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命燃

  天空中一片沉默。

  沒有任何回應，哪怕李墨染對於沈玉身份的懷疑以及非常接近某個真相。

  這座天地有著太多的隱秘，天地之外同樣有許多神秘存在。

  覺醒太玄的記憶之後，沈玉依然維持確定，他到底是南河城那個沈家之子，還是太玄，亦或是青玄劍靈。

  因為關於太玄的記憶是他死之前的記憶。

  在這之後的三千年裡發生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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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華死了，魔祖被囚禁，無名劍神化身天地，大勢至等更是如喪家之犬。

  他們都不知道太玄之後的事情。

  又或者說在那一時間段的歷史被刻意抹去，靈荒所有的生靈都滅有那個時段的記憶。

  但沈玉卻清楚知道，只有那段記憶能夠找回，才能確認身份。

  或許靈荒之中，沈玉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無論是境界，修為還是道術，劍招，這些東西三千年前的太玄早已經達到時間巔峰。

  沈玉這具身體甚至比之傳說中的先天道體還要妖孽。

  因為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境界瓶頸，他修煉所需要的，只不過是從新擁有浩瀚的天地靈氣。

  這與那些謫仙又不同。

  沈玉知道，老君觀那個隱世不出的真仙便是世間真正的謫仙。

  那人同樣有著前世的記憶，可修煉之路卻與沈玉並不同，他與常人一樣，需要修煉，需要破境，會遇到屏障。

  唯一比常人強大的是他的修煉以及破境速度。

  這種兩世為人的經歷讓那位真仙以極短的時間重新站到了原來的高度。

  所以，沈玉沒有回答李默然的問題。

  …

  風雨飄搖。

  那恐怖壓抑的龍捲將李墨染纏繞，後者不得不全力的將周身氣息散開，在周身形成一個透明的護盾。

  風雨滴落其中，濺起一陣又一陣黑霧。

  「本座當年若是知道你的身份，便不會只出三刀，道宗這些年太過昌盛，先是出了一位向蒼穹，在之後又有道衍，現在加上一個你，斷刃山或許是一座矮山，在聖地這些高山之下沒有絲毫地位，可誰又知道，你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向蒼穹。」

  李墨染整個人被風雨打濕，神情頗為癲狂。

  沈玉的指尖悄然升起一絲紫色光亮，幽暗而深邃。

  對於道宗，沈玉有著一種超乎於其他人的感覺。

  這是張虛靜創下的宗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太玄的宗門。

  三千年前，太玄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而這一世，沈玉成為了道宗弟子，成為了掌門的親傳弟子。

  沈玉有時候心中會出現一種極為彆扭的感覺。

  七年來，他刻意不回道宗，甚至在道宗的時間更是極短，因為沈玉每次站在那座雕像之前，都忍不住會問。

  「你我之間，如何稱呼。」

  這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倫常問題。

  要弄清楚這個問題，便需要找回三千年前那些被抹去的記憶。

  至於在這之前，沈玉不會看著道宗沒落，因為這是張虛靜的心血，儘管看起來像是那傢伙隨意留下的某個道統。

  沈玉輕輕捻動指尖光芒，平靜望向地面，說道：「於刀一道，你的確是世間第一，甚至能夠立下斷刃山這般一流宗門，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我從未輕視於你。」

  終於聽到沈玉的嗓音響起，李墨染露出了一絲認真神情。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因為從始至終，李墨染都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渡劫境的年輕弟子。

  而是一個仿佛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

  這種感覺不是來源與修為境界，而是來自於女子的那種莫名的感覺。

  將那攝人的風雨微微鬆開，沈玉繼續說道：「這座天下修行者太多，如向蒼穹這般天賦驚人的妖孽更是太多，不說道宗，便是你斷刃山，也有一位，你之所以將她趕出山門，便是希望道宗莫要為難於她，替斷刃山留下一枚種子。」

  話語落下，李墨染眼瞳頓縮，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她是世間排名前三的女子刀仙，除了有數的兩人，李墨染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一人。

  但這一切都在道宗那個提著誅天劍的男子問劍之後，都悄然發生轉變。

  那睥睨天下的刀意已經散去，渾厚的境界修為也隨之崩潰，在七年前，李墨染便知道斷刃山已經沒有了未來。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利益糾葛，李墨染從北境將白菜報上山的那一刻，便將那小姑娘當成自己的女子一般看待。

  甚至大部分時候，就連燕雲玉都比她輕一些。

  除了白菜那雙神秘的雙眸之外，這個小姑娘身上有太多驚人的特質。

  任何一門刀法，她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夠融會貫通。

  功法，境界更是超越了所有人。

  甚至李墨染將之與幾座聖地的傳人做過比較，白菜的破境速度更是比他們都不差分毫。

  斷刃山可以覆滅。

  白菜不能死。

  從沈玉上山的那一刻起，李墨染便已經做下決斷。

  她無法解開七年前燕雲玉死在沈玉手中的心結。

  但卻可以用驅逐出門的方式來留下白菜的性命。

  因為在她看來，聖地中人從來都不是良善之人，有的是只有偽善，無論是她殺了沈玉，還是自己死在沈玉之下。

  斷刃山都將灰飛煙滅。

  因為道宗從不容任何人挑釁。

  就如當年那位道宗大師兄一般行事。

  霸道，然後又極其有禮數。

  只是，這種極小的心思，卻終究瞞不過那青衫男子的眼光。

  李墨染握緊手中長刀，決然說道：「我未必會敗。」

  下一刻。

  風雨搖曳，那原本已經崩塌的天地規則剎那間恢復如初。

  天空之中，那道巨大龍捲也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漸漸消散，無數道磅礴的刀意轟然升起。

  沈玉視線望向場間。

  李墨染整個人的身軀開始急劇變化，原本有些斑駁的白髮此刻竟然如墨一般黑亮。

  滿是皺紋的臉龐變得白皙細膩。

  仿佛在一瞬間李墨染的年齡回到了中年，那個境界修為最為巔峰的一刻。

  燃燒生機。

  沈玉一眼便看出了李墨染施展的功法，以自身所剩無幾的壽元來獻祭，強行掠奪天地生機。

  當年北境那位魔祖一路南下，無數人為了這本魔功而墜落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