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為了你

  「很嚴重嗎？」蘇墨雲問。

  皇上不答，給他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還是來讓太醫看下的好。」蘇墨雲立刻示意太監總管去叫人。

  原本癱在那裡的皇上立刻坐起來，瞪眼道：「剛吃完飯呢，叫什麼太醫。」

  蘇墨云：「兒子也是擔憂父皇身體，還請父皇給兒子一個表現的機會。」

  皇上噎住。

  太監總管飛速派人去叫太醫，生怕遲了一秒，皇上再次瞪眼。

  總管低頭。

  太醫院隸屬皇宮，沒多久就來了一個白鬍子小老頭，是當院院判黃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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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老熟人了，基本全權負責皇帝身體健康，對他的身體狀況再清楚不過。

  只是徐徐一把脈，就道：「腹中有火，今明兩日，陛下怕是會受一番苦頭。」

  皇上現在已經感覺到菊花疼了，嘴角微抽，揮手示意這個看不懂人眼色的小老頭下去。

  蘇墨雲卻叫住他：「院判不若再看看，本宮看父皇面色虛白，看上去實在令人心疼。」

  明明是關心的語句，由他說出來卻顯得平淡如斯。

  院判摸不著他的意思，只好又細細把一回，一臉認真。

  片刻後，點頭道：「皇上身體無恙，靜心就好。」

  蘇墨云：「是嗎？」

  黃院判心裡一咯噔，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蘇墨雲一臉溫和道：「本宮看父皇不僅面色虛白，唇色也略深，眼窩發黑，怕是有些虛火呢。」

  黃院判微微覷了皇上一眼，匆匆一瞥，只瞧見他們皇上面上一片平淡，看不出喜怒。

  心裡有些掙扎。

  這二位父子不知道斗什麼火，偏要扯上自己，結果不知，反正若出事，倒霉的總是自己。

  抬頭對上太子笑的一臉意味深長，耐人尋味，黃院判心裡長長一嘆，低頭道：「陛下的身體，確實需要安心靜養。」

  不論什麼病，靜養總是沒事的。

  蘇墨雲撇撇嘴，有些不滿意，但還是道：「開個方子出來。」

  黃院判再次偷覷皇上一眼。

  皇上面無表情。

  蘇墨雲索性直言強調：「嚴重點。」

  「……」

  不多時，丟下一張藥方，黃院判屁股著火一樣跑了。

  蘇墨雲拎著那張藥方輕輕甩了甩，像是要甩干墨跡，最後將藥方一折，往懷裡一揣。

  皇上眼角一抽，面無表情道：「不是開給我的藥方嗎，你收起來作甚？」

  蘇墨云：「你要是想按著上面的東西喝藥，也沒問題。」

  瞪了他一眼，皇上問：「你想做什麼？」

  試圖與自己蛾子思想連上線：「想要我裝病，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蘇墨雲詫異看他一眼，半響點頭：「你覺得可以的話，也行。」

  「什麼叫我覺得可以的話？難道你真是這樣想的？」

  像是終於抓到罪證，皇上不等他反應，當即冷笑一聲，控訴道：「好哇，你這是想詛咒我呢，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就是個有了媳婦忘了爹的不孝子！」

  話落就悄悄等著對方反應，結果半天沒等到，皇上有點坐不住，悄悄挪了挪屁股：「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蘇墨雲誠實回答：「想著怎麼給你弄個孫子。」

  皇上一臉茫然，片刻後，忽然想通什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蘇墨雲點頭：「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

  「……」

  語塞片刻，皇上擠出三個字：「不孝子！」

  想了想，又罵道：「陰險！」

  蘇墨雲瞥他一眼，平平淡淡的眼神，皇上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慫，往後一躺道：「要是能行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而後下巴一抬，高傲道：「連你爹的身體狀況都壓了上去，如果還不行，你就是個……廢材。」

