菜涼了，還是先吃飯吧。」

  書生：「……」

  你咋沒噎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