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月曉寒 (三)
2024-05-01 09:52:13
作者: 林笛兒
黃昏,西天燦爛的晚霞象空中掛著塊五彩的錦被,樓閣、花木都披上一層金光。白少楓站在院中,低頭沉思著。
好了,想見的人都見過了,能安排下的事全已安排妥,他沒有牽掛,可以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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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對他十六年的養育,他要用他的生命來回報。
他沒想過他的一生會這麼短暫,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也許太子會把丞相那邊的婚事推卻,但也勢必引起太子與丞相之間更大的分歧。然後呢,又不能辭官,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白府的九族、三代的祖業、白少楠的前程,全毀在他手中嗎?
白少楓默默站起來,向大門慢慢走去。
「大人,你要去哪?」高山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他怎麼會忘了這號人物呢?這幾天,翰林府發生的事,他有沒有一點點的向太子匯報呢?以太子的愛猜疑、眼中容不得一點砂子的人,怎麼沒有追過來責問?
白少楓有點好奇了。
「你怎麼在這裡?」
「那屬下應在哪裡?」高山濃密的鬍鬚遮住了臉上的表情,只看到眼中滑過鬱悶。
「東宮呀!丞相剛走,你不該回宮中走走嗎?」白少楓都覺得自已非常刻薄,可是他無法顧及了。心情壞得象落了太久的雨,陰陰的。
「屬下不是多嘴之上。大人,你要到哪去?」高山看到白少楓如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又往外面走了。
「去江心亭看落日。」白少楓揮揮手,瀟灑得很。
江心亭是洛河邊的一座小亭子,文人墨客好風雅,起名叫江心亭。
高山瞧瞧西天只有幾縷霞光了,愣了下,「屬下陪大人一同去。」口氣謙恭卻不容拒絕。
「好啊!」白少楓一笑,跨出了府門。
江心亭在落日的餘暉中,孤零零地立著。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江心亭。
一陣晚風夾著河水的濕氣撲面而來,白少楓打了個冷顫。「高侍衛,你回去拿件衣衫過來,我坐在這裡等你。」說話間,禁不住寒意,背過身,猛烈嗆咳著。
「明天再來吧,今日有些晚了。」高山體貼地說。這黑漆漆的河水和高聳的大山,有什麼好看的。
「去吧,我就今日想看洛河的晚景。速去速回。」白少楓扶著桌面,氣息淺促。
這亭上只有大人一人啦,高山憂心地欲言又止,見他堅持,只得轉過頭,飛奔而去。
白少楓淡淡一笑。
步下江心亭,沿著台階走下河床,越向下,水流聲更急,一波波劇烈地扑打著河岸。
一個浪頭襲來,打濕了袍擺和鞋襪,他不禁抖索地想回頭。但下一刻,他又堅定地站直了,只要他不存在,沒有欺君之罪,兄長可以繼續穩坐高位,白府可得平安,傅相的親事也不能得逞,一切回到原點。他死不足惜,但不能拖累別人。唯有這樣無聲無息地離去。。。。。。。
帶著義無反顧的心,像振翅欲飛的蝶兒,任風把袍袖吹亂,他慢慢走向河心。
高山氣喘喘地跑到翰林府,「柳葉,宗總管!」他大聲叫著。
「宗總管和柳葉,下午就出門了。」門管好心相告。
高山眉頭一蹙,抬腳往書房走去。大人的起居都是柳葉照顧的,他搞不清常穿的衣衫在哪。
「高山,沒規矩地亂嚷什麼?」慕容昊跳下馬背,把馬繩扔給門官,冰著個臉。
「太子,你怎麼來了?」
慕容昊也不答話,四外張望著,「翰林呢?」
「在江心亭賞景,屬下回來給他拿件衣衫。」
「小王剛從江心亭過來,沒有見到任何人。」
高山失去了冷靜,心慌地看嚮慕容昊。「屬下剛離開江心亭,大人應該在呀!」
「你說他一個人在那邊?」慕容昊語氣冷凝起來。
「屬下也不放心,催他回來,可他不依,只讓屬下回來拿件衣衫。」高山有點發抖。
話音未落,慕容昊如閃電般,瞬刻沒了蹤影。
宗田面容霎時蒼白,疾步跟上。
河上暮色漸重,餘暉的霞光勉強映出淺淺的足印,慕容昊象瘋了樣沖向河岸。未久,終於在洶湧的河水中,他看到快要沒入的身影。
「白少楓!」慕容昊縱身而起,捷如飛鳥地接近那個蹌蹌跌跌的人兒。
河水讓衣衫如山般沉重,徹骨的寒意使白少楓的腦子昏沉。記不得自已搖晃過幾次,可他卻還能站著,努力地走下去。
感覺很冷。。。。。。。很怕。。。。。無所適從。。。。。。意識那麼清醒,死也這麼難嗎?
