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來!與我一戰!
2024-06-09 10:13:11
作者: 霜貓
沈銘斬下唐運風頭顱,以劍尖挑起,執與手間,睥睨唐軍武,
抬手一拋,頭顱便自飛起,正落於唐軍武腳邊,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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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武此時已經出離憤怒了,他冷冷看著沈銘,好似看著個死人。
「我會殺了你,將你分屍,你沈氏商行的所有人,我也要殺了,一個不留。」
唐軍武的聲音,仿佛從胸口擠出來一般,透著冰寒:
「凡是與你有過關係的女子,我亦會將她們拿下,讓她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銘輕笑:「漢州唐家,果然滿門豬狗,莫要廢話,唐軍武,且來一戰!」
二人便自蓄力,大戰一觸即發。
這時,卻見得個身影,凌空一躍,撼然落地,至於沈銘身旁,隱隱橫於沈銘與唐軍武二人之間。
便見得蘇橘手執一劍,朗聲說道:
「沈公子,若要殺賊,且用此劍,名為【誅邪】,乃大新太祖賜予蘇家,上斬權貴,下誅奸邪,可先斬後奏,不必事前報於天子。」
言罷,便將手中之劍,遞於沈銘。
沈銘一愣,與蘇橘對視半響,二人雖是今日才識得,四目相對,卻又覺得莫名熟悉,無一絲扭捏之感,惺惺相惜。
便又瞧得那劍。
此劍,六尺有餘,劍柄為紅,劍身為銀,卻鏽跡斑斕,顯得殘破。劍格極短,乃一惡鬼也似形象,獠牙暴露,頂鑲劍柄,口銜劍身。
此象,喚做阿斑落尼之相,乃此界創說中罰惡之神,面如惡鬼,行似修羅,每臨人間,使盡黃泉阿鼻地獄手段,斬盡紅塵魑魅魍魎。
此劍,乃大新開國太祖感蘇家那代家主,剛正不阿,執法似鐵,又有從龍之功,便自賜予,
當時言:「蘇家本乃江湖一等家族,隨朕出征,平亂世,滅失道大趙,族中血脈亡之六、七,今賜此劍,願君永記公允之心,斬欺壓良善之權貴,誅禍害百姓之妖邪,切莫使此劍蒙塵,亦使後代謹記,法直如鐵,法為天下百姓黎民!」
蘇橘一字一句,與沈銘訴說此劍來歷,大方將後背留給那唐軍武,直當他不存在一般。
此劍一出,沈銘如何還不知,眼前這蘇橘,便必然是大新蘇家之人!
「沈公子,此劍久存蘇家,已有六百餘年不曾見血,今日暫借於你,助你滌盪奸邪,為寶劍重開鋒刃!」
沈銘深深看著蘇橘,看著眼前這颯爽英姿女子,北風垂落,揚起她利落馬尾,青絲飛舞,激盪起別樣氣息。
卻不客氣,接過【誅邪】:「便自謝過蘇女俠,沈銘今日,就用此劍誅邪!」
唐軍武一時間,冷靜下來了。
葉莫名,亦冷靜下來了。
那女子,喚做蘇橘,乃大新蘇家嫡女,她卻還有個名字,喚做蘇見霜,浩軒盟天刀會首座,蘇見霜。
此女,早在數年前便已到達意階修為,此時又該是何實力?
更何況,她還拿著【誅邪】,這代表著什麼?
蘇家【誅邪】劍,歷來只有家主才能攜帶,如今【誅邪】劍出,證明蘇家當代代家主蘇澤翼便在此處。
「這背後果然有陰謀!我便說一個小小的沈銘,怎敢做出這般潑天行徑!這莫非竟是蘇家的布局?」
葉莫名四下環顧,語氣變得極為恭敬,朗聲說道:
「蘇家主可在此?晚輩葉家長老葉莫名,參加蘇家主!」
這話剛落,便見得那老者也不再隱藏,提著個破舊鵝黃酒葫蘆,邊自飲著,邊自緩緩走出:
「【誅邪】劍出,老夫便知沒有影藏的必要了,哎……」
這老者,便正是蘇家當代代族長,蘇澤翼。
「蘇家主,這?」葉莫名忌憚看著蘇橘,又自看向沈銘,最後,目光又恭敬落到蘇澤翼身上,腰都彎了好幾個弧度。
「【誅邪】是我大曾孫女要過去的,她要將那劍借給沈銘,我管不了,至於沈銘要用那劍作甚,我也不會管,更不會不插手!」蘇澤翼沉聲說著,卻是玩味看得葉莫名一眼,繼續說道:
「只是,老夫執掌大新法直司,這些天看到了許多事情,這為官做人啊,有時不能太過分,引發民怨了,便收不得場了!」
葉莫名一時語塞,他萬萬沒想到,此番前來霜州,竟會遇到蘇家家主,還有那蘇見霜,自己也是根本惹不起的。
浩軒盟可不是小勢力,便與那令人聞之色變的天戮會相比,也差不了太多,此番風雲變故,他的任務怕不是會要失敗!
