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個人的星光
2024-05-01 09:32:26
作者: 林笛兒
凌晨,在安靜的幕色中,可以看到滿天晶亮的星辰。領口灌進一絲微風,讓人精神為之一震,再呼吸,仍是馬路上乾燥的水泥味道。
葉楓在電台門口與同事道別,緩慢走向馬路對面的站台,不遠處一輛銀灰色的賓利向她慢慢駛來。
「快上來。」邊城打開車門,伸手欲接她手中的包,鼻子微微皺了皺。
她咬唇,擾豫了下,跨進車內。
「發呆想什麼呢?心情好像不太好?」他心疼地揉揉她的頭髮。
「邊城,你剛剛才出院,身體還沒恢復,你不知道現在幾點嗎?」她無力地看著他。
「等身體恢復後,就可以天天過來?」
「也不要,我們的工作時間是截然相反的,你公司的事那麼多,你還有各種應酬,如果晚上再不休息,是想累倒再進醫院?」
「我只當你是在關心、體貼我,而不是不想看到我出現在城市電台門。」邊城含笑的嘴角耷拉了下來,表情一下子像降溫了好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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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線從車窗照進車內,他的頸部和肩膀的輪廓被描上了一層昏黃朦朧的邊。
「照你這樣的說法,我們就沒機會再見面了。白天我在上班,你在休息,晚上你在上班,我要休息。似乎夏奕陽才是和你最合適的?」他瞪著她,聲音又冷又硬。
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到夏奕陽的名宇,兩個人一直迴避的話題就這樣逼到了眼前。
見她不說話,他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葉楓,你老實地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如果是,我現在立馬從你面前消失,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如果不是,你覺得不便向夏奕陽啟口,我去和他談。」
「邊城,你冷靜一點。我和奕陽。。。。。。」
「你和奕陽?」他惱怒地打斷她,冷冷一笑,「既然你已經決定接受他,為什麼我讓你回到我身邊時,你沒有拒絕我?」
「你喝醉了,又在生病。」她脫口說道。
「那你現在決定了,是不是?」
車內忽然沉寂了下來,空氣中乾燥的水泥和灰塵味道一點點淹過來。葉楓覺得呼吸困難,她拿起包推車下來。
下一刻,她聽到車門猛烈地一響,接著,一件東西呼地向她飛來,她本能地一讓,邊城的手機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葉楓,我不會。。。。。。不會再給你打一個電話,也不會。。。。。。不會再見你。」
賓利像縷颶風,刷地一下從她身邊刮過,轉眼就沒了蹤影。
她按住飄動的裙邊,蹲下身,想看看還能不能把手機湊起來,最終,她放棄了。
深夜的公車半空著,左右的人都沉默不語。她把包放在膝蓋上,努力不去想地上那堆手機的殘骸,在那張卡里,邊城親人的那一類里,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宇。街頭的竟虹依然五彩斑斕,一幅幅GG畫面偶爾飛快地掠過,一站過後不多遠又是另一站,每兩個出口之間都隔著一段黑暗又封閉的路程。
她聽見MP3里的音樂聲:
