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你要拋棄我嗎
2024-06-08 05:35:14
作者: 阿梨呀
翌日就要出發去辰國,總要買點東西。
思及沒有逛過街,司欽帶上足夠的銀子,拉著人去街上。
距離近,也沒有坐馬車,悠悠步行。
陳清允總覺得司欽有些粘人,走路都要牽著走,黏黏膩膩的,一路遭過不少人的目光,哪怕她自詡臉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縮回手,卻被緊緊抓住。
司欽:「路上人太多,我怕你走丟了。」
陳清允提醒:「我已經二十多歲。」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司欽一臉坦然的點點頭,沒發表意見,卻也沒鬆手。
陳清允只好隨他去了。
夏初時節南方多雨,今日又是陰天,街上不少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都只是過路人。
司欽早有想法,一路牽著人往賣首飾的鋪子領,鋪子門樓高大,剛進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震天的敲鑼。
陳清允回頭,瞧見官兵正在清道,後面是二馬拉的囚車。
心中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撥開人走過去,直直看著囚車,裡頭盤腿坐著一個閉著眼的人。
或許是感覺到目光,對方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準確看到蘇潛眼中的沉鬱與悲憤。
他或許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又閉上,只是眼睛一直盯著陳清允,像是盯著一個絕世仇敵。
「這不是城主嗎?他犯了什麼事兒了,怎麼被抓起來了?」
「不清楚哇,那官兵一來就封了府,厲害得緊呢,肯定是上頭派來的。」
「我三姑姑的四舅舅的姥姥的小兒子在城主府里做事,說是咱們這位城主,給判了那個罪呢!」
「哪個罪啊?」
「jianyin。」
話一出,眾人皆驚。
陳清允轉頭去問司欽:「真的嗎?」
司欽沉默一下,似乎在猶豫能不能說。
按照正常理論,他臉上這層皮,好像還沒有正式揭下來……
一拳頭捶他肩胛:「有什麼好猶豫的,快說。」
「……」司欽幽幽看她一眼,「你覺得我知道這事嗎?」
你真的知道我的身份嗎?
「……」陳清允沉默一下,「蘇墨雲。」
「嗯……嗯?」
陳清允:「早上你沒起來的時候,臉皮掉了。」
「……」
司欽欲言又止:「我……」
「沒事。」陳清允平靜道,「我又給你貼回去了。」
「……」
頓了頓,補充道:「沒事將臉皮撕下來透透氣,我看你臉都悶白了,近日天氣潮濕,小心長霉斑。」
司欽:「……」
司欽再度抹了把臉:「我知道了。」
身邊旁聽的人默默離遠一些。原本看到兩個美人還挺高興,結果好像是兩個傻的。
怪可怕的。
「叛國罪不好判。」事情說開,司欽也沒有遮掩,道,「傅雪的事情若是說出去,或許會引起恐慌,以及憤恨,太平維持不易,若是要那些老官員知道傅雪的事情,肯定會主張滅口。」
對於一些官員而言,沒有什麼比維持太平更重要,傅雪的身份就是天然的引線,不管他會不會做什麼,都會被看管起來。
陳清允:「我知道。」
傅雪也知道,所以在知道兩人身份後,飛速聯繫了辰國人,打算發展另外一條線。
「jianyin罪……」陳清允念了一下,抬頭,「那些受害者……」
司欽點頭:「已經儘量聯繫所有屍體的家人,沒有找到的,就隨意安葬了。」
陳清允嗯了一聲,覺得那些女子太過不幸。
那些人多是手下或者一些有所求的人被獻上去的,本就身如浮萍,偏偏落得那樣一個結果。
陳清允說:「我討厭多情花心的男人。」
