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戰神（兩章合一，上一章也是的）

  隨著第一枚黑色陣眼墜落，

  整個戰場開始變得寧靜，

  大新軍隊眼中震撼之色，溢於言表，如不是天空之上那碎裂開來，帶著銀色鑲邊的璀璨碎片太過耀眼，

  如不是那散發著黑色妖治光芒，垂垂划過天際的彗尾太過美麗，

  他們都不會相信，竟真有人可以用弓箭射下蛇蛛神君大陣之眼！

  那把紫色長弓，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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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開弓落星的少年，更不簡單！

  而南瑜獸化大軍，本持著火把，披成好似倒映在江波之中，粼粼漁火一般的光，亦驟然一愣，

  大片大片的，靜止了。

  他們感覺得到，自身的獸化之軀，因為一枚陣眼隕落，出現了波動！

  大新軍中，竟有能破壞大陣之人存在！

  旋即，南瑜大軍急了，

  由數不盡火把組成的粼粼漁火之光，本是大片大片的，剎那間竟是起伏出漣漪似的浪，便真如灑在江波中的火光一般！

  又化作洶湧的朝，爆發出詭異且憤怒的嘶吼，朝著沈銘方向襲來！

  這一下，沒得跑了，

  戰場之上散落的三萬眾獸化蛇人，再無猶豫，朝著大新五千殘軍，襲涌而來！

  「結陣！護住沈銘，給他爭取時間！」

  「弓弩手準備！炮弩準備！盾陣推前！」

  「槍陣準備！朝前五十步，寸步不許退！」

  蘇黎興奮了！連番下達軍令，準備抵抗數倍與己方的獸化大軍。

  「只要蛇蛛神君大陣可破，那麼一切還有希望！」蘇黎深深看得沈銘一眼，再無任何猶豫，拼死也要為他爭取時間！

  而沈銘此刻，毫不停留，又取出枚特質箭矢，

  隨著背部肌肉發力，弓弦咯吱作響，帶起一片牙酸骨刺之音！

  【落星】太難用了，沈銘如今修為乃是【巨劍訣】勢階二段，【兵身訣】勢階一段，終究感到吃力，

  卻也知道局勢緊迫，容不得拖延，

  「砰！」

  ……

  「砰！」

  ……

  「砰！」

  隨著極富韻律撒弦之音響起，五息一次，便再有六隻箭矢，怒哮而出，劃破天際，

  裂空之音碎開空氣，尖銳長鳴，又穿透一枚又一枚陣眼！

  「轟！轟！轟！」

  這一刻，夜空之上便直如煙花紛飛，映耀穹頂！

  千樹銀花隨風繞，萬點金塵連霧卷！

  便再有六枚陣眼墜落，黑白華彩滿天溢，天花亂落人世間！

  又隱隱感覺，戰陣前方，傳來一股威壓，好似凝成一根尖尖的針，朝著沈銘刺來！

  敵方竟還有一名意階武者！

  許是被這漫天碎裂的陣眼殘骸吸引過來，許是本就為了阻截蘇黎而來，此刻終於到達戰場，方一出手，便毫不留情，朝著沈銘殺來！

  算上之前被蘇黎斬殺的三名，這崇妖城一共竟藏著四名意階！

  這太不合理了，除非崇妖城中藏著什麼秘密，否則根本不值得南瑜這般不計成本，死守此城，

  這還只是拿來應對先頭部隊的戰力，

  蘇黎現在能想像的出，己方中軍大部隊，此時正遭受著何等規模的攔阻！

  當下渾身金光大漲！【天地玄黃印】再次催動！

  拼命的時候到了！決不能讓對方那名意階武者傷到沈銘！

  蘇黎發了狠，

  他此刻已然不再顧惜自己生命，手中朱紅巨劍，在【萬民劍訣】催動之下，在這天地勢意隔絕大陣之中，竟亮起幾絲璀璨金光！

  便見得三軍陣前，一里一外，一劍一刀，

  毫無華麗姿勢，毫無多餘對話，如兩道相撞的影，縱身而過，

  蘇黎落地，【天地玄黃印】解除，

  另一道身影飛出好遠，收不住力，最終頹然跪倒在地，

  腦袋豎直被剖開，連著脖頸耷拉成兩半，黃白之物粘稠，啪嗒落地。

  「南瑜的高手，也就這些斤兩！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一雙，老子殺一雙！」

