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今日請你

  醒來已是中午，自然醒之後還是有點睏倦，眼睛酸澀，似乎閉上眼睛還能再睡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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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餓的久了，還是感覺很餓，胡亂揉了把頭髮出去，打開門看到的第一眼是司欽……以及他身邊桌子上的食盒。

  木盒子，味道隔得並不徹底，但放的時間久了，味道變涼，香味也淡了。

  同樣的位置，陳清允詭異的覺得這一幕和昨晚重合了。

  場景有些許恐怖，令她腳步都遲疑一下。

  司欽招呼她去吃早餐。

  「我先去洗漱。」陳清允冷靜的走出去，一把抓住正在燉湯的青落，「外面那一位……」

  青落得心應手的回道：「幫您問了，飯菜是廚子做的。」

  陳清允盯著他不說話。

  青落又補了一句：「我特意看過，應該就是。」

  「嗯。」淡淡點頭，陳清允洗漱完後又施施然回去。

  本就白皙的臉蛋經水浸潤更加明潤，或許是因為有些困，眸子裡帶著朦朧的光彩，瞳仁含水，看過來的時候，似乎飽蘸強烈的感情。

  司欽手指一頓，而後面不該色將食盒打開。

  確實不是出自他的手藝，味道要好太多。

  「樓月津找到合適的心臟了。」司欽已經吃過，靜靜看著她腮幫子鼓來鼓去的，目光意外柔和。

  陳清允不意外：「他們勢力應該不小，能找到並不奇怪。」

  頓了頓，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們找的人是誰？」

  應該是比較特殊的人，不然司欽不會刻意點出來。

  司欽委婉提醒：「風月樓的人。」

  陳清允舀粥的手指一頓：「風月樓……餘聲。」

  話語間篤定至極。

  司欽頷首：「昨天找到的。」

  陳清允低頭喝了口粥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欽耐心等她吃完。

  完了之後換了一身紅衣出來，依舊松鬆散散的，邁步時腳步又輕又飄，看上去慵懶到不行。

  領口微開，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暗室里發著冷玉一樣的光澤。

  下意識盯了一下，司欽克制的側目移開視線。

  沒有發現他的不對，陳清允發出邀請：「一起？」

  司欽淡淡頷首表示同意。

  沒有先走，陳清允揣著袖子看他一眼，似乎在揣摩。

  司欽道：「帶銀子了。」

  「哦。」慢吞吞的應一聲，這才邁出門去。

  白日的風月樓要寂靜一些，忙碌到半夜的人不會早起，趕到的時候這些姑娘們一個個打著哈欠剛起床。

  樓內仍舊滿室香氣，風吹過來都是香的。

  走到門前，司欽步子停頓一下。

  深諳他的潔癖，以為他不會進去，陳清允剛想開口，就見他先自己一步進去了。

  老鴇風月仍然在，坐在一把大交椅上吞雲吐霧，看到一個清俊白嫩的公子哥進來，一下子精神起來。

  喜氣洋洋的湊過去，還沒開口就是一錠銀子砸過來。

  司欽：「找餘聲。」

  老鴇誒了一聲，眉眼都是笑：「銀子給了，哪裡您都去得。」

  陳清允拉著司欽上樓梯：「走吧，我知道路。」

  眼見一白一紅兩道身影幾乎消失在樓梯上，一旁正在撥琴的姑娘終於敢湊過來，滿眼都是促狹：「媽媽，可瞧，那青雲姑娘來聽曲，竟然還帶了個男人過來。」

  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做什麼好事。

  老鴇心裡卻沒有什麼曖昧想法，反而想起昨天的事。

  不知為何，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專心練你的琴吧。」微胖手指在女子額頭上一點，老鴇恨鐵不成鋼，「這月業績又是你最慘澹。」

