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觀望

  黑衣童子一拳出手後，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四周圍觀的姜家護衛，被視線所及之人紛紛下意識的驚慌後撤，生怕下一個打的就是自己。

  三人周圍頓時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空地。

  陸採薇無疑是最震撼的一人，畢竟相處了數月，她原本以為黑衣童子就是一個普通的書童，誰成想竟然是一個如此深不可測的修行者。

  人群里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指著沈玉，色厲內茬道：「你縱使童子在我雲崖城肆意行兇殺人，我姜家定將...」

  沈玉望了他一眼。

  拳風再起。

  只見黑衣童子身形化作道道疊影，下一刻他的右手已經捏住了那管家的脖子。

  一臉尖酸刻薄模樣的中年男子迷茫眨了眨眼，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頓時心神欲裂，臉色慘白，險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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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說道：「帶我們去百里家。」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男子只能拼命點頭。

  人群中散開了一條小道，幾人徑直朝著遠處走去。

  一路前些，經過幾條寬敞街道時，幾人的樣子救迎來了無數人的圍觀和揣測。

  百里璽是雲崖城的城主，雖然修行境界不高，但他可是曾曾經去過中州大唐王朝的人，更為關鍵的是他曾經在那座書院求過學。

  緊緊憑藉著這一點，就連城中靠著家主破境後如日中天的姜家也得避讓幾分。

  難道眼前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傢伙還敢公然挑釁書院？

  小半個時辰後，沈玉幾人來到了一座恢弘的建築前。

  兩座高餘額三丈，花崗岩雕刻的狴犴威嚴的坐鎮門前，此時有數人站在台階上，看起來早就有人通風報信了。

  一個眉目間帶著淡淡官威的中年男子淡淡問道：「在此鬧事，意欲何為？」

  他身旁有兩名其貌不揚的青衣侍衛，全身氣勢內斂，卻讓黑衣童子不自覺的眯了眯眼。

  沈玉說道：「百里璽？」

  中年男子平靜說道：「正是在下。」

  沈玉說道：「道凡真人。」

  中年男子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猛然握緊，神情微變。

  這個人名其餘人或許不認識，他可知道是何等尊貴。

  只可惜那名管家模樣的男子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仿佛找到了靠山，慌張向前跑去，然後再大門口哭訴起對方的罪行。

  越來越多的人圍觀在遠處，不時的指指點點。

  中年男子神情越來越陰沉，眼神更是如同要殺人一般。

  他半晌後問道：「說完了？」

  管家楞了楞，隨後點頭。

  「哼，違反城規，該打，得罪仙師，該罰。」

  中年男子冷漠說道：「將他押入監牢，等姜家親自來贖人。」

  四周一片譁然。

  滿臉呆滯的管家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半晌都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幾名侍衛便將他拖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百里璽恭敬彎腰，說道：「仙師大駕光臨，若有怠慢，還請見諒。」

  「仙師？」

  正想著蓋如何脫身的陸採薇轉頭望向沈玉，疑惑不解。

  沈玉神情淡然，在無數人的驚駭和訝異的目光中，率先走了進去。

  院子裡無處都透露出淡淡的雍容奢華，淡淡的柳絮風，梨花院落顯示著主家的身份。

  陸採薇與李富貴被安排在了一間華貴的房間之中。

  沈玉則是直接跟著百里璽走進了臨近湖面的涼亭內。

  百里璽雖然是讀書人，做事卻頗有幾分雷厲風行的意味，沒有過多的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這點到讓沈玉有些舒適。

  在那座涼亭內，幾番交談之後，沈玉也終於知道了道凡真人所說的事情是什麼。

  原來雲崖城外的滄瀾江近兩年傳來了有妖怪的說法，那些過江之人皆會無緣無故的掉落水中，然後便再也不見了屍骨。

  據說那江中大妖喜好童男童女，且生性狡猾，蹤影難尋，近兩年來竟然無一人看清它的真身。

  沈玉望向微波蕩漾的湖面，說道：「捨近求遠，為何？」

  東祖洲也是一處修行聖地，即便有妖怪橫行，無論如何也求不到遠在中州的道宗身上。

  百里璽平靜說道：「一是我與道凡真人當年在書院有些交情，而是這妖怪實在太過於狡猾，第三..」

  百里璽猶豫了一會，說道：「附近門派的修行者都來過，但都沒有找到那大妖。」

  沈玉說道：「應該不是沒有找到，而是沒有用心找才對。」

  百里璽苦笑了一聲，無言以對。

  那些宗門派來的弟子，各個眼高於頂，根本就不將這些瑣事放在心上，全都是應付了事，稍微幾個有心的弟子卻又找不到那大妖的蹤跡。

  道宗相比於其他的修行者，境界要高出許多，與妖族更是有著千年的仇恨，這也是他不遠萬里求助於道宗的原因。

  沈玉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歸雲仙宗最近在大肆收徒？」

  百里璽愣了愣，說道：「是的，在大陸各個城鎮都有名額。」

  沈玉說道：「這裡可有？」

  百里璽有些不解他話語中的意思，但還是如實說道：「有兩個，一個在我這裡，另一個名額已經定下。」

  沈玉問道：「誰？」

  百里璽神色有些古怪，說道：「正是剛才那個被你家童子打成重傷的姜家小少爺。」

  沈玉沉默了會，笑了笑，說道：「那剛好。」

  ...