  蘇黎慨然而言，聲勢驟增，手中朱色巨劍明媚閃爍，刃身染血，滴答墜泥！

  這一刻，蘇黎似乎有些理解了，在族譜之中，看過的先輩們擊節而歌，慨然赴死的記載，

  蘇家男兒，為國為民，輕生死，重社稷！

  渾身碎骨渾不懼，仗劍高歌為萬民！此乃【萬民劍訣】也！

  隱約間，資質算不上多好，年級也算不上小的蘇黎，此刻間，竟覺凝滯已久的修為，有了鬆動，

  在赴死決心已定，連斬四名意階強敵之後，死生看淡，豪氣陡增，

  雖說不上為萬民而戰，心性終是朝著萬民劍意之上靠近了。

  蘇黎一劍誅敵，三軍高呼威武，從容回陣，拄劍於地，面色鎮定，

  但他知道，自己真的無力再戰了，方才慢慢走回軍陣，看起來威勢不凡，又帥又有逼格，

  實則那幾步路，已然花光了自己最後的力氣，現在站都站不穩了。

  在看向穹頂，這麼會功夫，又有十三枚陣眼隕落，

  天空璀璨一片，奪目輝煌！

  天地之勢意，開始緩緩恢復，湧入這片戰場，

  蘇黎感覺的到，唐夢靈、朱君輝二人也感覺的到。

  「還剩兩枚陣眼！」沈銘望天，此刻只覺渾身撕裂一般劇痛，

  強行使用【落星】，對身體的負擔太重了，即便是沈銘，在射出二十枚箭矢之後，也大覺吃不消，

  肌肉、骨骼、經脈、氣穴即使經過琉璃訣洗鍊，此刻亦出現數不盡的暗傷，

  這傷，來自巨弓的反震，

  「你不要緊吧？」唐夢靈瞧出了端倪，她自沈銘開弓射星，目光便不曾離開過心上人，

  瞧著沈銘現在模樣，面色煞白，嘴角甚至溢出鮮血，如何能不擔憂！

  這般恐怖威力的巨弓，光是想想，便能推測出強行使用將給身體帶來多大負擔！

  「無妨！你男人我可強了！」沈銘燦然一笑，顯得豪邁，

  又自眺望戰場，成片成片的獸化蛇人，越來越近，

  當下沉聲說道：「靈兒，準備迎敵吧，不必擔心我！」

  唐夢靈持劍，迎著沈銘眼神，咬咬牙，卻還是搖搖頭：「我留在這裡保護你！」

  唐都統認真說著，紅袍獵獵，身上殺伐氣勢，開始攀升：「誰敢傷你，我便一劍劈死他！」

  言罷，只留給沈銘一個背影，倔強又執著：「靈兒是你的人了，便一輩子都是，是生和死都改不了的！今日要麼同生，要麼共死，再無他途！」

  沈銘看著不願回頭的少女，知道她為何顯得這般決絕，

  大陣然將破，己方殘軍也已是強弩之末，而敵軍即便之後虛弱，軍力卻仍舊數倍於己，

  唐夢靈此刻仍舊覺得生機渺茫，

  也覺得是自己害了沈銘。

  他是為了救自己，才來到戰場的，是為了自己，才陷入險境的。

  隨著兩聲弓弦暴烈之音炸響，

  【落星】顫動，箭鏃破空，最後一黑一百兩枚陣眼，緩緩隕落！

  天空之上，一波巨大漣漪，漸漸輻射，

  此時，颶風驟起，吹得雲瀾飄散，

  本被遮的嚴實鐮月群星，顯於夜空，皎光大亮！

  蛇蛛神君大陣，就此破解！

  天地之勢，瘋狂涌動，開始解放。

  沈銘收弓，趁著唐夢靈此刻背對著自己，連忙服下顆【胎神造化丹】，

  便上前，牽住少女柔夷，

  迎著唐夢靈抬起頭，倔強忍耐，卻仍舊含著淚光的眸子，溫柔又堅定的說道：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大新，也不是為了其他，便只為救你！」

  「我願與你同生，至於共死，自也願意，但那時好多年之後的事情了，而不是現在！」

  「靈兒乖，不哭！我已向你爹爹求親，他同意了，你將來還要做我娘子，今後不許總將死字掛在嘴邊！」

  邊自說著，便輕輕拭去少女眼角淚水：「眼下，大陣已破，我倆一齊殺敵，攻上崇妖城，我再抱著我家靈兒，抱一整宿，好不好？」

  唐夢靈聽得這話，一時間，淚如雨落。

  重重點頭：「好！」

  二人相視，便再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而遠方正自衝鋒而來的獸化蛇人，本顯瘋狂又洶湧，怪異嘶吼，不覺於耳，

