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海棠

  美人一笑，當真如春花明艷，少有人能不側目。

  蘇潛別的愛好沒有，極好美色，頓時感覺有些挪不開眼。

  沒有戴面具，陳清允特意上了妝，往日明艷昳麗但是偏靈氣的臉被刻意將下巴畫的更尖，鳳眼桃腮，紅唇微啟，一顰一笑都充滿或人風情，如人形春藥般勾人，偏姿態又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反差極大。

  反倒更讓人慾罷不能——專門為蘇潛打造的人設。

  按照她的推斷，蘇潛雖喜歡收藏美人，但也不是什麼美人都收藏的，這人多少有點悶騷，喜歡漂亮有風情的，但又不能太主動，不然會被嫌棄的很徹底。

  城主出門有專門座駕，馬車很寬敞，坐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有限的空間內呼吸似乎都變得灼熱，旁邊傳來的視線似乎能將人盯穿一樣。

  陳清允眉頭動了動，似乎有些受不了了，冷冷盯他一眼。

  蘇潛面不改色：「還不知道姑娘名諱。」

  「陳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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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姑娘不像本地人。」蘇潛眼神略帶探究。

  「來玩玩而已。」陳清允肩膀一抖，一副無聊的樣子。

  「一個人？」

  「嗯。」邊說著，邊用手指夾開帘子往外看，做足了好奇的模樣。

  一旁蘇潛目光不動聲色掃過那隻夾著帘子的手，暗處空間，帘子顏色深沉，更襯膚色如玉，手指纖長如玉，沒有一般女子的多肉圓潤，反倒修長至極。

  極具觀賞價值。

  「你是江湖女子？」對著光，蘇潛隱隱能看到那隻手指腹有薄繭，按理說只有常年習武的人，才會有繭子。

  「你猜。」陳清允未答，只是回過頭，沖他一笑，眼角微挑，眸光流轉間笑意盈盈。

  天生媚骨。

  蘇潛立刻移開目光，似乎受不住。

  然而陳清允卻注意到他目光仍十分清明，絲毫不受影響。

  裝。

  兩人來帶一家戲院，兩層小樓，裡面咿咿呀呀不斷，平常會宴請些客人，門票也不貴，只有大腕上場的時候，才會起高價。

  今日來的不巧，並沒有真正的大師上場。

  「海棠姑娘可在？」蘇潛是熟客了，這裡的人都認識他，隨便拉了一個人問起。

  海棠是現在戲園子裡最出名的名角，青衣花旦都可擔，唱腔身段都是一絕，很受追捧。

  可惜很少上場，每次開嗓，幾乎是一票難求。

  也偶爾會有特殊情況，譬如被請到大人物府上唱一場，但也極少，極難請。

  但對方是城主。

  班主一看是蘇潛，笑容就有點收不住：「城主大人，您來的不巧呢，海棠前兒受了涼，現在開不了嗓，不過我們園裡紅衫也不錯，您看……」

  「既有優選，怎要將就。」蘇潛有些不悅，「海棠當真不能上場？」

  「這……」班主有些猶豫，看到他的臉色，還是返回去，問了一聲。

  空寂間，陳清允抱肩看著蘇潛：「你是這裡的城主？」

  蘇潛微笑：「一個身份而已。」

  陳情允：「一個不簡單的身份。」

  清楚瞧見她面上的不在意，蘇潛笑意更甚：「看來你不喜歡我的身份。」

  陳清允淡淡道：「變態不可怕，可怕的是變態有權有勢。」

  蘇潛笑容一淡。

  似乎沒瞧見他的神情，陳清允道：「初次見你就覺得不是什麼好人，竟然還是個城主。」

  嘖了一聲：「看來平時沒少搜羅漂亮姑娘。」

  蘇潛並沒有否認：「你出現的太過巧合，我以為你是特意等我的。」

  事實上，不止陳清允覺得他不像個好人，他也覺得陳清允抱有目的。

  不過自持身份，不放在眼裡罷了。

  奇怪的看了蘇潛一眼，陳清允道：「看不出來，你還挺自戀的。」

  蘇潛：「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上是你打擾了我看戲的興致。」陳清允意有所指。

  排除她特意站在那裡，當時她確實沒有主動勾人。

  明白她話中意思，蘇潛唇角勾起一抹笑：「既如此，那便賠你一場更好的。」

  「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話落，遠遠看見班主領著一個美人過來，遠看身形瘦弱單薄，似乎風一吹就能吹走。

