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物傷其類

  殭屍王出門後走了好幾步才後知後覺門口站了兩個人，冷笑一聲，轉身回去，陰森森的眸子盯著司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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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欽一臉平靜。

  半響，殭屍王冷哼一聲，像是不屑，甩袖走開。

  餘下氣氛安靜片刻。

  看著已經逐漸遠走的身影，橫風一頭霧水：「噶？」

  司欽仍是一臉平靜，眸子卻像是一汪深譚，幽深可怖。

  轉身看著橫風：「偷聽別人講話，該當何罪？」

  橫風一臉無辜。

  他不是故意的哇！

  司欽已經問出目的：「你月俸罰到哪月了？」

  心中一突，橫風小心翼翼道：「明……明年六月。」

  嗯了一聲，司欽點點頭：「下半年也沒了。」

  說完提起衣袍，抬步就要進去屋子。

  剛邁進去一隻腳，就聽後面傳來一聲感情非常豐富的：「臥槽！」

  「……」司欽回頭。

  「我錯了。」橫風立刻投降的舉起雙手，「我這就走。」

  剛轉身就轉過來，諂媚一笑：「我留下來給您守門，不讓別人靠近。」

  司欽嗯了一聲，這下真的轉身進去，順便將門關上。

  隔絕後橫風一臉悲憤。

  淦！

  詛咒你偷聽被發現！

  司欽進去後發現人不在客廳，正在臥房裡對著鏡子梳頭髮，梳妝檯旁邊就是窗戶，朝南的方向大早上沒有太陽光，隔得遠卻仍瞧得見空中的浮光微塵，光下女子側臉白的幾乎透光，一頭墨色長髮如同流光錦緞。

  沒有進去，司欽隨意依靠在門邊，雙臂抱起，整個人罕見透出幾分利落勁，眼眸卻仍舊幽深。

  「怎麼又回來了。」聽到動靜，陳清允側頭，露出一個輕巧的笑來，看上去沒有半點陰霾。

  也沒有半點沉傷，像是絲毫不受方才一事影響。

  司欽卻有些不敢深想。

  低了低眉，而後抬頭也回了一笑，上前從後面將人圈住，抬頭看銅鏡里兩人相依，臉頰相貼，看上去親近自然，像是一對彼此深愛的夫妻。

  眼眸一顫，司欽說：「方才看到殭屍王出去了，臉色不大好。」

  「嗯。」陳清允說，「我戳他傷心事了。」

  頓了頓，又說：「不用管，他自己會調節好的。」

  「你很了解他的樣子。」司欽狀似不經意開口，垂眸看著她放在桌上，輕執桃木梳子的手。

  修長，白皙，手指骨節分明，看上去纖弱至極，他卻知道那雙手認真起來，能發出多大的力量。

  「你在吃醋嗎？」陳清允輕輕笑了一下，似乎覺得好笑，抬手摸摸他的臉，「不用吃醋，我和他沒什麼，也絕不會有什麼。」

  「為什麼？」司欽覺得奇怪，殭屍王雖然比他們大，也就三十多歲的模樣，保養的很好，甚至因為年齡增加，更有一種成熟的，經過歲月沉澱後的魅力，儒雅，平靜。

  這種人無疑是很吸引人的，同為男性，他再清楚不過。

  對比起來，自己就像是個愣頭青，莽撞，天真，空有熱情。

  她不安心，不放心自己，也正常。

  但心裡仍有些酸澀，像是喝吃了滿嘴的青梅子，又酸又澀，牙齒都軟了，眼淚都想冒出來。

  總以為她是不喜歡皇宮氣氛，因為一些誤會對自己有所偏見，心中存氣，所以小心試探，沒想到現實更殘忍。

  她不信任自己。

  為什麼，因為我年輕？

  「大概是……」並沒有發覺他的異樣，回想起之前一幕，陳清允仍有些心酸，低眉道，「物傷其類吧。」

  抬頭，對著鏡子一笑：「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同類，不是嗎？」

  她太清楚自己有多卑劣，沉鬱，狠心，像是生活在暗光里的影子，天然嚮往光明。

  她與殭屍王會惺惺相惜，會成為交心知己，但絕對成為不了愛人。

  太了解，也太嫌棄。

  心思黑暗的人，總嚮往光明。

  側頭時唇瓣若有似無貼著青年臉頰，陳清允輕聲安慰：「因為我喜歡的是你。」

  所以不用多想。

  物傷其類，兔死狐悲。

  對視第一眼就知道殭屍王是同類，所以幾乎連試探，交流都沒有，直接快進到最後一步，看上去一見如故。

  就是殭屍王比較惡劣，竟然逼著她叫爹，可惡。

  「我知道了。」許是感覺到她的誠心，司欽沒有追問，笑眯眯的彎眼笑起來，伸手拿過梳子：「我給你梳頭吧。」

  「你會嗎？」

  「這有什麼難的，我自己頭髮就是我梳的。」

  「那就信你一次。」

  不多時，一個簡約溫婉的盤發新鮮出爐，陳清允對著鏡子，訝異的挑挑眉毛。

  司欽笑的很含蓄：「怎麼樣？」

  陳清允豎起大拇指：「超棒的。」比自己不知道厲害多少。

  司欽彎眼一笑，伸手將髮簪盒子拉出來，裡面一水的全是簡潔的玉簪子。

  手指停滯一瞬，司欽道：「你需要一些漂亮的髮簪。」

  「我穿男裝的話戴髮簪會很詭異。」陳清允覺得自己並不需要。

  作為一個殺手，找對象已經很不符合職業了，還打扮的花枝招展……也太影響行動了。

  「不詭異。」司欽將玉簪子都撥了一遍，最後勉為其難挑了一個烏雲簪。

  情侶簪子，勉強可以。

  剛插進去，就聽見外頭傳來敲門聲。

  陳清允：「進。」

  青云：「我主，該吃飯了。」

  「好的。」大聲回復一下，陳清允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轉回來，後退幾步，沖司欽伸出手。

  一臉平靜的人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拉住。

  只要她愛我，就足夠。

  該滿足了。

  至於那些不該存在的不安，他會盡力消除。

  「哇哦——」在外面忐忑半天的橫風瞧見這個笑容，頓時心裡怪叫一聲。

  什麼情況，太子妃沒有追究主子偷聽的事情嗎？

  沒發現？不可能，太子妃那鼻子比狗鼻子還靈，耳朵也敏銳的過分，不可能沒發現。

  所以就是不在意了。

  這結果太過傷人，橫風心裡有點酸，捂著胸口受傷的走了。

  陳清允莫名其妙：「什麼情況？」

  司欽一臉平靜：「發癲呢，不用理會。」

  陳清允：「嗯？」

  司欽：「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大姨夫啊！」陳清允瞭然。

  還沒走遠的橫風腳下一個趔趄。

  淦！！

  出於禮貌，青落將人拉住：「沒事吧？」

  橫風呵呵一笑：「沒事，老毛病了，每個月都有，習慣了。」

  「……」

  坐下吃飯時，席間少了一個人。

  陳清允毫不意外，示意青落帶著飯送去殭屍王那裡。

  樓月渡捧著碗：「為什麼他不過來吃，好特別。」

  陳清允看他一眼：「因為不想看到你。」

  樓月渡心中一箭。

  回完陳清允後知後覺看向司欽，安慰道：「別多想。」

  司欽已經不會多想，乖巧點頭：「嗯，我理解。」

  並道：「關愛空巢老人，人人有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