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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今宵剩把銀燈照,猶恐相逢在夢中

2024-05-01 09:48:50 作者: 林笛兒

  「小姐,你看!」青言拿開莫雨兒手中的經書和念珠,打開窗,外面一場大雪正紛紛揚揚。

  「哦!」莫雨兒淡淡應了聲,復又拿回經書,拾起念珠,只有在這樣木然的吟誦中,她才能有一絲安寧。

  「小姐!」青言輕怨一聲,「多美的雪景呀,粉雕玉琢似的。」

  「可不是!」藍語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強硬地塞到莫雨兒手中,笑著說:「剛剛在園中看到臘梅開了呢,清香誘人,丫頭們經過那裡都忍不住停一下。這冬天呀,百花齊凋,唯臘梅盛開,想來她必是花中君子吧!」

  「嗯嗯,藍語跟著關牧野,也學會了不少詩文呢!對啦,那觀梅閣對面堤上那一排梅,可不知開得怎樣?」

  「還能怎樣,一定花香十里,遊人如熾,這大冬天可去的景不多。說來,也很久沒見著老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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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雨兒放下了經書,觀梅閣,那一排排梅,清雅的香氣,湖上輕霧薄罩,淡遠的山景,熱情的老掌柜,似乎是很久前的記憶了。

  青言藍語對看一眼,齊聲說:「小姐,今兒,我們可否不做事,你帶我們去觀梅閣玩上一回可好?」

  莫雨兒愣了一下,不由地心動。許久,她才徐徐點了點頭。

  青言藍語歡喜地跳了起來,一點不像已為人母。她們一個拿衣服,一個為莫雨兒梳頭化妝。不一會,只見莫雨兒身著白底紫花的暖袍,披一件駝色的披風,長發用白色的珠環輕束,捧一隻銀色的暖爐,再加上她淡定若水的清秀容貌,整個一個飄逸出塵的女子。

  「嗯,行了,這樣便可以出門了。」青言滿意地說道。

  莫雨兒看著兩個興奮的丫頭,有點納悶,出過門,有這般正式嗎?但她無力抗拒她們,一切只得隨了意。

  真的關太久了,三人擠在馬車上,青言藍語是喋喋不休一路,還不時掀了窗簾看外面的街景。又要過年了,大雪天,街上趕集的人還很多,車和轎也多,這讓寒冷的冬天不禁多了些溫暖。

  觀梅閣沒變,只稍稍裝修了一下,比從前更多了些雅意。莫雨兒一下車,便聞到了縷縷的梅香,抬首看去,雪光中,那黃色的花密密地綴滿枝頭,一簇一簇,一樹一樹,競相開著。雪寒湖暖,湖面上的水氣似層層輕煙,飄渺不定,這一切不免讓人生出身在仙境的錯覺。

  莫雨兒不由地醉了。

  老掌柜早早迎了出來,看著來客很是面熟,卻又記不起哪裡見過?青言藍語抿嘴一笑,齊聲道好。老掌柜一拍腦門,大張著嘴,驚異地說:「你們是尋夢坊的兩位小哥,那她是尋夢坊主,可,可,你們不是。。。。。」

  藍語盈盈道了個萬福,笑道:「老掌柜莫見怪,小姐為了在外行事方便,才男裝打扮。你並沒有看走眼。」

  「也是,也是,女兒家不方便的。話說回來,女兒家做那麼大生意真不容易。」到底是見多世面的人,老掌柜沒有大驚小怪,看著眼前嬌柔的女子,幾年不見,她越發清瘦了,也許是因為尋夢坊被燒心累的吧!他沒有再問,說道:「今日閣內有許多現做的點心,很是可人,姑娘一會多吃點。」