  近看了，發現其臉色極白，缺少氣色，看上去更加虛弱，唯眼神溫潤如明珠，不夠驚艷，但卻有種別樣的漂亮。

  是個讓人心生憐惜的美人兒。

  蘇潛對這款的沒有興趣，只瞥了一眼，注意力仍在身旁人身上，剛想問她滿不滿意，就見身旁人風一般飛了出去。

  「美人兒！」哪來的病秧子！

  響亮一聲，不僅嚇住了海棠，也嚇住了蘇潛。

  反應過來，看著殷切扶著人的陳清允，蘇潛臉一抽：「陳姑娘……」

  陳清允滿臉歡喜：「蘇城主說的不錯，這位姑娘確實是最好的虞姬。」

  看上去虛弱，眼神卻溫潤如明珠，身上有種如藤蔓一樣的堅韌，十分惹眼。

  可惜就是這身子，也太弱了。

  不動聲色摸了把脈，陳清允心中感慨，似乎唱戲的總是比旁人虛弱幾分，這位更是其中翹楚，一副身子看上去虛弱，實際上更加破敗。

  有亡命之相。

  想到這裡，她收回手：「海棠姑娘既然病重，還是好好歇息的好。」

  萬一死在戲台上怎麼辦。

  班主聽的一怔，下意識看向蘇潛。

  沒有什麼憐惜的心，但班主深諳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海棠身體已是這個樣子，想要靠其賺錢，還是多養養，養好一點，才能多唱幾場。

  現在這樣上場，他也怕出事。

  蘇潛看向陳清允：「你確定要她留下？」

  陳清允點頭：「病的這麼嚴重，還是好好休息一番。」

  說罷眸子一眯，危險的看著他：「你不會真想讓她帶病上場吧？」

  眼神十分危險，似乎只要蘇潛敢點頭，她就敢伸手打人。

  一旁班主看的心驚肉跳，想著這是哪來的主兒，敢跟城主這般叫囂。

  莫非真覺得城主好欺負？

  倒是海棠，想起一些關於城主的流言，搖搖頭，拉住陳清允的袖子，低聲道：「我還可以上場，你不必為了我如此……」

  若是真得罪城主，沒有好下場。

  「不是為了你。」陳清允擺擺手，一副灑脫的樣子，「我是為了我自己。」

  伸手一指蘇潛：「聽他說你唱虞姬是一絕，我很期待，等你養好身子，可要多唱幾場。」

  不然就拖著這病軀上場，真能倒在上面。

  海棠自當她是一番好意，笑著沖她搖搖頭。

  陳清允卻是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真好看。」

  海棠或許五官長得不多美，但組合起來卻有種特別的氣質。

  分明孱弱，笑起來卻艷若棠花，還有一個酒窩。

  最重要的是，身段也很好。

  眼睛往下一掃，眸里閃過淡淡的羨慕。

  同樣是女子，自己雖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卻沒有配之妖嬈的身段。

  或許該多補補。

  一旁，蘇潛看著這一幕，表情不變：「你們都是一個意思，倒襯的我像是唱白臉的。」

  「也罷，本就是為了遂你的意，既然你不同意，那便讓她歇著吧。」

  兩人又退去。

  沒了好戲吸引，陳清允同蘇潛告別一聲，也打算溜了。

  蘇潛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身旁手下疑惑：「不留下她嗎？」

  「不留。」被連懟了好幾次，蘇潛現在並不想湊上去。

  想了想，還是吩咐道：「跟著她。」

  一個女子孤身行走江湖，怎麼看怎麼可疑，還是放在眼下放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