我有多麼天真想給你全世界一刻我都不願等
想要你的心卻怕不能成真
因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
在前方還有等著我的人
雖然你對我的認真真我也感動萬分
你終究不是屬於我的人
。。。。。。
她把頭壓得很低,手忙腳亂地翻著包找紙巾,眼淚流下來弄花了睫毛,紙巾從下眼瞼擦出一片黑糊糊的痕跡。
青台市政府的慶祝酒會晚上七點在國際俱樂部舉行。
整個直播組都悄悄地呼出一口長氣,今天是整個行程任務最緊湊的一天,直播結束,這次的工作已過大半,《名流之約》也已錄製完畢,所以今晚是可以放開來,輕鬆的喝點、吃點、玩個痛快。
下午五點,所有的人就在為晚上的酒會而作準備。女人們在行李中早就備下了禮物,只是還要化妝、弄個頭髮什麼的,比較而言,男人們就簡單多了,一套西裝可以從南闖到北。
江一樹斜倚在門有框上,看著夏奕陽在衣櫃前,手裡拿著兩條領帶,似乎決定不了用哪一根。
他捏了下鼻子,跑過去,「用這根吧!」他指著藍底綴滿白色星辰的那條。
「我對搭配衣服永遠無能。」夏奕陽笑了笑。
「你以前出差好象沒這樣糾結過。」江一樹調侃道。
「是啊,以前我一直都是一式頭的襯衫和領帶,只要看上去和諧,就多買幾件換換,不用費腦筋。這次行李是葉楓收拾的,我都不知她給我帶了這麼多衣服,而這條領帶好象是剛買的。 」
「應該是叫幸福了。哦,她還給我塞了一瓶防曬霜,大概是讓我游泳時塗的。我找刮鬍刀時才發現,藍色的小瓶子,你說我哪需用這些。呃?哪去了?」夏奕陽走向洗手台,想把那瓶防曬霜給江一樹看看。那瓶不是男士專用的防曬霜,而是買化妝品時專櫃送的贈品。他拿在手中時,樂到不行。
「我早晨還看到的。。。。。」夏奕陽里里外外找了兩遍,都沒發現那瓶防曬霜。
「怎麼,你要塗嗎?」江一樹的嘴角抽了一笑,眼中泛出戲謔。
「那到不是。」夏奕陽搖頭。
「其實我覺得你不應該操心那個小瓶子,而應該多想想回北京後,怎樣向葉楓解釋那束玫瑰的事!」
「這個我和葉楓已經溝通過了。」
「她的表現是?」
「冷淡得令我很受傷。」
兩人對視,都哈哈大笑。
「這麼有個性?」江一樹有些意外。作為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要非常檢點、謹慎、但還是有防不勝防的時候。在這時,都很渴望家人能夠理解、支持。但是言論的壓力、網上的捕風捉影,還是給身邊的人帶去一點害,很少有人能坦然面對。「奕陽,你有沒覺得葉楓在這方面有著與年齡不太吻合的大氣?」
「也許是她生長的環境的影響。」夏奕陽皺了皺眉。
他買的禮物擱在酒店大堂的第二天就被取走了,那時,他正在電視台的直播間。回到酒店,大堂經理告訴了他。他問是誰過來取的?經理說是泰華地產公司總經理葉少寧,他正在酒店宴請客戶,走的時候順便拿走的。
泰華地產公司有自已的官網,他查了下葉少寧的資料,三十出頭,清秀俊朗,是從小技術員起步的,沒有任何家庭背景,工作踏實,作風溫和。葉楓好象是獨生女,從姓氏上來推測,葉少寧有可能是葉楓近房或遠房的堂兄。
他不便冒昧地去找葉少寧,看來這次只能遺憾地離開青台了。
海晶酒店裡住的不止是央視的工作人員,還有其他各方的參禮客人,市政府派了輛大巴車在俱樂部與酒店之間來回接送客人。
國際俱樂部今晚燈火輝煌,貴賓如雲。
蘇曉岑早晨在慶祝儀式上穿了一套紅色的職業正裝,胸前佩著禮花,晚上則是換了一件銀灰色小禮服,沒有什麼亮目的首飾,只有耳朵上綴了兩粒鑽石耳釘,水晶燈下,是另一番嬌柔小女人的味道,她的身邊站著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頭髮略帶灰白,戴無框眼鏡,書卷味特別濃。蘇曉岑每說一句話,眼角自然上抬,溫柔地看向男子。男子輕攬著她的腰,或點頭,或微笑。
