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姑侄

2024-06-09 10:14:29 作者: 霜貓

  「這位公子你非凡人,奴家也不是軟柿子,任你隨意拿捏。」

  化為獸娘的美艷婦人,聲線不似之前軟糯,

  輕吐言語間,透著颯爽冷厲,以及說不出的野性。

  「莫看川塞鎮混亂,但也凡是講個規矩,我朱樓不接外客,這是鐵律,你占著修為,裝作肥羊入得內里,今日若說不出個妥帖道理來,便莫想全身而退!」

  川塞不大,凶人不少,朱樓之上,亦有根底,婦人這話,還真不是虛張聲勢的威脅,

  但也留了餘地,避免事情徹底鬧僵。

  勢階武者之威,已然超脫凡人,尋常時候,沒哪個勢力願意得罪,即便撕破了臉,也多少保留著克制,

  莫看沈銘之前救世,身邊之人不是意階,便是魂階,虞陽落出手狠辣,殺葉家勢皆武者,更是如屠狗一般,便顯得勢階越發不值錢了。

  

  可那是特殊時期,又涉及巨大 陰謀,牽連著皇家十年布局,以及兩國征戰,滅世天災。

  但尋常時候,行走人間,勢皆武者其實已算得上巔峰戰力了,

  勢階之上高手,要麼身居高位,要麼不世出,哪能輕易得見?

  這朱樓美艷婦人,方才已然探得沈銘戰力,這少年極不好對付,除非有著絕對把握,能在此將之誅殺,否則還是莫要不死不休,

  免得被記恨上,

  朱樓若是被這般高手懷恨在心,雖不至於滅亡,今後的生意卻是沒法做了。

  沈銘聽得婦人這硬中帶軟之話,留著台階,便也輕笑,

  氣勢一收,露出無害表情:

  「掌柜的勿怪,朱樓不接外客,這規矩,在下懂。」

  又看得狼狽癱在地上的王海一眼,沉聲說道:「其實,在下也有引薦之人,只是其中牽連,不便直接通過外人與掌柜的聯繫,才出此下策,還望姐姐莫要怪罪則個。」

  便輕觸被寬鬆衣袍遮掩的峰鼉臂甲,憑空取出封信箋來。

  「姐姐你看過這份書信,便知在下所言非虛,還請過目。」

  言罷,將書信正面朝下,輕輕放在桌面,擺出個「請」的手勢。

  美艷少婦將信將疑,保持獸娘形態,存著警惕卻不畏懼,對自己實力自信,

  便踏步來得桌前,

  正要拿起信箋,又自一頓,朝著地上的王海嗔道「沒用的傢伙,還不滾出去!另外通知二當家,先別急著布陣,等我消息!」

  王海聽得這話,如蒙大赦!

  努力幾下,卻始終覺得渾身發軟,便手腳並用,爬到門口,匍匐著逃也似出去了,

  倒是還沒徹底昏頭,狼狽將門壓實。

  少婦便朝著沈銘露出個嫵媚笑意,臉上淺淺粉色絨毛隨之浮動,別一番美感,

  信箋本是封漆,卻早已被拆開過,

  少婦面露狐疑,拿出內里信紙,攤開來,初一入眼,便愣住,

  這字跡,她識得……

  又細細往下看,不覺間,淚流滿面。

  沈銘立在一旁,不曾言語,荊練練也來到自家公子身邊,神情有些複雜,眼睛也紅紅的,

  那封信,是她已故兄長所書,一齊留在霜州沈府別院,後被沈銘取得。

  終於,看完信箋的婦人,緩了好久,收斂情緒,

  淚水卻猶自掛在她臉上粉色絨毛上,好似清晨垂掛露珠,盈盈閃光。

  「讓公子見笑了……」

  婦人聳了聳鼻,擦去淚痕,又將【獸化】收斂,變回之前嫵媚動人少婦模樣,

  衣襟被撐的走了形,隱隱間,春 色盎然。

  她向沈銘盈盈行得一禮,目中帶著不甘,卻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一遍:

  「我那荊齊侄兒……現在如何了?」

  這一刻,氣氛凝重,

  沈銘輕嘆:「死了,屍體安葬在霜州。」

  隨著這話落罷,婦人眸子一黯,

  平日裡沒心沒肺的荊練練,卻是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開始流出,止也止不住,

  卻未哭出聲來,緊咬下唇,顯得倔強。

  少婦看著荊練練,目光越發柔和,蓮步款款,來到她身邊,將她抱住:

  「你便是煉兒……」

  「當初我離家時,你才四歲,小小的,如今,都這般大了!」

  「練兒,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你小姑。」

  「哎,現在,荊家便只剩你我二人了……」

  南瑜荊家,先祖之中,曾有人擔任過妖神殿聖女,又怎會是普通官宦之家?

  族中世襲爵位,乃是侯爵,屢出拜相之人,連綿數十代,久居南瑜官場,直至十年前,才於黨爭之中落敗,

  其中牽扯,沈銘了解的不多,涉及的卻該極為複雜,

  否則也不至於淪落至族滅慘況。

  荊思漪,本是荊家嫡女,荊煉練父親之妹,因為某些原因,離家不歸,

  隱姓埋名,原來一直在川塞鎮過著刀頭舔血生活,後來荊家遭難,案件震動南瑜,

  她也因此逃過一劫,暗中與荊齊取得聯繫,並一直幫扶著自家侄子,

  後來,南瑜朝廷言而無信,早已將入獄的荊家全族殺害,確仍舊利用荊齊與荊練練這對兄妹賣命,

  荊思漪乃是朱樓掌柜,做情報消息買賣的,別國信息或是難以探聽,南瑜國內風吹草動,本又是自己關注之事,卻瞞不住她,

  知道此事後,密信通知荊齊,讓他早做打算,萬事小心,

  不曾想,卻是害了自己侄子。

  荊齊為人老練,心性城府極深,是個厲害人物,如非形勢太過艱險,又擔心妹妹安危,本不該殞命,將來成就也該不俗,

  可惜了。

  荊練練對荊思漪很陌生,記憶中,幾乎沒有關於這個姑姑的映像,

  只是聽兄長提過幾次,

  如今被這婦人抱著,覺得生疏,

  卻終究是世上,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淚水一串串,好似珍珠滾落,浸透了婦人胸前衣裳。

  沈銘默不作聲,他理解二人此時情緒,便啟動【玄武】斂息效果,

  人明明還在房內,卻好似消失一般,沒了半點氣息。

  待得姑侄二人哭了好久,又說了好些貼心話,方想起房內還有個人在,才覺出不妥。

  荊練練擦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隨沈銘有段時間了,除了兄長死去那時哭過,之後,一直隱藏著自己情緒,裝做沒心沒肺樣子,

  卻畢竟,還是個青蔥少女,

  還未懂事時候,家中遭難,舉族入獄,她小小年紀,便倔強的申請加入夜候訓練營,九死一生方才成為夜候首領,

  這其中艱難,只有她自己清楚,也不曾和任何人訴說過,

  包括自己兄長。

  今日,卻是第二次情緒失控。

  荊思漪摟著自家侄女,臉上也掛著些歉意,對沈銘頷首致謝,

  這少年倒是知冷暖,懂人情,一言不發等了她們好久,也不出聲,是個會疼人的男子。

  便自發問:

  「這位公子,你此番前來朱樓尋我,卻不知所謂何事?」

  沈銘聽得這話,也不矯情客套,開門見山:

  「我知朱樓在南瑜小有名氣,黑市亦有不淺關係,此番來尋荊家姐姐,是想麻煩你幫我做個身份,好讓我能接近妖神殿。」

  荊思漪聽得這話,悚然一驚,

  這少年,要去妖神殿?

  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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