  「如果還不行，我就另想辦法。」

  「什麼辦法？」

  「美人計。」

  聞言皇上仔仔細細瞧了他一眼，覺得這蛾子雖然看上去略有些憔悴，但顏值還是可看的，於是點點頭：「憑我給你這張臉，還是可行的。」

  蘇墨雲平淡吐出幾個字：「我是說，黎星兒。」

  皇上臉色微變。

  蘇墨云：「如果我不行，你就要重新考慮。」

  「考慮什麼？」皇上聲音都揚了起來，儼然是要發火。

  蘇墨雲卻始終雲淡風輕：「不是喜歡黎星兒？剛好可以趁機娶回來。」

  說罷不等人拿杯子砸自己，就飛快跳了起來，身姿格外靈活，一瞬間就躲在一米開外。

  下一刻，杯子落地的聲音砸在原本位置的腳下。

  皇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蘇墨云：「我需要一個弟弟。」

  見他還不收斂，皇上憤怒加倍，當即站了起來：「你今日是不是非要挨一頓打？」

  蘇墨雲沒動，靜靜瞧著他。

  皇上恍然大悟，發現他竟然是認真的，憤怒加倍加倍再加倍，整個人差點冒煙。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皇上，「你母親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想著給你母親的男人房裡塞女人，蘇墨雲你是不是白眼狼？」

  蘇墨云：「跟您學的。」

  頓了頓，虛假的解釋道：「我覺得母親會體諒我。」

  皇上簡直要被氣笑了。

  蘇墨雲卻控訴道：「是你先玩這一手的，母親一向體諒我，這次肯定也會。」

  皇上只覺得兒大真的不中留，怒道：「我只是想要個孫子，我有什麼錯！」

  蘇墨云：「我只是想要個弟弟。」

  頓了頓，快速補充道：「我也沒有錯。」

  對上他理直氣壯有恃無恐的態度，皇上從牙縫裡憋出一聲冷笑，只覺得自己方才那個茶杯丟的太低，就應該砸他頭上，給他清醒一下，放放裡面的水。

  他想說我們一樣嗎，我就你一個兒子，咱家那麼大基業，不得趕快搞個孫子來繼承，總不能像你爺爺一樣死了連個繼承人都是迫不得已只能點了最後一個兒子，前車之鑑你怎麼就不看看呢，萬一咱倆也一起飛升了，那豈不是偌大基業無人繼承？

  而且你那太子妃明顯靠不住，再漂亮再聰明有個屁用，你又守不住，人家一顆心都飄在江湖，你能在裡頭占幾分，堂堂太子爺能不能別這麼卑微，憑你的身份全天下女子都只能追在你後頭恨嫁你知道嗎？

  他有太多想說的話，想勸告，想告誡，但一對上那雙眼睛，忽然就沒了言語。

  委屈，控訴，憤恨，眼眶還有點紅，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蘇墨雲膚色本就極白，一點痕跡都很明顯，生就一副精緻面容，比畫還漂亮，眼眶微紅，別提多招人疼了。

  皇上很無奈的抹了把臉：「我還沒說呢，你哭什麼啊！」

  蘇墨雲聲音冰冷：「我沒哭。」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眼都紅了。」嘀咕一聲，照顧他的自尊心，皇上換個說法，「那你委屈什麼，該委屈的難道不是我嗎？」

  忽然悲從中來，他也開始控訴：「沒有孩子的是我，年紀大把獨守空巢的是我，孩子回來不被關心的人是我，被迫生病的人還是我，我都沒委屈呢，你委屈什麼啊？！」

  說著說著，皇上覺得自己可真是太難了，一拍大腿道：「我才是最該委屈的那個人啊，我都沒說什麼，你倒在這委屈起來了。」

  「……」蘇墨雲臉色已經有點黑了，心說你還想做啥啊，就差沒把女人往我懷裡塞了，你還想做啥。

  最終什麼也沒說，手指摁了摁額頭，以一種我已經盡力的語氣，乾巴巴道：「孩子會有的。」

  「什麼時候啊？」

  「會有的。」蘇墨雲強調。

  皇上不說話了。

  這種強調，他不是很能相信。

  蘇墨雲看穿他的想法，立刻道：「你不信我。」

  皇上張口，欲言又止，想反駁，又覺得這沒法反駁，於是只好閉嘴。

  蘇墨云：「我原諒你。」

  皇上冷笑一聲。

  「並且決定儘快為你實現這個願望。」蘇墨雲說出下半句。

  皇上下意識點頭：「可以啊，態度很好。」

  片刻後，表情逐漸冷漠：「你又要走？」

  蘇墨雲一副都是為了你的表情：「為了你的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