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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下)

2024-05-01 09:47:22 作者: 林笛兒

  君府。

  「問天。。。。。。。。」王夫人一聲慘烈的尖叫,驚恐地看著君問天趴在床沿「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嚇得捂住嘴,衝上前兩手抱住兒子,」佛祖啊、菩薩呀,這。。。。。。這是怎麼了?」

  「你的兒子能有什麼呢?」君問天不在意地拭去嘴角的血跡,俊美的面容蒼白得驚人。他無力地倚在床背上,手不自覺地撫摸著一邊的鴛鴦枕,輕輕的、溫柔的。

  王夫人無措地直搓手,「你在騙娘親是不是?你不是說去接碧兒的嗎?人呢?」她四處張望,房中的侍候丫頭恍惚地搖搖頭。

  「娘親,」君問天優雅地勾起嘴角,執住王夫人的手,「你不要親自把碧兒掃地出門了,她有自知之明,搶先飛了。」

  王夫人駭住,「飛了?飛去哪?」

  「飛上高枝,做皇妃去了。」君問天英眉挑起,「她不再是舒碧兒,也不是飛天堡的堡主夫人,不是君府的少奶奶,她是-------蒙古大汗的舒貴妃。」

  「胡說,她。。。。。。不是懷著身孕嗎?」王夫人憂心地摸摸君問天的額頭,擔心他是在說胡話。

  「懷著身孕怎麼了?大汗要的是她這個人,又不要她腹中的孩子。放心,孩子生下來會送回君府,你還是一樣做祖母。哈哈!」君問天放聲狂笑。

  「天,怎麼會有這樣狠毒的女人?」王夫人這下有些相信了,「孩子沒出世就想著拋棄,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問天,你怎麼這樣苦呀,每次都不張張眼,碰到的女人都不是善類。這個我讓你不要娶,你不聽我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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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說得心酸,掉下淚來。

  「娘親,這次是我不好,以後都聽你的,你說娶誰就娶誰。。。。。。」君問天對著娘親笑,抬起頭,換成了一臉死灰,腦中一次次閃過碧兒沒有表情的麗容,仍然無法相信她真的不是他的了。

  「嗯,咱們飛天堡又不是小門小戶,想娶什麼樣的女子都能娶到。舒園那種破落地主家的丫頭,不稀罕,沒有家規,不守婦道,心腸歹毒。。。。。。。問天,這次娘親幫你挑,一定會賽過那丫頭百倍、千倍。」王夫人知道兒子不一定是對碧兒有多留戀,而是咽不下這口氣,才氣成這樣,心中對碧兒恨了又恨。「日後若讓我遇到她,管她什麼皇妃、皇后,我一定要羞得她抬不起頭來。」

  「娘親,你能忘記碧兒嗎?」君問天突然轉過頭來,目光如炬。

  王夫人眨眨眼,恨恨不平地說道:「忘不了也要忘,那種女人有什麼好記得的,為了貪榮華富貴,連親生的孩子都能拋棄。問天,」她心疼地撫摸著君問天的臉,「不要傻了,不值得的,她做得這麼絕,咱們就當她死了。你要振作起來,好好地活個樣子,讓她把腸子都悔青了。飛天堡的堡主夫人可不比皇宮裡的妃嬪差,大汗現在就圖她個新鮮,時間一久,扔她就象扔塊破布似的,她哭的日子在後面呢!」

  「娘親,大汗。。。。。。。很愛她的。。。。。。。」大汗還是三王爺時,他和碧兒去王府赴宴,他就看出窩闊台眼中的愛意。窩闊台還以王妃的名義找碧兒單獨見面。他進大牢,碧兒找窩闊台相救,窩闊台嘴上沒答應,暗中卻攔阻了不少拖雷的詭計。碧兒和他鬧彆扭,兩次離家,都是窩闊台在照顧她。碧兒懷著他的孩子,窩闊台就急急地定下她的名份。如果這些不是出於愛,那麼他真的不知道什麼是愛了?