  莫雨兒彎身道謝,三人拾階上樓。樓上客人不多,只一桌,一個丫環伴著一位氣質華貴的中年美婦正對窗賞景,桌上兩盆點心一壺茶。看到有人上樓,婦人轉過身,微笑著點點頭。

  莫雨兒也含笑頷首,在常坐的窗邊坐下。掌柜的送上兩壺熱茶和兩盆點心,說道:「姑娘怕冷,一壺是開水,讓姑娘暖手,另一壺才是喝的,點心乾淨不油,姑娘可以嘗嘗。」

  莫雨兒感動地起身道謝,老掌柜憨厚地搖搖手,「你觀景吧,姑娘!」,說完便下去忙了。下樓時,還不舍地回頭,那孩子眉間結著愁,真讓人心疼。

  青言解開莫雨兒的披風,藍語倒了茶忙讓她捧著暖手,爾後二人才相伴著坐下。「天冷,你們多吃些點心填暖,不用管我。」莫雨兒柔聲說完便轉頭看向窗外。

  「姑娘,今日看景的就我們倆,不如我們並作一桌,也好講個話談談景。」隔壁的美婦突然建議道。不知可是因為她親和的笑意和悅耳的嗓音,莫雨兒遲疑了幾許,便應允了。

  隔桌的丫環坐到青言藍語這桌,莫雨兒轉坐到婦人的桌上。

  婦人周到地莫雨兒換上一杯熱茶,還讓丫環把火盆往她身邊移了移。莫雨兒不安地道謝,恭敬地問:「夫人,請問可是京城人?」

  「嗯,祖居京城,先夫早逝,膝下一兒一女,女兒已育有一子,兒子尚未成親。」

  婦人說道。

  莫雨兒輕輕一笑,「我原以為夫人只長我一些年歲,現今聽來,夫人真是駐顏有方。」

  任何女人被人恭維都是歡喜的,更何況是被一個年輕秀美的女子恭維,婦人不例外地笑出了聲:「真的嗎,可我兒子都已三十出頭了。」

  「啊!」莫雨兒嘆了一聲,她原以為她的兒子年幼些,三十多歲還沒成親,真是有些奇怪了,但教養讓她沒有追問,畢竟那是人家的私事。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

  「我的兒子很優秀,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解人意,而又一表人材,做娘的為生到一個這樣的兒子很驕傲。」婦人喃喃地說道,莫雨兒轉過頭,坐正了傾聽。

  「從他二十歲起,就有媒人登門,京城很多女兒家都想嫁給他。這樣的兒子,你會覺得我在吹噓嗎?」美婦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莫雨兒認真地搖搖頭,有這樣華貴溫和的娘,生一個優秀的兒子應很正常。「那樣優秀的男子,女孩家心儀也是不怪的。」她落落大方的回答讓婦人心中不禁一贊。

  「是呀,可我兒子看都不看一眼人家小姐,說是先有業再成家。我不是一個勉強孩子的娘,於是隨了他的意。這一晃三十了,妹妹都定親了,我又提起婚事,他笑著說,一定會給我一個內慧秀外的媳婦。」

  「嗯!」莫雨兒不禁被婦人的訴說吸引住了。

  「我一聽很高興,沒想到卻等到了兒子的醉酒、消瘦、頹廢。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他原來幾年前戀上了一位女子,愛之甚深,沒想到,人家卻不愛他,枉他傻傻地等了她那麼多年。哎!」婦人說到這,不禁紅了眼,一絲淚意在美眸中閃現。

  莫雨兒忙倒上杯熱茶遞給她,柔聲嘆道:「你家公子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夫人不必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他日公子一定會覓得一位德才兼併的佳人。」