「少楓!」慕容昊跳下河水,然而仍有一段長得令人害怕的距離,最怕一個大浪襲來,白少楓跌倒,而他來不及伸手。
水。。。。。。都是水。。。。。。
手臂突然被重力緊緊抓住,搓揉額頭的手一僵,白少楓茫然回望。天已全部黑了,他看不清是誰。
「你是來接我的嗎?」人影一晃晃,象是二人,白少楓以為是地獄中來的黑白二常。
「對,我來接你。」高大的男子欣喜地擁緊,怕再次失之交臂。
耳熟的聲音,是那位太子。白少楓悵然搖頭,轉過身,又欲走向河底。
「不,」慕容昊俊美的容顏驚恐的抽動,滿含情感的聲音不加控制帶著淚意。「為什麼要死,為什麼??」
腳移不向前,反到慢慢在向河岸靠攏。白少楓奮力掙扎著,「放開我,讓我走,讓我走,我不想跟你回去。」
「少楓,不要任性,天掉下來,小王來撐,好不好?」慕容昊柔聲寬慰。不懂他為何這般決烈,那個該死的傅衝到底對他說了什麼?
這一刻,慕容昊要血洗丞相府的衝動。
「天好大好大,撐不起來的。」白少楓喃喃囁嚅。溫透的衣衫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頭好痛,不想動了,任身子漸漸沒入水中。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慕容昊無奈,長臂揮手重擊,白少楓嚶嚀一聲,入水前暈倒在慕容昊的懷裡。
拼命把白少楓嵌入心口,慕容昊艱難地涉水奔向岸邊,輕輕地把他放在地上。墨黑的夜裡,他看不到秀顏,聞不到呼吸,驚慌無助地閉上雙眼,不禁放聲痛哭。
「咚咚」的腳步應聲飛奔而來。「太子?」高山低喊,一樣的無助失控。
「小王在這!」止住悲聲,抱起地上的人兒。「快回翰林府,不要聲張,白少楓溺水了。」
「大人。。。。。。他還好嗎?」經歷過生死的高大侍衛發顫,抖索著伸了過去。
慕容昊抬起一腳踢開,憤怒地咆哮,「小王讓你守護好他,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高山沉默著。
「應該還活著。」慕容昊氣息薄弱地粗聲喘道,「你推小王一把。」一身濕衣的白少楓沉得他舉步艱難。
「好!」高山愧疚地移步到慕容昊的背後。奮力推著。
慕容昊舉起沉重的雙腳,咬牙上階。不長的距離,象挑著千斤擔走陡坡,他粗聲喘息不止。懷中人兒動都不動,借著夜色,不帶任何雜念,溫唇不舍地貼近柔軟的臉腮,情難自禁地低頭啄吻,感覺不到熱度,讓害怕的他更壓下身子,密密地深吻他。「少楓,撐住!」
冰冰涼涼卻熾熱的吻,纏住兩人。直到懷中人低嚀一聲,他才錯愕地退開身子,粗重的鼻息急亂,無力阻止嘴上的酥麻、灼熱自背脊竄下,直入心窩,更困死他。
少楓還活著,慕容昊仰天長哭,把懷中人更貼向自已。
門官一五一十把剛才的一幕向剛回府的柳葉學說了一遍,柳葉一聲驚呼,又喊又叫,所有的家人全部衝出來,亂成一團。
幾個家僕提著宮燈,正想往河邊走去,瞧見慕容昊懷中抱著昏迷的白少楓正朝這邊走來。
「公子,你又怎麼啦?」柳葉哭著撲了上去,才幾日呀,上個月是一身的血從馬車上被抱下來,如今又是這個樣,下次。。。。。。。