司欽立刻道:「我也討厭。」
陳清允看了他一眼。
司欽恨不得舉起手來發誓,求生欲爆棚:「我們蘇家的人都是很痴情,專情的,你知道的。」
陳清允輕哼一聲:「什麼你們蘇家人都是這樣,你們家多的是風流鬼。」當年皇帝宮裡可是美女如雲呢。
司欽:「我們不是一支的,你看我爹就很專情。」
「言傳身教,我受我父親影響很大。」
陳清允意味不明的嘖了一聲。
她對那位皇帝印象確實很不錯,在古代還堅持一夫一妻,妻子死了不改其志,不娶續弦,可謂十分難得。
何況他身份高貴。
雖然有幾分不敢多接觸人怕被害的僥倖心理,但也確實沒有納妾,沒有娶續弦。
至於現在人已經當了皇帝,手握大權,會不會維持志向,那就很難說了。
「父親宮內仍舊空寂。」司欽突然就明白陳清允在嘖什麼,立刻解釋道,「母親過世多年,父親心懷沉痛思念,不肯靠近別的女人。」
「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取代母親的位置。」
陳清允說了句公道話:「一直單著也不好。」
「確實不好,我連個兄弟也沒有。」
陳清允看他一眼。
司欽伸手握住輕細的手腕,笑的也十分無奈:「天子家事也是國事,我不在朝堂,消息封鎖再嚴,久不見面,以為我重病,那些人難免擔憂,因此更加緊張。」
「何況如今後宮空缺,中宮位子惹人垂涎,誰都想去分一杯羹。」
「父親膝下只有我一個人,也確實讓人心頭不安。」
萬一自己出了事,未來連個繼承國祚的人也沒有。
陳清允表示能理解:「你出來太久,確實不好。」
「此間事了,你就回去吧。」
堂堂太子,總跟著自己跑江湖,確實不像話。
司欽立刻緊張的看著她。
陳清允一笑:「我就在江湖,你要是想我,可隨時回來看我。」
「那個院子我已經買下了,未來或許會在這裡定居一段時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這裡太潮了,天天下雨,蚊蟲增多,我不喜歡。」
「我可能會去偏北一點的地方,走到哪裡,我會跟你去信,讓你得知我的地址。」
如果厭倦了,那就把信斷掉,從此朝堂江湖,兩不相見。
司欽沒有說話。
外面又下起雨來,雨絲細細的,猶如牛毛針線,不打眼看不出來,靠近了才感覺到一陣涼意。
街上行人一下子匆促起來,有人躲雨,有人趕路。
司欽兩隻手都抓住了陳清允的手,覺察自己力道大,又鬆了手,改扯袖子,柔軟的布料立刻在手中我成一團。
因為身形太過高大,站在近在咫尺的面前,這個動作看上去就像是將人摟在懷裡。
附近的人都悄悄瞥來眼神,好奇,新奇,興奮,驚訝,也有的耳朵一紅,匆匆收回目光,嘴裡念叨著大庭廣眾,實在失禮。
司欽聽不見,看不見,眼前只有一個人,耳朵像是失聰了,眼神充滿惶恐,一下子像是回到那日。
上一秒還開開心心,下一秒就發現人走了,悄無聲息,只留下一封信。
「你又要拋下我嗎?」明明沒哭,聲音卻有些哽咽,眼裡寫滿了失落與惶恐。
「你又要拋下我嗎?」
「我又做錯了什麼,你跟我說,我改。」
「我很快就改,很快的。」司欽緊緊抓著女子的袖子,幾乎要將結實柔軟的布料扯爛抓破,「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茫然,無助,傷心,失意,痛苦。
陳清允從未見過這樣的蘇墨雲,他是一國太子,出身尊貴,向來矜貴優雅,如天上仙人,耀眼如天上白日。
他何曾這樣狼狽過?像一隻被大雨澆透,流離在城市中無處可去的流浪狗,被丟棄,連好不容易找到都藏身之處也滴答漏雨,只好瑟瑟發抖,窩成一團。
「對不起。」陳清允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先道歉總是沒錯的。
「別這樣。」將右手努力拉出來,反而握住他的手,陳清允竟帶著幾分哀求,「你……別這樣。」
她會覺得她好像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