  「可是,可是他現在根本振作不起來。他是一個見過風雨,上過戰場的男子,卻為一份情失魂落魄,真讓我失望到極點。」夫人說到此,哭出了聲。

  莫雨兒同情地看著她,輕輕地移身過去,撫摸著她的後背,柔柔地拍著。

  許久,夫人止住了悲聲,不好意思地沖莫雨兒笑了笑,「你真是位好姑娘,我今日就是為了散心才到這觀梅閣的。」

  「嗯,冬日就數這兒的景色好了。以前,我常來。」莫雨兒看著遠處的山,淺淺一笑。

  「姑娘,我看你眉間打結,心裡有事嗎?」

  「家母剛病故。」

  「逝者已斯,姑娘要想開些。」

  莫雨兒看著婦人和藹的笑意,笑了笑。「嗯!」

  「冒昧地問句,姑娘可曾許配人家?」

  莫雨兒遲疑了一下,說道:「很小時,許過人家,是世交,但家中變故,我去了遠方,便斷了音信。」

  「再沒碰到過?」

  「有,他已成親了。」

  婦人不知可是察知了自已的唐突,久久沒有講話,只不舍地看著莫雨兒。

  「世間的事意想不到的很多,夫人不要那樣看我,沒有過不去的日子。」

  「後來,沒有再遇到中意的人嗎?」

  莫雨兒心一顫,低下了頭,捧茶的手也不禁抖了幾許。

  「沒什麼,說給姨聽。有些事講出來,心中會好受點。」婦人伸出手,輕擁莫雨兒入懷。

  溫暖的懷抱象娘親般,莫雨兒微微點頭。「其實對我來講,沒有從前和後來之分。兒時的婚事如過家家般,那人長我許多,在幼時便分開了,我對他是敬愛多於相愛。當我稍長大後,遇到了一個人,我才真正體會到戀上一個人是什麼樣子。自然地相依、親切、放鬆、牽掛,很純很真。」

  莫雨兒忽地想起與向斌的初相遇,也在這裡,他也是這般親和地笑著。此時彼時,她長嘆一聲,幽幽地看向窗外,「只是我沒有和他相守的命。」

  「為什麼這樣講?」婦人爭切地追問。

  「他的身份太尊貴,我配不上他。」

  「看你舉止文雅,談吐大方,想必出身大戶人家,怎會有配與不配的說法?」

  莫雨兒苦笑了一下:「兒時,家境還是不錯的,幾經變故,我已成孤女一個,哪裡還能相配?」

  婦人不解了,「是你在意這些,還是他在意這些?如果他在意,那他就不值得你為他神傷了。」

  「他的身份決定他一定要娶個高貴出身的女子,我也曾痴想過他有什麼不同,但我親眼見到他對別人的溫柔相待,心便灰了,雖然他待我有情有義。命吧,認了後,就平靜了。」

  「你何時親眼見到他溫柔地待另一個女子?」

  莫雨兒詫異地看著婦人,「夫人為何如此問?」

  婦人一臉地不平,兩眼含淚:「莫雨兒,我的斌兒待你情深意長,任何一個女子能入得他的眼。別看他平時一臉的笑意,其實那只是應付,你沒覺得他的笑少有誠意,除了在他親近的人面前,他才會用情。他又是死心眼的人,遇到你後,我看著他快樂,他幸福,想到你便是一臉笑意,就是你走後,他仍一如往昔。」

  「你,你。。。。。。」莫雨兒驚呼出聲,神色大變,她緊張地看向領桌,青言藍語一臉愧疚地低著頭,不敢看她。

  「不要問了,雨兒,我確是向斌的娘。今日,是我讓青言藍語請你到這兒相見的。因為只有觀梅閣還能打動你的心,要知道,想見你太難了。以前,斌兒把你藏得好,現在是你躲得好。」向王妃按住激動的情緒,拉過莫雨兒的手,「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告訴我,斌兒他幾曾待別人好了?」

  莫雨兒慌亂、無助地看著向王妃,心中後悔不已,自已為何又輕信別人,放鬆了警線。

  看她不答言,向王妃嘆了口氣:「我有個女兒,叫貝兒,你見過,她曾中傷過你,那是因為讓她情竇初開的人是你。真是驚奇,你著男裝時,一下就迷住了我的兩個孩子,這是什麼樣的緣份呢?見到你後,我明白了,你確是一個內慧秀外的女子,氣質清雅,舉止不俗,我孩子的眼光真的很好。作為一個陌生人,與你交談幾語,也不由心生好感。雨兒,讓我來疼你好嗎,像娘一般?」