慕容昊臉如一塊寒冰,冷得讓人不寒而粟。「滾開!」他拂去柳葉的手,抱著白少楓走進最近的花廳。輕輕把他平放在桌中,拍打他的背,讓他吐出一灘水。
「大人沒事吧?」
所有人的紛紛上前表示關心。
慕容昊心中的怒火早就快壓制不住了,「閃遠一點。」他吼道。
高山攔住上前的人,「不要妨礙太子救人。」
折少楓水吐得差不多了,仍不見清醒。慕容昊忙將他翻過來,抱在懷裡,深吸口氣,對著他的嘴用力吹。
剛剛在洛河中,當意識到白少楓有可能要永遠消失時,就好像心裡珍貴的東西被奪走了一般疼。
他的心咚咚跳著,不停默念著,快醒來,你不准有事,快醒來。。。。。。。
旁觀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我來。。。。。。。」柳葉挺著個肚子擠上前,想從太子的口下救出白少楓。高山一道凌厲的目光,她把話又咽回去了。
「冷!」白少楓叫出了聲,微微睜開眼,眨了幾下,又暈過去了。
「小姐!」柳葉哭出了聲。
「你們傻了嗎?還不去請大夫?」慕容昊象頭狂怒的獅子,暴跳如雷。無助的淚水從眼角徐徐滑落。
所有的人再次呆住了。
好象睡了長長一世,夢中有許多讓人傷心的往事,一覺醒來,發現自已已重生。
白少楓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睫翼掀了掀,悠悠啟眼。
「小姐,少爺,大人,你醒來啦!」柳葉歡喜的淚撲簌簌往下掉,激動得語無倫次,死命搖著白少楓的手。「想吃什麼,我給你端去。」
朝夕相伴的丫環,熟悉的擺設,白少楓痛苦地閉上眼。以為重生了,原來是夢。。。。。。
「大人,你睜開眼呀!」體貼的丫環誠煌誠恐地跪在床畔,拿著沾濕的棉巾,輕輕滋潤他干烈的唇瓣。又是發寒又是發熱,拆騰了三日,方才脫離了危險。
嘴上突來的刺痛,令白少楓瑟縮了下。
「柳葉碰痛大人了?」柳葉慌忙放輕手勁。
心如死灰,連扯唇的力氣也沒有。他怎麼沒有死,為何還活在這世上?他在這世上一天,就如一個隱形的炸彈,遲早會把兄長和白府的人炸死的。
柳葉放下布巾,騰手端上一碗參湯,在嘴邊吹涼,遞到白少楓唇邊,「大人,你都三天沒吃了,柳葉嚇壞了,你怎麼會突然溺水呢?」
「溺水?」白少楓低喃了一句,誰想出這麼好的理由?微睜開眼,對柳葉輕晃了下頭,推開參湯,「不要。」
「哐當」,幾聲巨響,是桌上的瓷器被重力掃落在地的聲音。白少楓一激零坐起,柳葉手中的參湯也不禁嚇得潑出幾分。
二人抬頭,只見門邊桌案旁不知何時站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周身如寒冰拒人於千里,寒眸如刀,象殺人於無形。掃落了桌案,仍不解氣,抬手又掀翻了桌案,一邊還扯下裝飾的簾幔。
「太子,你何時進來的?」柳葉顫抖地擱下碗,心驚肉跳地思索剛剛有沒有自言自語漏出什麼。
「太子在你端參湯時進來的。」跟隨在後的宗田看出妻子的擔憂,忙安慰道。
三日,看著昏睡的大人,太子青著臉,一言不發,但那股怒火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讓在場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昏睡的三日,太子寸步不移這小樓,就連用膳也是在這裡。他好象不知疲倦,捧著本書端坐在那裡,目光專注,每過去一日,柳葉覺得太子就瘦一點。東宮幾次來人,他只揮揮手,頭抬都不抬。剛剛好象是皇上什麼旨意,他下樓一會,而就在這一刻,大人卻醒了。
