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鋒
2024-06-09 10:18:54
作者: 霜貓
開平帝千辛萬苦拿到塊和板磚沒什麼區別的【永鎮河山印】,
為此導致大新近半貴族離心。
之後為加速巴蛇惡肉煞念增長,又與牛墨合手導演了一場兩國之戰,
最後冥河神性又未得手,反倒因為蛛君甦醒,蛇君恢復理智,
導致南征之戰因阻力過大,又不了了之,進一步散失了自己對於朝堂的掌控。
偏偏虞家,卻在這時候,以曖昧且堅決的態度,拒絕了雖未言明,實則早已心照不宣的聯姻之事,
開平帝處境,就變得極為被動了。
他想不明白,天戮會暗中勢力極為龐大,會內操持屠神計劃之人,亦思慮周全,幾乎將每一步都規劃好了,
而自己貴為大新天子,手中可以動用的資源更是不可想像,
如此強強聯手之下,
他們到底是怎麼輸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開平帝,已經夠煩了,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尋得蘇家聯姻,以圖解決眼下困境,
他其實想過,想過要不要再試試,將蘇橘娶為皇后,
事實上,不管開平帝自己承不承認,
他做了那麼多事,其中便有一個小小的原因,他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他想要成為千古一帝,成為如同傳說中人皇一般偉大的人物,
並且憑此,在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蘇姐姐面前,揚眉吐氣。
開平帝經常幻想那一天的到來,那一天,他寧熬成了足以比肩人皇之人,
他會儘量克制住趾高氣昂的表情,溫柔的告訴蘇橘:「蘇姐姐,你當年逃婚,後悔嗎?!」
然後,便大度的原諒蘇橘,再將她立為皇后。
可惜,這些幻想,便暫時也止於幻想了。
開平帝其實是自卑的,這自卑中,又糅雜著深深的自負,他知道,以他現在情況,已然沒得選了,若是向蘇家開口,想再立蘇橘為後,
這是不現實的,
蘇家會不會答應,還是兩說,蘇橘卻是一定不會答應的,別人都離家十年了,期間一直不曾歸家,
而且蘇橘當年立下的誓言,開平帝又如何不知?
劍心石不碎,蘇橘此生絕不嫁人!
這是多麼決絕的誓言,立誓之人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與餘地!
「難道,讓你嫁給我,讓你做我的皇后,是這麼痛苦之事麼?」
於是,那日開平帝召見蘇心剪,
口中那句「你看我和蘇橘還有機會嗎?」都到嘴邊了,最終卻還是咽了下去。
開平帝自己都知道沒有機會,又何必在臣子面前丟人呢?
而且,自己現在皇權不穩,大新近半貴族已然對他非議極大,虞家對他的態度,更是令人不安,
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娶的蘇心盼,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蘇家也正是知道這一點,因此才毫不猶豫接受了自己聯姻的邀請。
蘇家在想什麼,開平帝一清二楚!
請神容易送神難,蘇家不就是想著藉此機會成為外戚,並染指皇權麼?
但開平帝雖使得是驅虎吞狼之計,對於這頭猛虎,卻說不上有多害怕,
天戮會他都敢合作!十二年布局,數千萬自己治下百姓,他說獻祭就獻祭了,
他寧熬還會怕什麼?又還有什麼值得他怕?
只要能保住皇位,他什麼都敢做,什麼都不怕!
可是現在,開平帝卻有些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蘇橘回來了,
開平帝坐在擺放於劍心石下的龍椅上,甚至看到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倩影,
但是,他方才也聽到了手下的匯報,
那個叫做沈銘的傢伙,剛剛當著眾人之面,向蘇橘求婚了!
而且蘇橘竟還答應了!
這消息,便好似尖刀,捅在開平帝心窩上,
又好似利劍,插在了開平帝脊骨內!
令我愛得如此卑微之人,卻接受了別人的求婚,你不做皇后,卻願意做那沈銘的妻子?
此刻,開平帝內心紮根極深,自己卻又不願面對的那一份自卑感,便化為了噬骨般的仇恨,
他仿佛又想到了自己年幼時,被父皇的寵妃罰跪的場景,
那一天,臘月正隆,地凍天寒,
他與母親毫無尊嚴,跪在那妃子門外,凍得幾乎死去,
那些往來宮女太監,若有若無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開平帝現在都難以釋懷!
而如今,開平帝計劃連連受挫,那個不願意做自己皇后的女人,又應允了別人的求婚,
不知是不是錯覺,開平帝感覺那些貴族們現在看向自己的目光,便像極了當年那些看自己笑話的宮女與太監!
「蘇橘,你不嫁給我,我忍了,但你既然說過劍心石不碎,便終身不嫁,那就要說到做到!」
「你怎麼可以嫁人!你憑什麼嫁人?!你是真當朕不存在麼!」
一念至此,開平帝目光,便不自覺掃過沈銘,
這動作極為平常,好似沈銘只是一眾大臣貴族中,極為普通的一員,
可那過目之間,剎那流露出來的恨意,冰冷如刀!
而沈銘,此刻也在假裝不經意的打量著開平帝,
南瑜之行,沈銘從蛛君那裡得到了很多消息,
他如今已然可以肯定,
便是這位大新天子,為了謀奪【永鎮河山印】,與天戮會一齊策劃了雲淵湖之變,差點害的湘君隕落!
為了磨滅水神封刻之印,
他不惜放縱獸災,甚至有意挑起戰爭,以無數無辜百姓之死為代價,用於啟動【生魂血祭大陣】!
這樣的人,也配做天子?!
何況,他這個所謂的天子之位,只不過是天戮會為了尋求聽話又可控的盟友,以此為條件暗中協助開平帝獲得的,
便如天戮會當年與殷烈開出的條件一般!
同樣的條件,同樣類似的童年遭遇,對比起來,殷烈幼時受過的苦難,其實要比眼前這位開平帝多得多,
後者卻沒有答應與天戮會合作。
而眼前這位所謂的大新天子,如今在沈銘眼中,便與牛墨、殷錦、殷傑之輩一般無二,
心中哪還有半點敬意?
於是,就在方才,二人的視線,便有了剎那的交鋒,
似乎預示著,
妄想做人皇,卻視百姓如草芥的開平帝,
與不想做人皇,卻總是身不由己,挺身而出為民請命的沈銘,
這二人,終將對峙,
撕破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