  隨著大陣破解，氣勢卻驟然一滯，

  痛苦的申吟之音，接連響起，一浪一浪！

  沈銘不再猶豫，取出【奈何】巨劍，踏步來到蘇黎面前，躬身行得一禮，慨然而言：

  「大帥！在下不辱使命，已將大陣破解！可現在敵軍獸化解除，數量仍舊遠超我軍，沈銘不才，願做大帥旗下先鋒，替大帥率領三軍，擊潰敵軍，奪下崇妖城！」

  沈銘這話，運起氣息，渾厚嘹亮，直衝雲霄！

  一時間，竟是蓋過戰場喧囂，大新五千殘軍，盡皆聽得！

  蘇黎一愣，這少年看穿了自己是在強撐？

  可這般陣前請命，是想要獲得大軍兵權啊！

  這少年，到底為何突然做出這般行為？

  蘇黎沉默了，既未答應，也未反對，一時間，思慮紛飛。

  又想起家主欲與之聯姻之事！

  能得家主看重，能得【誅邪】認主！

  更是在危亡之刻，挺身而出，彎弓搭箭，射落群星！

  若沒有沈銘，今日之戰，本該全軍覆沒，絕無僥倖！

  何況，蘇黎知道，自己無力再戰了，連劍都快提不起來了，

  那麼，索性便將希望，全放在沈銘身上，又有何妨！

  「你確定要背負此戰之責麼？你可知，你並非南瑜戰團之人，眼下離開，生機要遠大於攻城。」

  蘇黎心中已有決斷，卻做著最後的試探，

  他知道沈銘沒有選擇獨自離開的原因，是為了唐夢靈，

  沈銘能走，唐夢靈卻走不了，臨陣脫逃，在大新是重罪，即便二人最後能活下來，唐夢靈也逃不過軍法，她的父親唐知奇，亦會被牽連。

  這些，蘇黎都知道，卻還是勸著，想看看沈銘的決心。

  「在下願立軍令狀，此番定拿下崇妖城！否則，不需軍法處置，在下自願斬下頭顱，隨大軍陪葬！」

  三軍之中，大半士卒皆為沈銘聚攏，又親眼見證這少年拉弓落星，破除大陣，

  已然對沈銘敬服，眼下，又見他朝大帥請戰，欲率軍攻破崇妖城，

  一時間，無數視線，便都聚到沈銘、蘇黎二人身上。

  蘇黎笑了，

  此刻，他知道，家主蘇澤翼沒有選錯人，

  【誅邪】也沒有選錯人！

  不論其他，光是這份膽氣，便連蘇黎也覺佩服。

  於是，取了虎符，持與雙手，沉聲說道：「好！此戰有近無退，你有如此魄力，我便信你！」

  「三軍聽命！跟隨沈銘，認他做將，踏破崇妖城！」

  臨陣授軍權，敵前換大帥！

  若非局勢緊迫，蘇黎重傷，沈銘又立下奇功，不然怎會出現這般事情！

  沈銘便不猶豫，接過虎符，對蘇黎道了聲「珍重！」

  再無猶豫，提劍來到三軍陣前，高聲喝道：

  「今退必死，戰，尚有生機！」

  「援軍雖被阻截，崇妖城亦已空虛，敵軍雖眾，卻退了獸化，不堪一擊！」

  「諸君隨我戰，建不世奇功，便在今日！」

  短短的戰前宣言，無甚特殊，

  朱君輝卻不知何時，來到沈銘身邊，高舉手中長刀，

  「願隨沈將軍戰！踏破崇妖城！」

  唐夢靈亦來到沈銘身邊，雖未說話，眼中卻滿是這個英武少年，再容不下其他。

  兩年半前，他還只是個不曾習武的配軍，遭家人陷害，發配北境，

  如今，卻亦光芒萬丈，好似旭日初升！

  而這一刻，

  一個沈銘之前從未用過的天賦能力，發動了！

  這能力的觸發，比較麻煩，需用於戰場，需擁有軍權，需獲得三軍將士認可！

  【天賦：刑天（金色）】

  天賦擁有者帶兵作戰之時，可提升軍隊士氣，增強軍隊實力！

  效果發動！

  一時間，三軍莫名只覺，士氣如虹，心潮澎湃！

  苦戰已久的身軀，驟然間，竟重新充滿活力，戰力陡增！戰意，亦愈發盎然！

  也不知，是哪個士卒先開的頭，高舉手中長矛，打了雞血一般，高聲咆哮起來：

  「戰！」

  這瞬間，便好似打開了個開關，千軍勇武，盡皆湧現，山崩海嘯一般！

  「戰！戰！戰！」

  「戰！戰！戰！」

  吼聲震天，兵鋒兇悍！

  而一隻千餘解除獸化，士氣低迷的南瑜軍隊，方才已然接近大新軍陣千米附近，聽得這氣勢如虹之音，哪裡還敢繼續衝鋒，止不住便要撤退，

  未來得及付諸行動，便見得前方大新軍隊，好似潮水一般，在一名少年帶領之下，朝著己方湧來！

  「逃！快逃！」

  喧鬧謾罵之音，瞬間此起彼伏，

  迎來的，卻是一記暗紅鏽蝕，透著白虎虛影的驚天一劍！

  劍影縱橫，十丈有餘，煞氣凶威，驚天動地！

  【銳影滌靈劍】！

  沈銘一馬當先突入敵陣，【奈何】舞動，直似虎入狼群！

  少年越殺越勇，鐵鑄一般身軀之上，又逐漸浮現出一件包裹全身的鎧甲，

  造型猙獰，亮銀純白，

  此乃【兵鋒霸體訣】所化，白虎之鎧！

  一時間，凶威更甚，

  沈銘此刻，率著眾軍，直殺的南瑜部隊丟盔棄甲，

  卻未注意，自己左手尾指之上紋身指環，竟不知何時，開始散發出淡淡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