  沈玉三人就在百里璽府中住下，李富貴耐不住性子，滿大街的亂逛。

  陸採薇則一直閉門不出，經過幾天的修養，臉色紅潤了許多，看起來即將邁過沈玉所說的第一關。

  沈玉對此只是默默的看在眼裡。

  玉劍入體，劍氣在她的五臟六腑之中肆意穿梭，雖然開始時有些劇痛難忍，但是隨著劍氣不斷的開拓她的經脈和丹田氣海，假以時日，等到經脈和丹田之中能夠容納的靈力越多，她的修行道路也會越來越寬敞。

  數千年來，除了劍仙城的一些瘋子以外，沒有人敢用這種駭人聽聞的法子，因為風險實在太大，並且對於持劍人的能力要求也太高。

  陸採薇永遠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生死之間徘徊，也不會知道她現在的這番機緣對日後破境修行有多大的幫助。

  七日後，陸採薇在屋內猛然睜眼，心神所至，輕輕一吐。

  一道白色光芒瞬間從她口中激射而出，纏繞前行，直接破開大門，傳入門外的流水池塘。

  玉劍所至，池面如同豆腐被人從中緩緩分開一般，瞬間分成兩面。

  沈玉剛好在遠處望見這一幕。

  玉劍重新飛回屋內，然後陸採薇走了出來，望著沈玉得意的揚了揚頭。

  沈玉說道：「隨我來。」

  陸採薇問道：「幹什麼？」

  沈玉淡淡說道：「修行的下一階段。」

  陸採薇下意識向前走了幾步，沈玉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女子瞬間掙扎後退了幾步，眼神死死的盯著眼前男子。

  她冷笑說道：「哼，男人果然是天下最齷齪的人，以為給這點恩惠我就會..」

  沈玉淡淡說道：「閉嘴。」

  陸採薇不知為何竟然真的說不出話來。

  「你自己看看。」

  沈玉說完便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古樸的鏡子。

  鏡面之上的女子臉龐黝黑，雙眼紅腫，油頭蓬面，算不算丑，但是十分的邋遢。

  陸採薇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不知道那個鏡子是歸雲仙宗的宗門至寶，但也明白沈玉的意思。

  沈玉再次抓了她的肩膀，瞬間，兩人的身影在庭院之中消失不見。

  ..

  陸採薇恍惚之間睜眼看去，發現腳下的一切都逐漸變成了黑點。

  勁風撲面，淡淡的雲霧飛快的從她的周身通過。

  御空！

  她瞬間就明白現在的情形，震撼，欣喜，嚮往，害怕，緊張，各種複雜的情緒浮現在了她那張好看的臉龐上。

  沈玉站在她身後，單手按住她的肩膀，淡淡說道：「別緊張。」

  陸採薇輕哼一聲，說道：「我才不緊張。」

  小半個時辰後，沈玉在一處偏僻的江邊落下。

  少女只覺得膝蓋發軟，無力的蹲在地面，雙手捂著胸口平復自己的心情。

  沈玉只是靜靜的望著她。

  陸採薇感受到他的目光，然後緊緊裹住自己胸前微微有些皺起的領口。

  可還沒等她出言譏諷，沈玉救說道：「用不用再照照鏡子。」

  語氣風輕雲淡，卻讓少女噎得說不出話。

  陸採薇憤憤起身，說道：「你別瞧不起人，如果我摘下面具，你眼睛都肯定捨不得移開。」

  沈玉遠望著遠處的湖面，負手而立，隨意說道：「哦。」

  並沒有見到想像中的驚訝，平生最討厭別人關注自己容貌的女子，突然有一股馬上摘下面具的衝動。

  當年在大唐國江南，才十二三歲年級的她便以容貌震驚了整個江南之地，若非家族刻意封鎖消息，他陸採薇的名字定然能夠名傳整個大唐。

  沈玉掃視了一下四周，然後閉上眼睛。

  陸採薇百無聊賴，說道：「你到底是那個宗門的？居然能夠讓一城之主如此恭敬。」

  沈玉淡淡說道：「道宗。」

  陸採薇不屑說道：「就憑你，怎麼可能。」

  沈玉平靜說道：「我記得你的御劍之術好像是我教你的。」

  陸採薇冷哼道：「誰稀罕！」

  沈玉轉過頭說道：「哦，那還我。」

  陸採薇大怒，伸手在袖子中翻來翻去，可就是翻不出什麼東西來。

  沈玉望著她，不給面子說道：「在你體內，氣沉丹田，從口中取出。」

  「你！你還是不是男人。」

  女子一跺腳，捂住自己的嘴巴，怒視著沈玉，一副就不還的模樣。

  剛剛才掌握御劍之術的入門法決，哪還捨得交還出去。

  沈玉無奈，不在言語，只是沿著江岸走去。

  「你去哪？」

  陸採薇問道。

  沈玉說道：「降妖！」

  陸採薇眼神一亮，「我們一起？」

  沈玉淡淡說道：「你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