夏奕陽一行剛進來,她抬眼就看到了,忙笑著迎上來。
寒喧完,所有的人各自散開,她叫住了夏奕陽。
「我愛人葉一州。」蘇曉岑現在和夏奕陽已經很熟稔了,講話間自然而然多了點長輩的關愛。
夏奕陽恭敬地和葉一州握手,「你好。」
「夏主播也是廣院畢業的。」蘇曉岑低聲說道。
葉一州深究地看了看夏奕陽,「是嗎?」他握著夏奕陽的手不禁緊了緊。
「是的,我是跨世紀那一屆的。」夏奕陽臉上的表情還很鎮定。
夫婦倆眼睛不禁同時瞪大了些,好像很訝然。話題還沒展開,又一波客人從外面進來,兩人沖夏奕陽點點頭,暫時履行自己的職責去。
夏奕陽抬起頭尋找自己的同事,柯安怡從左側走了過來。她穿一字領的黑色半禮服,手腕上一款蒂凡尼的限量版手鍊,裝扮不特別招眼,但她的氣質卻足以讓她令人矚目。
「累不累?」她從桌邊端起一杯香檳。
「有一點。」
她輕吻他的圖片在網上瘋傳之後,組裡的人都知道夏奕陽是有女友的人,這圖片怎麼一回事,大家心照不宣不提一字,柯安怡態度坦蕩自然,夏奕陽依然和平時一樣溫和自如。
「我好累。」她擰擰秀氣的眉,依著大廳的柱子,悄悄為蹬著高跟鞋分擔一些重量。「要不是顧及禮節,我事實上想在酒店好好睡上一覺。」在只要他看到的角度,他俏皮地吐了下舌。
正式進入直播狀態,兩個人睡得很少,不是在直播間,就是在外景地。
夏奕陽也累,什麼游泳、戲水,早就拋到腦後了。
昨晚上和葉楓通話時,提到她幫他帶的海灘裝,他直感嘆沒機會試一試。平時他這樣說,葉楓要麼調侃他,要麼就是被他逗得直笑。葉楓聽完,只是哦了一聲,心情象是很低落。他問怎麼了,她說北京熱得把她全身的力氣全蒸沒了。
她現在白天要抽時間去廣院聽課,晚上到電台上班,兩個地點成相反方向,這樣的天氣在北京城穿梭個來回,非常疲憊。
沒說幾句,他聽到她一直打呵欠,而她馬上還得出門去電台,他握著手機,心疼得都揪著。
如果服在北京,開車送她,至少在車上,她能閉上眼休息一小會。
「還有兩天我就回北京了。」
「嗯,我有點想你。」掛電話時,她對他說,語氣闌珊。
「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柯安怡一飲而盡杯中的香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難測。
「對不起,請你再說一遍。」大廳里的人看著他倆站在一起,笑容不自覺就得暖昧,他看著扎眼,神情淡淡的。
「我們再呆一會,重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我不喜歡這種自助餐點。」
「我覺得挺不錯呀!」胃微微一下痙攣,他知道是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轉身忙走向擺放餐點的長桌。
柯安怡更覺得腳痛得厲害,正想追上去,卻意外地被一個男人擋住,「柯主播,方便嗎?」
柯安怡抬頭看,認出眼前的半百男人是青台排名第一上市公司董事長施仁,一幅發達人士的從容不迫。
「請問有事嗎?」柯安怡臉上的肌肉笑得有幾分僵。
「我是柯主播的忠實觀眾,很喜歡柯主播的主持風格。這廳里有點悶,我們去外面吹吹風,喝一杯吧!」施仁拿了瓶香檳、兩個杯子,指指外面的花園。
柯安怡猶豫了下,回頭看看夏奕陽和江一樹並排站在餐桌邊,邊喝乾紅,邊吃餐點,心中不覺微惱,本來不想理睬這個莫明其妙的施仁,一賭氣就點了下頭。
俱樂部建在半山腰,山下就是大海,憑目遠眺,只見燈塔在海面上幽幽地亮著瑩光。也不知怎麼了,柯安怡有點傷懷,施仁遞過酒杯,她接下,一口又飲盡了。
