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蛛君
2024-06-09 10:15:57
作者: 霜貓
「嗒,嗒,嗒,嗒。」
一串冰珠墜地清脆聲響,富有節奏。
這是蛛君冰鋒般八隻足節挪步,踩踏地面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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衪面上仍有迷茫之色,好似大睡方醒,一雙星眸,以及四對複眼茫然四顧,最終落在沈銘身上,停留少許,
然後又落到荊練練身上,愣了愣,
「咦?」
蛛君輕輕出聲,挪動八足,朝著摔倒在地的二人走去。
衪窈窕上身人形,曲線驚人,
冰玉般剔透玲瓏下 身蛛形,腹滿臀圓,妖異又危險;糅雜出奇詭與聖潔和諧共處的奇特美感。
沈銘此刻傷的極重,全靠【刑天】天賦再戰效果維持狀態,
蛇君方才一擊,絕不簡單,留存體內的異種能量,正拉枯摧朽的侵蝕著他的身體,換作尋常武者,決計撐不了這麼久,
早就死透了。
荊練練此時終於看到沈銘左肩之上傷口,並無鮮血流出,
碎開衣袍之下,只見個小洞,一指大小,
一圈圈蒼灰之色,以傷口為中心,逐漸輻射,此刻已經覆蓋至沈銘脖頸,並繼續蔓延。
「公子,練兒背著你,我們快逃。」荊練練來不及多想,掙紮起身,便要背著沈銘逃跑,
她察覺得出,沈銘這傷極不一般,自家公子身上,竟散發著淡淡的死意,
這是將死之人,身上才會瀰漫的氣息。
荊練練此時只覺天都要塌下似的,言語中帶著哽咽。
「他中了蛇君一擊,體內被混亂與負面能量侵蝕,活不久了……」
不遠處緩緩走來的蛛君清越聲音響起,似夢囈,似呢喃,語調有些怪異,像咿呀學語的孩子,初次說話。
「你……不要亂走,在這裡等我。」蛛君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又止住,
走向二人的步伐,也驟然停住,
只莫名交代了一句,便猛的轉身,駭人氣勢瞬間暴增,八隻複眼亦凶光大漲!
蛇君此刻已經趕到,隨之而來的,是一束又一束三色糅雜的驚鴻射線,驟雨一般,撲面而來,目標正是蛛君。
蛇君方才感受到了一股龐大威壓在神殿瀰漫,這使得幾近瘋癲的衪感到了恐懼,
源自於靈魂深處的顫慄,使衪恢復些許理智,一時間竟停住步伐,不敢繼續追逐沈銘二人,
衪感覺,方才那兩人放出來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那東西實力遠超自己,仿佛天敵一般,令衪不敢繼續靠近。
但內心不可抑制的暴戾與瘋狂,卻最終還是將蛇君因恐懼滋生的那絲理智徹底衝散,
衪嘶吼出聲,豎直獨眼之上,三色光團密集凝聚,又迅速怒射而出!
這擦之即死的射線,一束又一束,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眼見便要落在蛛君身上。
蛛君卻避也不避,輕輕吐出個「凝」字。
須臾間,神殿之內響起冰結之音,噼啪作響!一股有如實質的寒流,驟然升起,朝著蛇君方向襲涌,
瞬間,便將密集光線籠罩。
那沒有實體,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數不盡的三色光線,方一進入寒流籠罩範圍,速度立減,最終凝滯,被凍結成一串串冰棱,緩緩墜落,碎成粉齏。
蛛君身形,便在這一片冰棱墜地,凍屑紛飛場景中,倏然而動,
八條優雅足節騰挪,帶起烏黑濃髮飛揚,所過之處殘留一片湛藍冰晶幻影,寒霧蒸騰!
蛇君獨睜之眸,終於露出抹不可抑制的懼意,衪本能的,便想逃跑,
在已然變得模糊的記憶中,蛇君覺得眼前敵手,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對抗的,
掙扎片刻,理智終於還是被瘋狂取代,怒喝一聲,周身墨藍之光大增,涎水紛飛,露出獠牙,搖曳起蛇軀,朝著蛛君襲殺而去!
頃刻間,兩位神君便戰在一起,
蛛與蛇,冥河與冰災,兩位由上古神靈衍生神獸催化而出的南瑜妖神,方一見面,便是不死不休局面。
蛇君引動周身水行之力,墨藍光輝濃郁耀眼,好似鞭子一般,狠狠朝蛛君抽去,可一觸碰到蛛君周身瀰漫的寒霧,那勢若閃電的抽擊便好似變成慢動作般,一幀幀卡了起來,
旋即又緩緩結成堅冰,寸寸碎裂,凍屑飛揚,
蛛君身上的寒意,不僅能將能量凍結,便連附近的時間也凍得緩慢,所有靠近衪身邊的事物,行動速度都將變得凝滯!
