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蒼生之痛

  沈銘的推測沒錯，

  自己天賦早已到達驚天動地程度，又有【阿賴耶識】，

  修行不該出現瓶頸。

  【九劫不滅琉璃鍛體訣】化神篇，之前修行出現停滯的原因，

  還是【化神篇】的用途，是要沈銘開始適應污穢神力，

  為接下來的成界打下最後一層基礎。

  也是多虧江枳眠化蛇，天生攜帶冥河之力，才讓沈銘發現其中端倪。

  這次來到冥河之所，濃郁至極水系負面能量，鋪天蓋地，

  又沒了阿斑落尼神性阻攔，瞬間便充斥整個空間，

  若放任不管，只需十年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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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方次級空間就將被徹底腐蝕，坍塌，泯滅。

  而如今，這充斥於空間每個角落的冥河之力，對於沈銘而言，卻是大補。

  不但九滅訣，腎水化神篇修為突飛猛進，

  連帶著神階【碧水分光劍】修為，也穩步提升。

  不過，這劍法也不該被稱為碧水分光了，徹底成了【冥河之劍】。

  不覺間，一年過去，

  腎水化神篇大圓滿，

  【碧水分光劍】都不曾修煉過，也突破至神階中期。

  此刻，碧落神性早已回歸湘君體內，

  衪自與自己達成靈魂綁定，共同經歷由死化生，

  狀態就完全恢復，能重新掌控碧落了，

  卻依舊萌娃蘿莉模樣，在河邊擼蛇玩，

  當然，那蛇，是巴蛇。

  巴蛇，乃負面水系神性衍生神獸，被南瑜奉為蛇神，實力非同小可，

  擁有神階頂級大圓滿實力，

  沒了阿班落尼神性封印，冥河能力又再度活躍逸散，

  巴蛇自然醒了。

  本該凶性大發，毀天滅地，此刻卻露出白花花肚皮，信子亂吐，

  任由湘君扣它肚子，憨萌似條被擼嗨的狗兒。

  阿班落尼似一堵牆，坐在沈銘身後，

  沈銘一動不動修行了一年，衪便坐了一年，

  身上散發而出的殺伐紅光，不斷驅散著無窮無盡的冥河污穢，

  將其變成更為溫和的能量，再由沈銘吸收，煉化。

  如今，腎水化神篇，已然大圓滿，接下來，便是煉化冥河之時。

  沈銘起身，阿班落尼亦起身。

  擼蛇擼的正歡的湘君，若有所感，也不擼了，起身。

  冥蛇不樂意，翻身，吐著信子，惡狠狠瞪向沈銘，

  凶煞之氣鋪天蓋地，蛇鱗似甲，緊密摩擦，颯颯作響！

  湘君摸著它，溫柔的哄：「乖啦！那是爸爸，乖。」

  沈銘沒理會巴蛇，踏步朝冥河走去，

  阿斑落尼亦步亦趨。

  巴蛇之前沒理會沈銘，其一是有湘君哄著，

  其二是那個人類就一直坐著不動，它也懶得理會。

  現在不一樣了，那人類竟敢朝著冥河走去，這，可是自己的領地！

  莫以為南瑜將巴蛇當做神，它就真的是神，

  其性情凶暴，又是冥河衍生之獸，一但放出，且無人扼制，

  輕易便能給人間帶來無盡殺戮，是真正的，移動的天災。

  見沈銘越走越近，終於再也忍不住，它覺得，眼前這人類，在藐視它！

  怒喝一聲，蛇首微微後仰，便怒吻而出！

  沈銘依舊走著，對巴蛇視若無物，

  待得巴蛇將近，卻被一隻紅色巴掌，呼的一下，正抽在臉上。

  阿班落尼表示，衪想這麼做，很久了！

  即便只有一半的神性，阿斑落尼也從沒怕過什麼巴蛇，

  之前是有任務在身，要消耗大量神性，組建連綿無盡的冥河之堤，

  這才拿冥蛇沒辦法。

  現在，誰怕誰？

  「老子想打你很久了！」阿班落尼心裡喃喃著。

  「嘭！」的一聲，巴蛇被抽的發懵，暈暈乎乎，

  緩了好久，才愕然看向罰惡之神，

  眼中又驚，又氣，

  眨巴著蛇眸，仿佛會說話：「你打我？！你為了他打我！！」

  正自不甘，立起身形，遮天蔽日！

  卻又見湘君萌娃，凌空飛起，懸與蛇頭位置，與它對視，

  那肉乎乎揚起的小手掌，讓巴蛇心中，生起不妙之感。

  「說過了，那是爸爸，你凶什麼凶！」

  一個巴掌，輕飄飄扇來，

  像萌娃撲蝶，毫無殺傷力。

  巴掌落於蛇臉，卻轟然澎湃，似萬丈浪濤，衝破天際！

  「轟！」

  冥蛇巨大軀體，被抽飛起來，

  以凌空五周，三百六十度姿勢，飛了好久，才重重落地，

  碾碎無盡血色招展的彼岸花。

  作為五形神之首，湘君實力，恐怖如斯……

  沈銘搖搖頭，有些無語，

  踏入冥河。

  湘君眼中滿是擔憂，看著夫君身形沒入冥河之內，

  衪卻也不能閒著，

  調動碧落之力，與阿斑落尼的罰惡之力一起，

  助沈銘抵擋那無窮無盡的水行污穢之力。

  ……

  痛苦如烈火，如強酸，如千刀萬剮，如寸寸凌遲，

  這痛處，根本無法抵抗，也無法削弱，

  沖刷著沈銘的軀體，亦侵蝕著沈銘的靈魂。

  無盡的惡，無盡的污穢，無盡的亡魂哀悼，無盡的死靈慟哭！

  這，是此界無數歲月，死於水行之力下的生靈，組成的不息冥河，

  有人類，有妖獸，是無盡蒼生。

  他們沒有輪迴，沒有超脫，只有無止境的痛苦，漫漫無期，迢迢無渡。

  很難想像，這般強大的水行污穢之力，

  湘君之前，是如何抵擋的！

  冥河的力量，隨著域外天魔的入侵，在不斷增強著，

  碧落神性卻逐漸衰弱，

  此消彼長下，勾勒出沈銘如今意識中所見慘狀！

  這個世界，是個沒有希望的世界，

  沒有輪迴，沒有陰陽，

  生靈死後，不得超度，世界本源越發削弱，新生的人族越來越少，

  強悍的妖魔，卻越來越多。

  這是什麼冥河？

  這分明是此界死於水行之力下，無盡生靈的鮮血之河，

  是不得超生，無盡痛苦之下，由蒼生之淚填 滿的憎恨之河，

  是無窮苦難，沒有止境的絕望之河！

  而如今，億兆生靈之苦，之恨，之怨，之怒，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修煉水神之界的沈銘，便如深淵裡的明燈；又如狼群中的血食；

  所有苦難，疼痛，憎惡，憤怒，如決堤之洪，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沈銘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每一秒，都如億萬年，如此緩慢！

  若非【如來】三德效果支撐，保持神魂始終不滅，

  似一盞風雨之中孤燈，保持那一念清明，

  或許，他早已魂飛魄散。

  成就人皇，有三，

  功法，神印，與一顆蒼生之心。

  世界意志選定之人，並不是看重他有多強。

  系統，只是輔助，

  最終成就人皇，靠的還是你自己。

  人皇最後一步，

  載眾生之運，承眾生之苦。

  在這一刻，沈銘真切感受到了此界蒼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