「柯主播心情不好?」
「不是,只是累了。」
「要我送你回酒店嗎,我的車就在外面。」施仁壓制心中的狂喜,故作平靜地問。
柯安怡哪會看不穿施仁腦中的七彩圖案,這種所謂的成功男人,自以為有了幾個錢,什麼樣的女人都在他們面前俯首帖耳。
「施董還能開車嗎?」她嗅到施仁身上散發的酒氣,眼中掠過一絲嘲諷。
「柯主播不用操這樣的心,我的司機跟了我多年,早知道什麼應該看什麼、聽什麼。」
「哦?」柯安怡語調上揚,覺得好笑,「那施董是欲做什麼了?」
「只要柯主播開心,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是嗎?」柯安怡笑了,一個轉身,指著山下墨黑的大海,「如果施董從這跳下去,一定非常好玩。」
施仁是顆老薑了,怎會被她將住,「柯主播在鏡頭前不苟言笑,想不到台後這麼可愛。為博柯主播一笑,我跳下去不要緊,可是誰陪柯主播呢?」
「我看上去很需要人陪嗎?」柯安怡下巴一揚,眸光掃了掃裡面的夏奕陽。
「夏主播一走開,柯主播臉上就像被丟棄的孩子般楚楚可憐。」
這話瞬間就刺痛了柯安怡,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對著施仁,杯中的香檳一下就潑了過去。
「這個玩笑一點都好笑,失陪。」她看都不看僵硬的施仁,放下酒杯,揚長而去。
「柯安怡,你會為你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施仁在身後冷冷地說道。
柯安怡聳聳肩,回眸一笑,「是嗎,那我等著。」
花園裡發生的一切,大廳里的人都看到了。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下,柯安怡旁若無人一越過,直到夏奕陽面前,「我要回酒店了,誰送我?」
夏奕陽目光冷然,仿佛沒聽見,江一樹蹙了下眉頭,「我送你。」
柯安怡細白的牙齒把嘴唇咬出一圈白印,「夏奕陽,你真的很無情。」她用只有他聽到的音量低聲說,然後扭頭就走,也不看身後夏奕陽是什麼表情。
酒會中間,有表演,都是在電視屏幕上活躍的面孔,夏奕陽淡然打過招呼,呆了沒多久,便與開車過來的一位要趕稿的編導回酒店休息。
明天,還有直播,晚上在音樂廳有大型歌舞晚會轉播,後天,就可以收拾行裝回北京了。
因為葉楓,他第一次對北京有種歸心似箭的激動。
他想過去和蘇曉岑打聲招呼的,看她被人圍得水泄不通,便放棄了。今晚客人太多,她不會注意誰在誰不在。
開著車窗,夜風有點涼,靠著海邊的緣故,幸好都穿著正裝,也不覺得冷。抬手看了下時間,晚上十點,葉楓這時應該在去電台的路上。
「奕陽,你有沒看到施董臉上的表情?」編導也是《晚間新聞》組的,和夏奕陽認識很久了。「鼻眼都挪了位,氣得臉色鐵青,身上義大利手工製造的西服估計也得毀了,主要是安怡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下不了台,哈哈!安怡真是很有個性,女中豪傑啊!」
夏奕陽專注地看著窗外,車正走在海濱大道上,耳邊聽見濤聲沖刷著堤岸,碼頭邊,一艘渡輪響著汽笛緩緩靠岸。
如果沒有那個廣場上啄吻,在柯安怡隨施仁走向花園時,他就會上前善意地陪在她身邊。這樣的戲碼在交際場合太多見了,所以施仁才肆無忌憚、遊刃有餘。
他不能那樣做。
柯安怡對他仍存有情愫,她並沒有克制,只是掩藏了。他的關心只會讓這種情愫擴大,他寧可被她認為無情、冷血。
同時,在他的心裡,他認為柯安怡今晚也不夠自重。男人有什麼德性、存在什麼齷齪的念頭,柯安怡如此聰慧,應該遠離,她卻給了施仁這樣的機會。雖然施仁下不了台,但是在場那麼多顯要人士看在眼中,又會怎樣看她呢?