  但不管窩闊台對碧兒做了多少,他遠遠沒有對窩闊台有對韓江流那麼緊張。因為碧兒對韓江流是有些情份的,和韓江流一起時,她笑魘如花,俏皮可愛如鄰家小姑娘。對窩闊台,碧兒多數是應付和利用,把窩闊台當冤大頭對待,耍些小聰明,縱使笑也是疏離、防備,不帶一點男女之情,他甚至覺得碧兒是排斥、厭惡窩闊台的。

  到底是什麼讓碧兒突然改變了想法,真的是對他絕望了嗎?

  「大汗吃錯了藥了,還愛她?不會是喜歡她那些瘋言瘋語吧!對了,問天,是你休了她,是咱們把她踢出君府的,她和咱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咱們何必還去在意她呢?生個男孩就收下,是女孩咱也不用了。她進了君家,就沒一天太平過。那種女人你早該休了。」王夫人氣不打一處來,音量突地提高了八度,尖得刺耳。

  「噗」,君問天胸口又湧上一股腥甜,來不及欠身,全部噴在被子上。王夫人嚇得忙上前來扶,君問天搖頭推開她,「娘親,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要,你不疼我來疼。我就是心裡堵著,現在好受些了,你回院找青羽聊天吧!」

  「青羽和君總管一早就去城裡打聽姑爺的事了,朱敏悶在房中不肯出來,你。。。。。好端端的出去,回來成了這樣,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呀!」王夫人說著,放聲大哭起來。

  君問天看娘親這樣激動,咬了咬唇,用眼色命令侍候的丫頭扶娘親出去。

  王夫人不情願地站起身,含淚泣道:「你原來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漢,白蓮那樣淫蕩,你都能隱忍下來。現在對這個舒碧兒幹嗎這樣牽腸掛肚的?」

  君問天無力地揮揮手,不願多講。

  娘親怎麼懂他的心呢,他不愛白蓮,白蓮怎麼折騰,他的心只會覺得羞怒,而不是疼。而他愛碧兒呀,碧兒的離開就象把他的心頭肉生生割去,怎能不牽腸掛肚呢?

  她怎麼捨得丟下他的?在這張床上,她一邊寬衣,一邊強悍地對他提出一個又一個的要求,理由是她愛上他,他只能看她、疼她、寵她、愛她一個人。

  碧兒,這些你都忘了嗎?依在別的男人懷中,你就沒有一點不適嗎?

  君問天苦澀地閉上眼。靜了半晌,睜開眼,看到君總管皺著眉頭站在床前。

  「和大小姐出去探到什麼消息了嗎?」

  君總管嘆了口氣,「駱姑爺好象是來了大都,我們在一家客棧發現了他的行李,可是掌柜的說他有好幾天沒回客棧了,大小姐慌得沒了主張,只是哭,我也想不到別的法子,只好先回來了。少爺,你沒事吧?」

  「我還好,那家客棧在哪邊?」

  「離行宮不太遠,站在客棧的房間裡,可以看到行宮的後花園。」

  君問天一怔,坐直了,「君總管,君南有多久沒和府中聯繫了,秀珠呢?」

  君總管低下了頭,「小的看你心情不好,沒敢對你說。他們兩個有近一個月沒和君府聯繫了,以前君南有時還能跑到府中和我見個面,現在不談見面,連封信也沒有了。」

  「不好!」君問天俊目瞪圓,「我好象疏忽了什麼。。。。。。。君總管,你快寫封信到飛天堡,讓白一漢帶幾十個護衛悄悄來大都。」

  「少爺,那少奶奶會不會有危險?」君總管剛回府,還沒有聽說碧兒的事。

  君問天驚愕地揚起臉,「你。。。。。。說什麼?」

  「若是君南他們有不測,少奶奶不是也在裡面嗎,會不會有危險?」

  君問天薄唇微張,心頭一疼。

  ********

  碧兒在宮中是有點不適,窩闊台不要求她行妃嬪之禮,事實上她也行不了,但宮中的規矩實在太多,她頂著個舒妃的名,光是那一幫侍候的宮女和太監在眼前晃得她頭髮暈。用什麼茶、什麼膳、什麼香、什麼衣,一大堆的名目,她記也記不住,每次他們來請示的時候,她都是笑笑說:隨便。