想到此處,葉莫名便自心中一橫,又向蘇澤翼行得個大禮:「蘇家主,小子此番前來霜州,乃是奉了……」言到此處,蘇莫名便不再出聲,而是目中帶著請示的意味。
蘇澤翼便自招手,示意他上前。
便見得二人私下一番交流,卻不知用的什麼方法,竟毫無聲息,沈銘身懷【六覺】亦聽不清楚。
而蘇澤翼的神情,卻是越發冷峻,眉眼間滿是沉吟。
過得好久,這位蘇家代家主,終於長長出得口氣,他猶豫了。
終於,嘆了口氣:「好,此事老夫不會參與。」
又瞥了蘇橘一眼:「她也不會參與!」
葉莫名聽得這話,大喜,又朝蘇澤翼深鞠一躬,頭幾乎碰到自己肚子:「在下謝過蘇家主!不過,那【誅邪】劍?」
蘇澤翼便自冷冷看得葉莫名一眼,意味深長說道:「一碼歸一碼,漢州唐家所做之事,天怒人怨,便該付出代價!今日若被那沈銘斬了,也算不得冤枉!」
「我自保證我與大曾孫女不會對你出手,你也莫要得寸進尺!何況,老夫借出之物,哪有立刻收回一說!」
邊自說著,邊自來到蘇橘身邊:「橘兒,你且陪老夫觀戰!」
一語畢,竟是爆發出驚天氣勢,拉住蘇橘胳臂,便朝著演武場外走去,
蘇橘眉頭微皺,隱約覺得事情有變,卻也隨著蘇澤翼退下,思量著什麼。
於是,場上便又只剩沈銘與唐軍武了。
沈銘毫不介意,他此次本就沒想過求助他人,現在看起來,該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卻也無妨,如今自己有了【誅邪】劍,已算意外之喜了。
「唐軍武,時間浪費得太多了,來,一戰!」
唐軍武看著沈銘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巨劍,【誅邪】名頭太大了,他心中一時沒底,便看向場外葉莫名,尋求指示。
葉莫名正環臂而立,綠色衣袍隨風飄飄,朝著沈銘說道:
「沈小友,你此番夜襲誅查司,殺同僚,害大新貴族性命,本是死罪,卻念你有心為民,今又有蘇家家主在此,為你說話,你若肯繳械伏罪,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說到此處,又看向一旁蘇澤翼,越發恭敬,顯然,他這般行徑,乃是為了給那位蘇家家主面子。
「你也莫要擔心繳械之後遭人陷害,如今大新法直司都督便在此,你伏罪之後,自是由蘇家主定罪,他人無權干涉!」
蘇澤翼聽到這裡,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只要沈銘就此作罷,蘇澤翼倒是願意替沈銘善後,
他本就對沈銘有些好感,如今又是因為此子,自己最疼愛的大曾孫女竟是答應來年族會歸家!僅憑此點,蘇澤翼便願意助這沈銘一次!
蘇橘不知自家曾爺爺與那葉莫名方才說了什麼,此時一對鳳眸微凝,本是任俠又爽利的蘇女俠,一時也有些猶豫,
那少年做的夠多了,如今便到此為止,其實……
蘇橘覺得,沈銘可以到此為止了,
那唐軍武的人頭,蘇橘自會去取,此事,她絕不會強求他人。
不過沈銘若真是到此為止,蘇橘與他的關係,便也該到此為止了,從此相忘於江湖,也是好的。
於是蘇橘,有些期盼,期盼沈銘答應下來,就此作罷;卻又有些失落,失落沈銘可能會就此妥協,這感覺,好奇怪,又好糾結!
於是,蘇澤翼也開口了:
「沈小友,你俠義心腸,救助百姓,老夫亦是敬你,不若便到此為止,我保你無事,便連朝廷許你的爵位,也定會實現,絕不受此事影響,如何?」
唐軍武聽得這話,一時臉色煞白!
就此結束?保他無事?爵位照給?那我的嫡孫不是白死了!
唐軍武恨得心頭滴血,卻狗一般不敢插嘴,甚至連滿臉的恨意,都自隱藏起來。
唐家沒落了,沒落的不只是實力修為,更是族人骨子裡的那份勇武與血性!
鐮月緋紅,夜風狂襲,發出低嚎之音,攪得沈銘衣袍繚亂,滿頭髮絲飛舞。
他手中,持著鏽跡斑斑的【誅邪】,此劍,早已蒙塵。
當你為民請命,當你血濺五步,當你一劍挑翻那妖邪奸佞,踏破那朱門高閣,一往無前,雖死無悔,
這時,卻有人告訴你,
別再繼續了,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許你高 官厚祿,此事便自作罷,何如?
多少人,便就此偃旗息鼓?
沈銘提壺,飲酒,
獸血釀甘醇,濃厚,一片火辣,燙在心頭,
葉莫名笑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看似俠肝義膽,實則隨便拋塊骨頭,他們便願意給自己做狗!
蘇澤翼沉吟不語,朝廷招安這一套,他實在太熟,什麼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多少江湖豪傑,在官府許諾之下,至此背刺自己盟友。
蘇橘肅然而立,她欣賞眼前男子,等著他的抉擇,
她自小生於王侯之家,富貴官爵於她而言,毫無誘 惑力,但她知道,這些糖衣炮彈對普通人而言,有著多大的威力。
一時間,四下無言,
終於,沈銘飲好了酒,又胡亂用袖口擦擦嘴,縱聲大笑,越笑越大,直到最後,幾乎捂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來,
笑得唐軍武低眉,笑得葉莫名訝異,笑得蘇澤翼愕然。
「謝過蘇家主賞識,沈銘方才還真有些動心了!」
沈銘自將酒葫蘆別於腰間,豪邁而言:
「然則,我此番前來,只為誅賊,不為求官!那爵位,我今日什麼都不做,便自能得到,若是為它放棄殺賊之機,豈不可笑!」
言罷,以劍直天:
「此事若能作罷,那枉死百姓之冤,誰為其申?」
「我若為此妥協,這數十萬遭災黎民之仇,誰為其報?」
「為了這官爵,為了這後路,便要我於人世間苟活,實則催我眉目,折我腰,使我今後,如狗一般活著!」
「我,不願!」
「安能催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我沈銘,不做狗!」
劍自縱移,鋒指唐軍武,殺氣洶湧,似風捲殘雲!
「唐軍武!你項上人頭,今日沈銘定要取之,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