編導進房間寫稿了,他沖了澡,上網看了會新聞。關於他的那條花邊已經從各大網站的首頁上撤下了,當事沒有任何回應,又沒後續,也就沒什麼意思,只是讓全民娛樂了一回。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葉楓發來的簡訊,她說;「奕陽,心裡悶悶的,也不知怎麼了?」
他忙回撥過去,等了一會,她有接電話,「在干會呢,你在幹嗎?」
「不是中暑,就是心中不舒服,象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惴惴不安。估計是熱的。」
「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她沉吟了下,聲音越來越低,象是嘆息,「我有點累,奕陽,等你回京,我們再談吧。」
他的心咯了一下,語氣卻沒什麼改變,「好啊!晚上請組長送一下你,別一個人等車。」
「組長出差了。」
「那和小衛拼車。」
「不是同方向的。坐車沒事,天氣這麼熱,凌晨正是情侶散步的好時光。」
「你居然玩偷窺。」
她呵呵地笑,「我該進去了。後天幾點的飛機?」
「也是早晨,可以趕上和你一起吃午飯。」
她嗯了一聲,「我掛啦!」
「好,你先掛吧!」
「嗯!」
掛上電話,發覺手機信號滿滿的,電不到一格。拉開抽屜找充電器,翻了很久都沒翻到,終於意識到自已開錯了抽屜,他的心情不知怎麼的,突然凝重了。
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發現手機上有一條簡訊:「你真的連一句安慰話都不和我說嗎?」是柯安怡的。面容上,小水滴順著耳朵滴下來,涼涼的,他抬手輕輕拭去,把簡訊刪除,轉身接著看電腦。房間裡的座機瘋狂地叫了起來。
他拿起,「餵?」
話筒內有嗚嗚咽咽的哭聲,過了一會,哭聲從牆壁的另一端傳了過來。這種五星級的客戶真的不隔音。
「夏奕陽,我從來沒有這樣難堪過,你明明看到,都沒幫我一下,在你眼中,我就那麼不值嗎?」
「安怡,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忙一天呢!」他淡淡地回道。
「不,我能睡得著嗎?我心裏面真的很難受,我不知道那個葉楓怎麼會出現的,你突然象變了個人。。。。和她比,我差在哪裡?奕陽,男人都會迷失,我能理解,但是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能走得更久更遠,不是嗎?」
「在感情里,沒有比較,只有愛與不愛。」
「愛是有條件的,如果你是個一貧如洗的窮光蛋,她會愛你嗎?她。。。。只是貪慕你的名、享受你現在的成就,而我有很大的選擇空間,我接觸的人群都是俊傑、精英,可我只喜歡你。。。。」
夏奕陽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安怡,我還有事,晚安。」
「不准掛,不准掛,我要你陪我。如果你掛了,我就。。。。。割腕自殺,這家酒店配備的刮鬍刀片好像挺鋒利。。。。」
夏奕陽的臉色陡地變了,他站起身來,面對著窗外的夜色,「柯安怡,生命屬於你自己,你想怎樣就怎樣,晚安。」
他啪地一下掛上座機,煩燥地捶了下桌面,平靜了好一會,才重新又坐回電腦前。
座機再次響起,他沒有動彈,眼睛緩緩眨了眨。
鈴聲一遍一遍震盪在室內,仿佛和他較上了勁,他抬手拔下電線,房間終於安靜了。但是下一刻,正在充電的手機響了。
他冷著臉想上前摁滅,不曾想接下了接聽鍵。
「告訴你,夏奕陽,我真的。。。。。割了腕。。。。。」柯安怡有氣無力地喊著。
他皺起眉頭,怔了怔,接著甩下手機,慌亂地拉開房門,沖向柯安怡的房間。
房門是虛掩的,沒有開燈,皎白的月光透進室內,照到床上象是躺著個人。
「柯安怡。。。。」他的心已懸到嗓子眼,摸索著擰開檯燈。
柯安怡的臉色和身下的床單一樣雪白,她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淺笑。
「你。。。。還好吧?」他欠下身,察看她的手腕。
「你終究放不下我,還是來了,沒什麼,挺值得。」笑意一圈圈擴大,她突然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他看到一縷鮮紅順著她的手臂滴落在床單上。