  她輕柔的安撫讓莫雨兒心折地濕了眼眶,她哽咽著搖搖頭,「王妃,謝謝您的好意。我配不上向大哥的,請您讓大哥與公主好好地相愛吧!」

  「公主?」向王妃不明地問道。

  莫雨兒又知失言,自嘲地一笑,硬著頭皮說:「不是蒙古公主嗎,他從邊境接她過來。」

  向王妃一聽,笑了,「你怎知?」

  「我回京城進城門時,看到了他和公主,也聽到了路人的談論。」

  「哈哈,傻雨兒,這下你可欠斌兒一個交待了,被他罵時可不要喊我救。」

  「咦?」莫雨兒不懂她為何突然峰迴急轉。

  「那公主,皇上當時確是想指給斌兒,可斌兒死活不要。皇上於是想了個辦法,讓斌兒代君去邊境接公主,一路上願他們能處出些情意。哪裡想到,斌兒初遇公主,便和盤托出你來,這讓公主對你大讚,一心想認識你。蒙古公主現已嫁給當今皇上,你可不能亂講哦!」

  莫雨兒瞠目結舌,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羞慚地低頭不語。這是真的嗎?向大哥沒有別人,怪不得見到她的疏離,急成那樣。

  「雨兒,告訴我,三年前,你為何離開斌兒?」向王妃不放心地問,太多的疑問今日她都要解開,斌兒和雨兒可不要再生什麼誤會了,

  「我婚約的對象是齊頤飛公子,他和向大哥是好友,我在中間,向大哥很為難。」

  「有什麼難的,你又不是齊公子的妻子,再說你和齊公子那時婚約期已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除非你心中仍有齊公子。」

  莫雨兒真想嘆息,關於她和向大哥之間的事,向王妃知道得也太多了吧。「那時年歲輕些,娘親剛剛好轉,齊公子想續婚約,我心中、心中是大哥,他們又是朋友,多少事一起,我喘不過氣來,衛大人又說起我的身份與大哥不配,我一下看不到未來,便萌生了去意。」

  「哎,你真是人小鬼多,想的事兒可真多!斌兒那樣的一座大山,靠著多好!雨兒,齊公子匆匆成親,你知為什麼嗎?」

  莫雨兒無語地低下頭。

  「他是想讓你輕鬆地和斌兒好好相守,不要再顧慮他的存在。齊公子這樣的用心,斌兒這樣的用情,你為何能棄之不顧呢?」

  「我,我。。。。。。」她真的好象有點過了。

  「不要總陷在自已的悲傷里自怨自憐,要感恩別人對你的珍惜,不然會後悔終生的。佛祖也不願看到你這樣子的。」向王妃深情地說道。

  莫雨兒淚眼婆娑,一下撲到向王妃懷裡,「王妃,我錯了,我要知足,要惜福。」

  向王妃擁緊了她,「嗯,這才乖。現在知道怎麼做了嗎?」這麼冷的天出來,她可不在意什麼好景,只是想會會這個傳說中的尋夢坊主,今日不虛此行,終於尋回了一個好媳婦。這般的優雅和秀麗,不輸給任何公主,難怪斌兒被困得死死的。這麼多年,向王妃第一次有種濃濃的成就感。

  莫雨兒害羞地拭去淚,不好意思地坐正,瞧見對面的青言藍語也欣喜得眼中含淚,想起剛才的種種,臉火熱火熱的,她低聲道:「謝謝王妃對雨兒的鐘愛,雨兒知道如何去做。」

  「雨兒,喊我一聲娘親很難嗎?」向王妃閒閒地問道。

  莫雨兒臉更紅了,想像得出有這樣的婆婆,她以後的日子會多麼的不無聊。但又可以喊娘親,對她來說是多麼的不易呀。她起身,輕輕跪下,大禮叩拜。「娘,雨兒何德何能蒙你如此疼愛。」

  向王妃憐惜地扶起她,心花怒放,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溫柔地說:「雨兒,這是娘最後一次幫你拭淚,從此後,不要任性,和斌兒好好地過。」