  她想提成都提不了多少銀子。

  「……」女子無聲退走。

  樓上，陳清允拉著司欽坐下：「今日請你聽曲子，聽了保證你……」

  想到自己一聽就犯困下事情，陳清允停頓一下，「心曠神怡。」

  「希望如此。」司欽眸中帶了笑意。

  餘聲不是多話之人，對她帶了個男人過來沒有發表任何言辭，只以為是知音好友，也沒太在意。

  琴聲起，陳清允起初還很精神的聽，一邊倒著小酒，看上去美滋滋的，結果不到一刻鐘就倒了了。

  「……」司欽目光有些奇異。

  睡著的人躺在長椅上，睡得格外安詳，餘聲下意識停了琴聲，忽然想起今日還有一個人，於是將聲音壓的很低，又撥了起來。

  司欽：「別彈了。」

  餘聲應聲收起琴，打算收工。

  對面又傳來聲音：「你平日都彈些什麼曲兒？」

  餘聲低聲作答。

  頷首表示知曉，司欽再無開口，中途脫下披風蓋在少女身上。

  而後靜靜坐在一邊，沉默不語，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守候。

  這裡是餘聲的房間，她並沒有出去，有些驚異的看著這一切。

  目光掃過滴水未動的酒杯與糕點，頓時更加驚異。

  也不聽曲，這人來幹嘛？

  不知道為什麼，看那兩人一眼，就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不該在屋裡，而該在屋外。

  這一回睡得時間不長，或許是因為到飯點了，很快就醒過來。

  屋內一片寂靜，隔音很好的房間似乎隔去一切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伸了個懶腰，陳清允示意可以走了。

  司欽跟著站起來。

  陳清允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靜靜看著他。

  司欽疑惑的回望。

  陳清允勾唇笑的十分乖巧：「你覺得餘聲琴音如何？」

  平平無奇：「還算不錯。」

  點頭將他的不錯過濾到耳中自動替換成很不錯，陳清允頷首表示同意，而後繼續看著他：「一般人聽曲兒都有打賞……」

  「……」司欽默默從銀袋子裡扣出一錠銀子，因為塞的太滿，還能瞧見邊緣裹著一疊銀票。

  陳清允立刻眯眼笑起來，明明打賞的不是她，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自動忘記了一開始自己說的要請客。

  外面艷陽高照，但溫度並不算特別熱。

  攏著袖子慢悠悠走著，陳清允開口：「想說什麼就說。」

  司欽：「我以為你會給她贖身。」

  「為什麼？」

  司欽想了一下她問的是為什麼給她贖身，還是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半響道：「我以為你很喜歡她。」所以才會這麼關注。

  陳清允頷首：「她技藝確實很不錯。」

  司欽想到這人聽了沒半曲子就睡過去的樣子，嘴角一抽。

  陳清允冷不丁開口：「你很想我為她贖身？」

  司欽頷首：「渣男人人得而誅之，她既然有機會逃脫，幫助一下也無妨。」

  竟是和之前的意思完全相反。

  嘴角勾出輕微的弧度，陳清允道：「餘聲是風月樓的頭牌，搖錢樹。」

  司欽嗯了一聲，等她繼續說。

  陳清允：「她的贖身費，想必是個天價。」

  頃刻間明白什麼，司欽失笑，解下腰間銀袋子：「這些銀子代表我的支持。」

  「你真是個好人。」陳清允當即笑的見牙不見眼，把錢袋子往腰間一掛，期間感受一下手感，笑的更加燦爛。

  「餘聲要是知道有人這麼為她考慮，一定很高興。」

  司欽：「只是不想見人被渣男騙走罷了。」

  「我知道，你是個正義的好人。」

  司欽總覺得哪裡很古怪。

  陳清允卻拍拍他的肩膀，神采飛揚道：「走，請你去吃飯，今天我請客。」

  一刻鐘後，兩人坐在小院裡，青落一疊一疊往上上菜。

  司欽：「……」

  司欽扶了扶額頭，一臉習以為常，還有點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