「你真是瘋了。。。。。」他咬著牙閉了閉眼,用床單裹住她,抱起。
外面的走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地毯很軟,平時應該聽不到的,但此刻,他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一點點聲響都如同驚雷。
「柯主播住這間嗎?應該沒睡,門裡有燈光。」蘇曉岑說話時隱隱帶著笑意。等到賓客散去,她匆匆過來,看看柯安怡,路上,還讓秘書買了個果籃。施仁風流在青台出了名,她沒想到他在酒會上竟然和柯安怡調情。作為主人,她感到有些愧疚,道個歉是必然的。她沒讓秘書跟上來,同行的只有葉一州。
輕輕敲了下門,門就應聲開了,「柯主播。。。。哦,對不起!」她一驚,瞬間啪地一下帶上了房門。
她看到夏奕陽只著睡衣與柯安怡在床上摟抱成一團,天,怎麼猴急得連門都忘了關?她失笑,拉拉葉一州,「我們走吧!」看來柯安怡已經有人安慰了。葉一州把果籃放下,「怎麼了?」
「別問,你我都年輕過。」她嬌媚一笑,挽著葉一州的手臂,轉身離開。網上那條新聞,看來不假哦,不過兩個人看上去真的很般配。
「少寧打電話來話說把葉楓帶來的東西送到媽媽那兒了。」葉一州說。
「又不是什麼節,憑白無故她帶什麼禮?她以前好象沒這麼懂事過。」
「誰說的,小楓葉一直都孝順。」
「你這是偏心,不講實話,真孝順也不回來看看她媽媽,累得象條狗。」蘇曉岑撇嘴。
「有她爸爸幫她看著,狗就會生龍活虎了。」
「都說什麼呀!」蘇曉岑噗地笑出聲。
夏奕陽這邊都急瘋了,他也看到蘇曉岑,可是此刻他已顧不上那會造成什麼影響。
柯安怡力氣不大,手腕上的傷口割得不深,但也需要立即處理。她象是遊戲中贏家,非常滿意自己的成果,含笑看著他哆嗦地撥著座機。
「一樹,什麼都別問。速來柯安怡房間。」他都沒停頓,一口氣說完了。
江一樹很快就趕到了,兩人都沒敢叫救護車,不然這件事傳出去,柯安怡的主播生涯就毀了,而夏奕陽也會深受影響。江一樹用沾上血的床單包著柯安怡,夏奕陽回房換了衣服,兩人下樓,打車去了家私立醫院。
值班醫生都沒抬眼看他們,給柯安怡包紮了下傷口,打了針安靜劑,還打了針破傷風,讓觀察一小時,轉身進房間看球賽去了。
柯安怡躺在病床上,睡容恬美、安寧。
夏奕陽看了看她,和江一樹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抽菸,他的臉青得發灰,「一樹,回去後,這件事一定要和台里談一下,我和她不能再搭檔了。」
江一樹嘆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固執。以前,我挺看好她,非常知性、端莊,沒有高幹子弟的驕狂,原來驕狂藏在骨子裡,只有自己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分開也好,這種情況,你們不能再呆一組了,她這種個性也不適合做新聞主播,太不理智,太不冷靜。」
「千金小姐都患有可怕的公主病,唉,必須近而遠之。」夏奕陽苦笑。
江一樹笑了笑,「所以你選擇葉楓是明智的。」
夏奕陽神情不覺放柔了,「我沒有選擇,我是認定。」
回到酒店,天都快亮了,江一樹通知柯安怡的助理上來陪著她,一步都不准離開,其他的事等著回到北京後再處理。
明天的直播只有夏奕陽獨自挑大樑了,他想抓緊時間睡一會。睡著,看了看手機,有一通葉楓的來電,好像是直播剛結束不久。
他撥回去,手機關機了,他想她可能是睡了,也就閉上眼,命令自己也睡去。只是一閉上眼,就想起蘇曉岑驚訝的面容,不自覺地非常懊惱。
早晨起床,吃早飯時遇到江一樹,說柯安怡仍在睡。
有一批客人今天就準備告辭了,市政務會務組的人一早就趕過來送行。夏奕陽沒看到蘇曉岑,只有市長出面,蘇曉岑的秘書也在。
在大廳里,他沖秘書點了下頭,假裝不經意地問道:「蘇書記呢?」
「去北京了。」
他怔住,今晚的晚會,蘇曉岑應該要出席的。「去北京開會?」
「說有件急事,葉局長也去了,可能是家事,我是半夜接到電話的,他們坐的是最早的航班,現在所有活動都是市長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