白少楓掙扎著想起身行禮,慕容昊冷漠地一笑,「不必了,白大人,小王受不起你這份禮。」
「下官,下官應該。。。。。。」白少楓急喘著氣掀開床被,欲下床。
「大人!」柳葉心疼地欲上前扶住。
「讓開,由他自已走。」慕容昊厲聲吼道。「他的膽驚人呢,居然有膽做出那種壯舉,好不容易從地獄門前拉回,還任性絕食。看不出啊,白少楓,勇氣不錯哦,你就這麼渴望離開這世界,是不是想藉機讓小王因你內疚?哈,小王的心是鐵打的,你就不要打那種算盤。」
「不是這樣。」頭很疼,腳象踩在棉堆,屋中一切都在轉悠,每張面容都是模糊的,太子的聲音為何要這麼大,白少楓汗濕衣衫,還沒站起,又跌倒在地。
「不准扶。」慕容昊喝住含著淚,欲上前抱扶的柳葉,「你和宗總管下去。」
「我。。。。。。。。」柳葉想拒絕,宗田上前強拉住妻子下樓,現在的太子如一座火山正在噴涌而出,誰挨近誰就會烤焦,但那座火山一定會繞過大人的,他看得出。
「太子,」酸楚在眼眶中爆開,淚水沖落白少楓臉頰,「讓我死吧!」
「離開小王,你就能解脫?哈,沒那麼容易。高山!」慕容昊連嘴唇都在顫抖,很想抱著他柔聲寬慰,可一看到他刻意求死、神形俱灰的樣,他無力的只能吼叫、暴跳。
高山應聲進來,低頭聽候吩咐。
「啪!」慕容昊抬手,左右兩掌,高山身形未動,依然站立。「小王讓你捨命護好白大人,你幹什麼去了?」
「屬下失職,求太子重罰。」高山跪倒在地。
「罰有何用。現在你的大人只求一死,你會如何?」
「屬下會陪大人而去。」
「不要,不要。不關高侍衛的事,是我自已想死,太子,你不要為難高侍衛。」白少楓的眼眸被淚水糊花,手激烈地拍打著地面,「不要這樣逼我,太子,讓我死吧!」
「理由呢?你犯了錯,還是殺了人?」慕容昊冷冷地笑著,「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告訴你,白少楓,你若死了,不僅高侍衛會陪葬,而且白少楠和你蘇州全家、翰林府的上上下下也會一起作伴,哈哈,黃泉路上浩浩蕩蕩一群人,至少你不孤單哦,白大人。」
白少楓閉上眼,氣若遊絲,「不要讓我恨你,太子。我只是一個尋常的官員,朝中一抓一把,你為何不能放我回蘇州,不能讓我辭官?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被逼的!」
慕容昊的心被這句話生生扯疼了,眯著眼打量那憔悴的面容,如果能放,他早放了,不是自已抓著他,而是他把自已抓住了,身不由已。「只要你活著,恨小王無妨。記住,你的命不屬於你一個人,你無權做出任何決定,稍有風吹草動,小王讓你死不瞑目。」
面如死灰,白少楓努力坐起,淒婉一笑,「太子,下官本想有尊嚴地離開,因為你,下官註定要做個罪人。罷了,來世做牛做馬,慢慢贖還吧!」
「你還是要死?」慕容昊真的被激怒了,威脅、恐嚇,就差開打了,他為何還不能開竅?