  以乃馬真皇后為代表的十幾個妃嬪是輪番轟炸,一個接著一個的來寢殿向她道賀,順便傳授幾條育兒經驗。她最小,也是新來的,可大汗寵呀,那誰也在她面前擺不了譜。擺不了譜,就得放下身份來奉承她,這是其一,其二是這寢殿平時想進也進不了,依著探視之名,看個稀奇。

  碧兒並沒有和窩闊台同床,懷孕八個月了,挺著那麼大的肚子,她一個人都恨不得睡兩張床,旁邊還能擠得下誰呢?窩闊台認為既然名份已定,不急於一時。等碧兒產下孩子後,調養好身體,兩人再正式大婚,現在先對外營造出生米煮成熟飯的局面,碧兒想賴帳也不行。為了方便宮女照顧碧兒,他在寢殿的書房歇息。睡覺前,他會過來陪碧兒說說話。

  「愛妃,忙什麼呢?」碧兒今天興致高,寫了一天的字,他探頭想看,她歪著頭,遮住,說讓他尊重個人隱私。

  窩闊台摸摸鼻子坐下,看著她把寫好的字折起、粘好,和以前畫的一堆看不出所以然的畫放在一起。

  「大汗,你以後不要喊我愛妃好不好,我聽得怪怪的。」碧兒把桌上的筆墨紙硯往裡挪挪,拭淨了手,端起桌上的參茶慢慢抿著。

  「有什麼好怪的?」窩闊台聳聳眉,「朕對妃嬪都是這個稱呼。」

  「我懷疑你是記不住她們的名字,才故意含糊其辭的矇混。叫名字不親切些嗎?」碧兒轉過臉來,挑眉說道。

  窩闊台莞爾一笑,把椅子挪近了她,抱她抱坐在膝上,「想聽朕喊你的名字嗎?」他俯在她耳邊,低低啞啞地問。

  碧兒眨眨眼,感覺到他臉上的鬍渣摩擦著自己的臉,心中不覺泛起一股不悅。她隱藏自己的情緒,雲淡風輕地笑笑,儘管那笑容有些慘白,「是啊,大汗不是一直說我是特別的嗎?那就什麼都特別吧,叫我碧兒,我對大汗也不要自稱臣妾,呵,要是我這樣說,我怕我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朕依你!」窩闊台寵溺地吻吻她白玉般的耳朵。

  「大汗,宮女們雖然侍候得很周到啦,可是不知怎麼,我就是不習慣,還是喜歡以前的丫頭秀珠,她很有眼頭見色,我不用開口,她就能明白我的心思。沒多久,就要分娩了,把她和那個護衛一起帶進宮中吧,孩子生下來後,也正好交給他們送回君府。好嗎?」

  窩闊台臉色微變,低沉地問道:「你不會接下來要把耶律著也帶進宮中?」

  碧兒抿唇,「大汗若不同意,直接拒絕好了,我只是提議而已。」她托著肚子站起來,口氣帶了些冷。

  「你明知朕捨不得拒絕你!」窩闊台在身後嘆了口氣,「你的兩個隨從進宮可以,但耶律著一定要等到我們大婚之後才能釋放。朕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自己。朕對你做不到心硬,你要是開口,朕就什麼都得應你。碧兒,你。。。。。能偶爾考慮朕的感受嗎?」

  「生好孩子,就讓秀珠和君南出宮吧!我再也不會和君家有一點牽扯,大汗,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呵!」窩闊台伸手圈住她膨大的腰,「自朕登基以來,你是唯一一個朕新納的妃嬪,感覺象初次成親,心怦怦直跳,驚喜得不敢置信。」

  「大汗。。。。。。」碧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啟稟大汗,忽必烈王子求見!」殿外守候的太監站在門邊拉長了音調說道。