  莫雨兒的美眸閃著光采,堅定地點了點頭。

  青言藍語欣慰地相視而笑,她們心中的重擔也能放下歇息了。

  雪停了,賞梅的遊人漸漸多了起來,今年觀梅閣的景致好象美得有了些人氣。

  散朝了,衛識文順著人流走出宮門。今日議事議得長了些,天色暗暗的,宮中各殿的燭火都點起來了。府中家人看到他,忙抬著轎迎上前。他剛掀轎簾,夜色里看到一個落寞的背影騎馬經過。

  「向兄?」衛識文下意識地喊道。快過年了,人人臉上都一團喜氣,唯獨向王爺象換了個人,整日臉沉沉的不發一言。

  向斌拉住馬,看到是衛識文,「識文有事嗎?」

  「這大冷的天,你為何騎馬?」

  「哦,騎馬快些!」這幾日向全不知跑哪去了,找也找不著。突然沒有了慕雲的消息,他緊張不已。日日早早回府,只想遇到向全,問個究竟。

  「向兄,沒發生什麼事吧?」衛識文擔心地看了一眼向斌,他像被誰拿走了一魄。

  「沒有!識文無事,我便先走了。」不等他答話,他已打馬不見了蹤影。

  「真夠快的,這是急著上哪?」衛識文自言自語,哈著手上轎,一路上儘是不解。

  向斌一進王府,向貴便笑著迎上來送上熱熱的毛巾。他臉上飛揚的笑意讓向斌多看了一眼,「府中有事?」

  「啊,沒有。」有,他也不說,王妃可都關照好了。

  「哦,向全來了嗎?」

  「早來了,在書房候著呢!」

  「嗯!」他接過向貴手中的熱毛巾,匆匆擦拭了一把,便急急地穿過花榭、曲廊,書房內漆黑一片,他皺了皺眉,這個向全怕是傻了不成,燈都不知道點。

  門虛應著,他一把推開,幾步走到書案前,欲點上燭火,忽聽到一聲嬌柔嘆息。「大哥,不要點!」

  聲音是從窗戶前傳來,他這才看到有抹單薄的身影立在那裡。「慕雲?」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怕是夢境,最近這樣的夢,他可是常做。等確定是真的,他不由得湧上一份狂喜,身子也顫抖不已。「是慕雲嗎?」他欲緊步上前。

  「不要!」影子悠悠地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黑暗中看不到她真切的神情,但話語間的顫慄,他感知到了。她也是緊張的,他停下腳步。

  「大哥,就這樣,不要點燈不要走近,這樣我才有勇氣對你講出一切。」她停下,似積攢了一下力氣,才緩聲說道:「今日,我到這裡,是想請大哥原諒我的無知和愚蠢,別人都說我聰慧異人,我也常以此自得。其實,我真的真的很笨很蠢,不然我也不會把大哥待我的好扔開。」

  黑暗裡,似看到她肩膀聳動,似抑著聲息抽泣。「不哭,慕雲!」他的心開始了歡唱,怕把她嚇跑,只得忍著不上前。

  「大哥,你沒想過我會吃醋會妒忌吧!只為在城門前看到你對別的女子一笑,我便氣得忘了你千般好,心中把你恨了遍,我,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你當時也在?」

  「我在等著進城,當時我便失了理智,發誓再也不與大哥親近半步。意識里,我清醒地知道疏離就是對你最大的懲罰,可我還聲聲說是為大哥好。看到大哥的手痛成那樣,對了,大哥,你手好些了嗎?」

  突然的思維讓她忘了表白,不禁急急上前,捧著他的手,想看清。向斌一用力,返手把她緊緊地擁住。感覺到他溫熱的胸膛,聞到那令人安穩的熟悉氣息,莫雨兒心下再無懷疑,縴手顫抖地撫上他俊雅的臉龐,黠然多日的眼眸閃著光采。「大哥,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他仰頭長舒一口氣,俊眸微合,低啞地嘆道:「真是傻丫頭呀!」她含淚螓首靠著他的肩頭,吹氣如蘭,向斌輕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滴滴淚珠。她不禁心動如潮,緊緊地偎在他的懷裡。

