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戰起

  冬至。

  

  雲淵湖畔，

  大雪，冰封萬里。

  周遭千里百姓被強制遷徙，一片蕭瑟。

  大新，南瑜，漠冰三國組成聯軍，皆是精銳。

  戮妖盟高手雲集，集合江湖以及各國勛貴，訓練多年，專職對抗妖獸。

  煌西派來鎮魔殿高僧，萬里馳援，只因為戮妖盟，是沈銘留下的勢力。

  唯獨熹闌，不曾有一兵一卒參戰，保持觀望態度。

  千里緩衝之地，看似廣茂，

  可一旦水之深淵開啟，只需三天，其內妖獸便將肆虐縱橫，

  數不清的低階、高階妖獸，將吞噬自己看到的一切生靈，

  其中，更會有神階妖獸。

  千里範圍，早已部下無數大陣，蓄勢待發。

  無數人族兒郎枕戈待旦，等待強敵來臨。

  數不清高手迎風北望，他們只知道，一場天災即將來臨，

  將他他們召喚至此的，是數年前，那莫名現於耳中的，被稱作人皇的神秘者。

  人族安逸太久，早忘了當年被妖獸支配的恐怖，

  自初代、二代人皇逝去之後，

  人族迎來興盛，迎來繁榮，迎來繁衍生機的大好環境。

  可他們卻不知，無數先烈用血肉組成的鋼鐵長城，

  無數神靈以生命換來的短暫和平，

  無數英雄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歲月靜好，

  都只是短暫的苟延殘喘。

  此界滅亡的倒計時，從未停止過，只不過稍稍延後了些，

  只是他們看不到而已。

  湖畔霜風凌冽如刀，混雜冰雪與水的味道，寒意輻射整個北境。

  大新延冰府已被清空，

  半步神階的唐夢靈，手持巨劍，遙望刀峽嶺方向，

  即便修行速度突飛猛進，她卻仍被夫君安排在凌州駐君，抵禦妖獸，

  這一次的雲淵湖之戰，她參與不了。

  神階巔峰，只是此戰最前哨的入場券而已。

  「蘇姐姐，沈郎……會有危險嗎？」她將劍握得太緊，輕聲的問。

  那個當年淪落邊軍的少年，那個實力低微，卻迎著八階妖獸踏步上前的傻子，

  如今成了人皇，正肩負族類安危，要挽天之將傾。

  初入神階的蘇橘以刀杖地，

  北風吹動她的馬尾，透出颯爽意味。

  「別想太多，人族興亡之戰，便在此刻！死守凌州，寸步不讓！」

  既是人皇之妻，便沒有太多廝守時刻，

  天裂之時，蘇首座氣度從容。

  「他若死了，我便隨他一起戰死，好簡單的事……」這話她沒說出口，只在心中呢喃，

  漸漸還是化為嘆息：「冤家……，你還欠橘兒一場婚禮呀……」

  ……

  漠冰以雙蛟城為界，清場後撤，

  重兵拱衛之處，乃距離國都五百里之重鎮。

  天子親自率兵拱衛，鋪開防線。

  殷冽已然換上戎裝，手中長槊拄地，芒刃凌冽。

  所有軍務已然安排妥當，

  她迎風而立，默默不語。

  「殿下，金剛除魔大陣已然啟動，可妖獸真的會來麼？」

  煌西鎮魔殿首座行著禮，輕聲問詢。

  「會的，這是……沈名去世前交代的。」女帝不曾回頭，遙望北境。

  「阿彌陀佛，既是沈施主生前交代之事，那我寺便無疑意。」老僧雙手合十，不再多言。

  此刻的殷冽，雙眉未為舒展，

  此戰，乃決定人族生死的第一戰，她個人實力還是太弱。

  若是可以，下次，她希望能與沈銘並肩作戰。

  ……

  漠冰與大新中間地帶，

  大量妖獸聚集，品階有高有低，秩序井然。

  無數妖神殿祭司催動【獸笛】神印，組成前所未有的妖獸大軍，等待深淵暗界的開啟。

  說來好笑，上一次，這雲淵湖的水神封印，還是他們自己打開的，

  這一次，他們卻成了護衛者。

  數不盡夜候武者手持巨斧，軍容整肅，

  蛛君、蛇君位居中央，

  虞陽落與荊思漪調配行軍。

  「練兒，所有事情都已準備完畢，之後的大陣開啟，便靠你們了。」

  虞陽落由鎮龍司精銳拱衛，遠遠傳音。

  這些年，她按照沈銘吩咐，兼修光、暗兩系功法，實力突飛猛進，

  已是靈階初期。

  「曉得呢，接下來虞姐姐也要當心，千萬莫要受傷，否則公子會埋怨練兒的。」

  蛛君傳音說著，倒不是沒有情商，

  沈銘之前是真這麼交代過她的。

  而今日，蛛蛇二君親臨，將要使用的大陣，乃完整版蛛蛇二君大陣，

  絕非之前南瑜之戰出現的閹割版，

  威力更有泥雲之別。

  ……

  當年，

  水之深淵暗界，乃人族封印的第一處域外天魔通道，

  參戰者，有初代人皇，與二十三位本存之神，三位念存之神。

  現在，

  水之深淵暗界，乃人族試圖徹底封死的第一處域外天魔通道，

  活著的神靈，已然不多了，

  此戰最前哨，沈銘帶著四位神靈一條蛇，

  除了江枳眠和她的蛇，其餘狀態都不好。

  雪漫北境，一片蕭瑟。

  地上插著雙刀雙劍，分別乃萬民，誅邪，妖泣，千鱗。

  沈銘盤腿而坐，一天有餘，

  待得黎明將至，

  穹頂至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最後一絲冥河於此刻被煉化。

  背後紋身中，七瓣之一徹底變成墨藍。

  雲淵湖頃刻之間，開始沸騰，好似滾燙的水。

  這一瞬，山巒崩塌，水霧相連，

  一條猙獰紅線，似刀般裁開天際，像被鋒利指爪撥開的輕紗，馬上就有惡魔將之撥開。

  沈銘起身，展露【魔羅】八臂法相，

  雙刀雙劍凌空，歸於主人之手。

  阿班落尼眸子通紅，立於沈銘身後，渾身紅光蒸騰，如地獄惡鬼。

  央君化身山岩一般巨人，燦爛金光揮灑，透出蒼茫厚重。

  青君目中透出桀驁霸道意味，腳下草木叢生，一顆又一顆蒼天古木，拔地而起！

  當年的雲淵湖，還叫做雲淵谷，

  那一戰，衪們都參加了。

  沈銘踏步上前，立於眾神之首，

  他回頭，朝著戰友們粲然一笑：「諸君，助我清理雜兵，助我進入深淵暗界，待我回歸。」

  他平淡說著，覺得自己食指，被扯了扯，

  低頭，看向蘿莉江枳眠，

  萌娃眼中情緒複雜，

  人皇是她選出的，是她一步步推著沈銘朝前走的，

  可這一刻，她卻好擔心，好不舍。

  沈銘輕輕將食指抽離，也朝她輕輕的笑，

  語氣溫柔：

  「眠兒，我，去拯救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