  碧兒眼中一亮,「小王子怎麼這麼晚還在宮中?」

  「太后想他了,喚他進宮陪住一宵。他定是看你來的,你以前最愛逗鬧他了,也格外疼他。」窩闊台揮手讓太監領忽必烈進來。

  碧兒點頭,「他裝大人,一本正經的樣,我就忍不住想逗他。大汗,你去忙吧,讓我和他好好說會話。你在,他會拘束的。」

  「你在支開朕?」窩闊台故作委屈。

  威儀高貴的君王裝委屈,看著碧兒直發愣,忍俊不禁地傾傾嘴角,「對,對,就是支開你。快去看你的摺子,忙你的國事。」

  冷不防,窩闊台探身偷得一吻,「這個算給朕的補償。」

  等他出了門,碧兒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狠命地拭著嘴唇,直到發紅。

  「姐姐!」

  忽必烈不知是抽高,還是怎麼,顯得消瘦得很,但依然英氣挺撥,眉宇間一派王族子弟的尊貴淡定。

  碧兒輕輕伸出手,這次忽必烈沒有閃躲,沒有臉紅,任她拉著擁在懷中輕撫著他的後背,碧兒的衣襟不一會濕濡了一大片。

  「很想父王?」碧兒柔聲問。

  忽必烈咬著唇,哽咽地點頭。

  碧兒拉著他坐下,溫柔地拭去他眼中的淚,「想就放在心中吧,記住他的樣子。姐姐也想一個人,但姐姐忍著不哭。要是讓他知道姐姐為他流淚,他會傷心的。」

  「姐姐,君叔叔。。。。。。。其實蠻好的。」忽必烈斟酌了下,說道。

  要是他知道他父王是怎麼死的,他還會說君問天好嗎?碧兒欠下身,給他拉了顆梨,「我沒說他壞呀!小王子,你還是小男生,大人們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解決。薄情最是帝王家,生在皇族,有許多事是不能以是與非來判斷,你父王的死,你不要耿耿於懷,你的大哥和娘親心中有數。你的任務是好好讀書、習武,讓自己強大,為你以後的事業早做準備。和姚先生見過面了嗎?」

  「嗯,見過了,他現住在王府,教我治國之道。我聽姐姐的話,心無二念,只裝。。。。。」帝業,最後兩個字他沒有說出,但他相信姐姐一定會懂的。

  碧兒微笑地抱抱他,「記得姐姐囑託你的事嗎?」

  忽必烈平息了下心緒,羞澀地瞟了眼碧兒的大肚子,「姐姐生個男孩子,我要好好照顧他、保護他。」

  「以前我想過,若是生個小女生,我自己帶。現在,只怕我。。。。。。帶不了,」碧兒口氣中有一絲隱痛,她澀然地眨眨眼,「若是小女生,你也要照顧她、保護她,但是,小王子,千萬不准喜歡上她。」

  「呃?」忽必烈不解地擰起俊眉,「為什麼不能喜歡小妹妹?」

  「啪!」小王子的額頭飛來一指。「你喊我姐姐,姐姐生的孩子喚你舅舅或者叔叔,怎麼會是小妹妹、小弟弟呢?你就要做長輩了,小王子。長輩就要有長輩的樣,對晚輩只能是關心、愛護,切不可生出兒女之情。」

  「姐姐。。。。。。」早慧的小王子有些懂了,小臉羞得通紅,但仍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喜歡小晚輩,若是姐姐真的生個小女子,長得象姐姐這樣,他怎麼會不喜歡呢?

  「小王子,你以後是威懾天下的君王,人生想不複雜都難。」碧兒未雨綢繆地說道,「姐姐的小寶貝,姐姐只想他(她)單純點、快樂點。你若真的喜歡姐姐,就讓他(她)遠離皇宮。」皇宮不是塊福氣,而是片淚海,幾千年的歷史早已證明了這一點。

  忽必烈眨巴眨巴眼,「感情的事,誰能做得了主?」

  碧兒忽覺背後一陣發涼,「你才多大,說這麼滄桑的話!人和動物的區別就是人有自控能力,不管是感情還是行為,只要你想做主就一定能做得了主。小王子,不准食言哦,呵,我覺得我生男生的機率比較大,我的擔心也許是多餘的。」

  忽必烈嘟起嘴,他似乎沒辦法象姐姐那樣自信。

  「姐姐,你為什麼不自己帶孩子呢?」他突地想起了一個問題,話音剛落,發現剛剛還吼得聲音大大的姐姐哭得梨花帶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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