  向斌輾轉吻上她的唇,甜美醉人一如往昔,兩手撫摸著她婀娜的身軀,他不禁騰空將她抱起,走向房間。

  緊張又害羞地感覺到身子被放在床上,耳邊是他急促的呼吸,莫雨兒雙頰艷紅,雙眸緊閉。

  「慕雲,今日後,你再有萬般理由,我都不會再放你自由了。」他低聲堅定地說。她沒有睜眼,只柔柔地依他更近。

  向斌拉上帳簾,黑暗中,他激切地吻上她的櫻唇,幸福像海水般把兩人齊齊吞沒了,這一刻,他有她,她也只有她。

  不要怪他輕狂,不要怪他的急切,不要怪他不守禮法,只有這樣真切的擁著,撫摸著她的暖,感受她的呼吸,他才有踏實感。

  曙光微曉,書房內漸漸亮了起來。向斌愛憐地看著懷抱中的莫雨兒,清麗的容顏少了幾份冷漠,多了幾份嬌媚。白藕般的肌膚泛著紅暈,如同潔白美玉上抹上一層胭脂般,艷麗不可名狀,光裸的手臂露在被外,讓他的心一動,唇自主地就印了上去。

  她終於是他的了。

  莫雨兒睫扇眨動,美眸微啟,迷濛慵懶的嬌態,真是引人遐想。

  看到向斌,莫雨兒想起了一切,她嬌羞地復又閉上眼,埋首於他的胸前。

  向斌伸手將她攬住,柔聲問:「你是誰呢?慕雲公子?雨兒小姐?尋夢坊主?還是我愛吃醋的小王妃?」

  軟洋洋地靠在他懷中,莫雨兒輕笑出聲,嬌氣地說:「當然是你的慕雲公子嘍。」和大哥這樣親近地相依,講著悄悄話,開些小小的玩笑,莫雨兒今日方才明白自已有多幸運。

  向斌朗聲笑了,神情間儘是快樂。「尋夢坊主,請問做兩件喜服最快要多久?」

  「誰的?」

  「當然是我和我的王妃的。」

  她臉兒一紅,喃喃說:「不要做的。」

  「呵,」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難道我們就這樣算成親,本王沒有意見,王妃你呢?」

  莫雨兒又羞又窘地鑽進被內,悶聲說:「人家不是那個意思,那喜服我在三年前就已做好了,一直帶著,現在柳園內。」

  「三年前?」他驚訝地拉出她,怕她在被內悶壞。

  「嗯,那時你一直說要早點娶我,我聽在心中,就悄悄做好了兩件喜服。沒想到卻隔了三年才用上。」她嘆了口氣。

  「可終是為我穿上的,不是嗎?」向斌溫柔地摟過莫雨兒,「雨兒,我要改喚你的閨名了。給我兩天時間,我要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進向王府,好嗎?」