「鏘!」
蛛君輕鬆化解蛇君攻勢,兩條鋒利前足已然高高揚起,又帶著殘影重重落地,
只瞬間,便將蛇君尾根釘在地上。
蛇君吃痛,悽厲嘶嚎,瘋狂扭動蛇軀,雪白上身扭曲前探,
衪沒想著調動法則之力反擊,卻張大流滿涎水的嘴,竟是想要撕咬蛛君,
兩邊肩膀,卻又被蛛君另外兩隻鋒利足節抵住,穿透,
瀰漫的寒霧,順著足節,湧入蛇君體內,使蛇君越發痛苦,行動卻越來越緩慢。
「你與巴蛇的適配度,本就只有深藍,實力上限太低。現在又理智全失,連水系法則都都忘了該如何運用,又如何是我對手?」
蛛君看著眼前蛇君,喃喃著,神情複雜。
「你這般活著,真的還有意義嗎?理智全失,滿身涎水,骯髒不堪,便連生而為人的羞恥心也丟了,衣不蔽體……」
「這,便是蛇殿當初想要的嗎?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蛛君輕聲說著,情緒複雜看著對衪而言不堪一擊的蛇君,深深嘆了口氣,
身體後仰,抬起飽 滿蛛臀,尾部白光匯聚,噴吐而出一絲一縷瑩白光絲,
縷縷成型,一圈圈纏在蛇君身上,逐漸將衪徹底包裹成一個繭。
旋即,拔出四條釘住蛇君的足節,
巨大白繭重重倒地,沒了生息。
蛛君冷冷瞧了眼化成巨繭的蛇君,情緒莫名,轉過身來,八足騰挪,說不出的優雅,
速度卻極快,須臾間,便到得沈銘、荊練練二人身前:
「你們沒逃,倒是聽話。」
沈銘此刻已然虛弱至極,幾近昏迷。
再戰效果已然消失,他的肉體以及靈魂,正被異種能量瘋狂蠶食著,生命力在急速消散。
他知道,自己這次怕是難逃一劫了。
而黑淵封刻之印破開的缺口,早在蛛君出來的那刻,便已合上,
他們逃也沒用。
何況,沈銘察覺得出,蛛君不似蛇君,衪是有理智的,可以溝通,
這樣的話,那便更沒必要逃了。
「你,快死了,中了蛇君一擊,能堅持到現在,你非常特別。」蛛君清冷說著,不帶一絲情緒。
旋即,又將目光落在滿眼淚光,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的荊練練身上。
「你……喜歡他?他是你的夫君?」
蛛君微微側頭,好奇問著,見荊練練沒有回答,便又搖搖頭:
「不對,他不是你夫君,你雖吞服了知心蠱,那男子身上,卻沒有知心蠱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我荊家的知心蠱,可不是這麼用的。」
蛛君此言一落,荊練練目中露出愕然神色,看向蛛君,顫聲說道:「你……你是荊家之人?你是我荊家先祖?」
蛛君輕笑,冰冷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柔色:「先不說這些,我先將你體內的知心蠱取出,免得你與這男子陪葬。」
言罷,八足跪坐於地,素手微抬,便要觸碰荊練練前額。
哪曾想,眼前少女卻閃身躲過,
在蛛君不解的眼神中,將幾近昏迷的沈銘輕輕放在地上,
雙膝跪地,朝著蛛君重重磕頭,悶聲作響:「先祖!您救救我家公子吧!練兒求您了!」
少女聲音里滿是哭腔,雙眼通紅,前額也因重重砸地,而微微顯出淤色。
「他……他是我的夫君,夫君若死了,練兒也絕不獨活!」
蛛君看著眼前決然少女,一時無語,八隻複眼再次落到沈銘身上,
蒼灰之色,此時已覆蓋那少年大半身體,他馬上就要死了,正值彌留之際。
便搖搖頭,柔聲說道:「救他的代價太大,而且機率極小,不值得。況且,他若真愛你,又怎會只讓你服下知心蠱,這般行為,只是將你當做奴僕而已。」
蛛君如是說著,再無猶豫,周身寒意輕啟,將荊練練制住:
「來,我替你取出知心蠱,再晚些,你可就真要隨這少年一起陪葬了。」
荊練練被那寒氣籠罩,一時間竟無法動彈,眼看著蛛君再次抬手,欲要觸摸自己額間,心中大急。
又想起沈銘給他看過的,荊奇留下的資料,剎那間,一個推測便在腦中升起,當下大聲說道:
「先祖,您救救夫君吧!知心蠱之事,乃特殊情況下的權宜之計,並非是公子想要奴役我。」
「而且……而且夫君是沈家之人,是大新鎮北公沈鐵的後代!」
即將觸碰到荊練練前額的柔夷,便驟然一滯。
蛛君愣在原地,清冷麵龐呆了片刻,
旋即,無數情緒,便在衪雙眸中湧現而出,
那即便過了不知多少歲月,仍舊難以忘卻的回憶,一幕幕,在蛛君腦海中清晰浮現,
一滴淚水,也不自覺,划過衪臉龐。
「他……是鐵哥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