疲憊地將清瘦的臉頰貼在床角,隔著輕軟的棉被,淡淡的薰香圍繞頸間。從蘇州逃出,他就是想好好活著,世間如此美好,他不舍放棄。但處境由不得他貪生,天地不容他呀!「今日太子攔住了我,我便活著,只是隔幾日,別人還是會送我上路的。」
「誰?」慕容昊蹲下身,搖晃著纖細的身子,「傅衝到底和你說了什麼,你給小王說,說,說。。。。。。。」
淚水滑落瘦頰,苦笑溢面。「和丞相沒有任何關係。」
「白少楓,不要象個女人做出可憐樣,我不要看。到底是誰要殺你,傅相?皇上?還是另有其人?」慕容昊兇狠地回過頭,「高侍衛,最近白大人有遇到什麼事嗎?」
高山沉思了一會,輕輕嘆了口氣,「前一陣,白少楠大人和白府的兩位老人來過,今日丞相和小姐來了,其他沒有什麼的。」
俊挺的眉急促地挑動,慕容昊抱起白少楓,把他輕放到床上,拉過棉被,怔怔地看著。「傅府的親事,不管你願不願意,小王都會阻止,不是因為你,這本來就是小王的事。白少楠對你講了什麼,你不必放在心上,小王會為你做出公斷。只要你活,小王就是得罪所有的人,也值得。」
除了嘆息,又能如何。如一個無用的木偶,讓人扯向東扯向西。疏離地抬眼看著面前的寒眸,無法隨意生命,只能倚著這棵大樹暫且苟活於世,「太子,謝謝你的抬愛。若想下官活著,能否應下下官幾個要求。能應,從此後,下官定會赴湯蹈火,為太子效命。」
「說!」慕容昊冷聲喝道,一股狂喜自心頭湧起。
「請太子幫下官推卻傅府的親事,還有請太子讓下官和兄長脫離親緣,永無掛連,縱使下官犯錯,與白府和兄長沒有任何關係。」
「你想不孝?」慕容昊有點納悶了。
「太子不要問下官的緣由,只求太子幫助而已。」
「好,小王做主把你過繼給謝先生,從此後改姓謝,與白府沒有任何關係。」一定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隱情,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白少楓如此絕然,他不必多問。
「不要過繼,我想隨娘姓柳。」如有朝女兒身被露,謝叔,他也不能連累的。
慕容昊愣了一下,費疑地看著他,重重點頭,「行,小王全部答應你。」
白少楓閉上眼,象經歷千山萬水,又累又乏,終到彼岸。「白少楓的命以後就是太子的了。」
想起他剛剛心灰意冷的樣,這一刻猶如絕境逢生,慕容昊狠命抓住柔弱的雙肩。「永不可食言?」
無親人無牽絆,又不能逃不能死,他的一切是太子給的。「一言如九鼎!」他低低承諾。
「好!」慕容昊心中大石終於放下,無法忘記他哀痛求死的樣,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絕望。「高山!」
高大的侍衛掩住心情的激動,「屬下在。」
「小王再次把大人交給你,如有不測,提頭來見。」
「除非屬下先死,前日的情形再無可能發生。」
「小王信你,下去讓總管做些流汁和補品送上來。」
高山下去了,小樓中只有他和他。白少楓低著頭,看不清情緒,但顯然稍有些彆扭。從前那抹默契和友愛不知何時蕩然無存了,他對他起了生分。
慕容昊困惑地背手踱步,無力的很。嫌隙已生,只有以後慢慢補合了。但不管如何,他終於把他留在了身邊,目前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