  「嗯!」她不禁又紅了眼,看著眼前俊雅的面容,從此後,她將以他為天了。

  向斌向王爺大婚,大宴群臣,酒席從皇宮辦到王府,足足熱鬧了十日。好不容易向王府剛剛清靜下來,冷如天卻嚷著說「京城四少」很久不聚會了,要在王府聚一下。

  向斌知他們聚會是假,看小王妃是真。成親時,他怕雨兒被擾,所有的酒都是他擋了去。今日也罷,就讓雨兒出來見個面吧,畢竟是故交。

  說是晚飯,三人卻早早到了。下午時,四人在花廳圍爐喝茶。衛識文忽聞到一股清香從園中吹來,問道:「向兄,你園中植梅了嗎?」

  「嗯,在書房那側,僻靜了點地方種了一片。」

  「哦,我記得王府內以前沒有吧!」冷如天嗡聲說。

  向斌一笑,「對,前兩年剛植下,內子愛梅成痴。我尋思著,讓向貴種下了,免得大冬天的,她總愛往觀梅閣跑。」

  冷如天聽得牙酸酸的,內子內子,成親才幾日呀,呵呵!不過,這個大舅公可真厲害,幾年前就種下了梅等美人歸,這樣的用心誰能抗拒。

  齊頤飛沒有說話,雨兒讓向斌這般疼著,他的罪也輕了許多,現今他除了欣慰只有欣慰。

  "吱」的一聲,門被推開了,一位身著粉色暖袍、梳著婦人髮髻的女子端著點心走了進來。向斌忙起身接過,愛憐地說:「不是有丫頭嗎,為何自已動手?累了沒有?」

  只見她盈盈一笑,嬌怯地說:「不會那麼弱的,王爺。」回身,沖大家道了萬福:「齊大哥,衛大人,冷姑爺,各位請吃點心,我讓廚房剛做的。」

  這是假小子嗎?如此的嫵媚,如此的嬌美!三人看過她的清淡如水和優雅自如,沒想到成親後是這般的女人味足足。

  「柳公子,不,王妃,你可真讓我不敢相認。」衛識文直言道。

  莫雨兒微微一笑,大方地隨著向斌坐下,「真的差異很大嗎,如果是,看來我扮男裝還是很成功的。」可惜卻沒瞞過親親夫君。

  「豈止是成功,還讓我折服五內。」想起當初,冷如天真是哭笑不得,這事還讓向似貝常常拿出來取笑。

  「內子小孩習性,各位就不要取笑了。」這三人明目張胆地看著愛妻,向斌心中真不是味。

  莫雨兒看著向斌不動聲色的微惱,心中一樂,亭亭起身,輕笑道:「各位慢坐,我去飯廳看看向貴準備得如何。王爺,為妻先下去了。」

  向斌讚許地點點頭,其他三人還沒醒過神,她已開門而去,只留一縷清香。

  這樣的女子,真是奇異呀,男裝的清雅大氣,女裝的秀麗大方,都那麼自然清新!很多年後,三人還常常談起,只是她深居向王府,再也很少碰到。

  「他們走了嗎?」身子被一雙長臂拉進懷裡,她笑了一下。

  他的吻有些微微的酒氣,她轉過身子反抱住他的肩。「嗯,本王新婚燕爾,他們也不好意思賴很久的。」

  她笑出了聲,「一定是你暗示他們的吧!」

  他有些難為情地埋首於她的頸間,「本來就是事實嗎,怎麼又跑到書房看梅了?」

  「喜歡呀!」

  「雨兒,嫁給我後,不再像以前那般自由了,你會不會覺得悶?」

  踮腳回了一個淺吻,「有你陪著,怎會悶呢?」何況還有一個難纏的小姑和好奇的婆婆,她都發愁忙不過來呢?

  「你這樣一個服飾奇才,嫁給我這樣的一個平凡男子,真是可惜啊!」

  「我的夫君怎會平凡呢?那可是我千辛萬苦尋來的。再說,不為他人作嫁衣,我可以為夫君,為我,為。。。。。。」她嬌羞地說不出口,美眸內生出一汪波意。

  「是孩子嗎?王府太大,我也年歲不小,有個孩子真的不錯。」是小郡主就更好了,像她,聰慧美麗,不知什麼樣的男子有幸娶回家呢?他現在突然有了做人父的揪心了。

  「嗯!」她幸福地依著他的懷中,閉上眼,一任睡意蔓延。誰能一邊講話一邊睡著,只有他的妻了。這樣的放鬆和舒適,睡得那般的甜,讓憐愛地一笑,輕柔地抱起嬌柔的身子,「你呀,真是放心哦!」

  睡夢中,她俏皮地一笑,有什麼不放心的,他在她身邊,永永遠遠,不是嗎?

  PS:有關狀元公衛識文,皇上與蒙古公主的愛情傳奇,請看《相思如梅》姐妹篇《書呆皇后》!)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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