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一言為定!
2024-06-09 10:13:09
作者: 霜貓
唐軍武生的高大,如今雖已百歲有餘,面容卻不顯衰老,該是保養有佳。
他乃唐家家主,修為卻只有勢階三段,足見漢州唐家沒落。
唐軍武此時隨著另一名老者,這老者卻是生的高瘦,穿件淺綠大袍,神色倒不顯倨傲,反而有一搭沒一搭與唐軍武聊著天,
氣氛倒算融洽。
這綠袍老者,乃是京城葉家外圍長老之一,喚作葉莫名,意階初期武者,此番隨唐軍武來得霜州,乃是奉家族之命,來辦一件要事。
二人入得城內,方才見城外竟有人賑災,還以為是唐知奇的手筆,便都皺眉,
此時正值嚴冬,又已入夜,城外災民遍布,城內卻人跡罕至,二人邊自走著,一會便快到誅查司附近,
卻見這周遭,圍聚了好多百姓,跪倒一片,又壯觀,又詭異!
這,是怎麼回事?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異色,便自縱步疾走,踏著誅查司高大圍牆,一躍入內,入目所見,殘肢斷臂,滿地狼藉!血腥氣味鋪天蓋地!
「運風!」唐軍武瞧見,自家族中嫡孫,此刻竟是手腳皆斷,狗一般被個少年踩著頭,哪還有半點人樣?
沈銘早就知道有人進來,便自轉身看向二人。
正主來了!
「這是你乾的?」唐軍武一時,咬牙切齒,他怒目看著沈銘,雙目直欲噴火。
一旁綠袍老者葉莫名,此時亦是面色陰沉,眉眼間卻有些驚疑。
這是怎麼回事?這霜州誅查司總部被人屠了?這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他的目的何在?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沈銘身懷高級危險感知,識得新來二人厲害,卻毫不在意,出聲問詢:
「哪個是唐家家主?」一聲質問,帶著睥睨之氣,插 入地面的【奈何】便被拔出,映月生光。
唐軍武看著沈銘腳下半死不活的唐運風,一時失了理智,也不答話,取出好大一柄刀來,
心疼家族嫡系子嗣是其一,自家族人被這般凌 辱,丟了貴族顏面,是其二。
這當真是用刀子剜漢州唐家臉上的肉啊!
正要上前廝殺,卻被身旁葉莫名攔住。
眼前場景太過匪夷所思,葉莫名生於葉家,見過太多陰謀詭計,
眼下吃虧的,也不是自家族人,便自想要先弄清楚情況,免得糟了有心之人算計。
沈銘瞧得二人反應,便自曉得,那提刀老者便該是唐家家主,當下大笑:
「唐家老賊,你為謀奪私利,放縱家族子嗣胡作非為,霍亂誅查司,姦殺民女,抬高糧價,劫掠救災物資,罪該萬死!」
「別人畏你貴族身份,我自不怕,今日便殺你子嗣,以祭亡靈,你若有種,可敢與我一戰!」
聲聲擲地,句句誅心。
「他是為這個?為了一群泥腿子百姓?」葉莫名一時覺得無語,也不知那少年所說,是真是假,他還真不相信,有人會為了所謂的百姓,做到這般地步。
便自輕笑:「我乃葉家長老,葉莫名,不知閣下作何稱呼?」
「葉家麼?那個做事最無底線的葉家!」沈銘心中心中一嘆,便自橫劍:
「我乃沈銘,此番在誅查司等候已久,便為殺你二賊!」
此言一畢,葉莫名臉色便沉。
「沈銘,那個鎮北公的後代血脈,沈銘?他怎麼敢!」葉莫名來了火氣,卻不打算自己動手,身邊可還有個失了理智的唐軍武了!
便轉頭,對唐軍武說道:「唐家主,他傷你族人,又夜襲誅查司,這是要造反,你且去將他殺了,老夫替你掠陣!」
早已按捺不住的唐軍武,便自發出聲怒喝,踏步上前,卻聽得沈銘說道:
「且慢!」
這話音一落,便有萬千殺氣匯聚,直朝唐軍武撲面而至!
【四象—白虎】殺伐效果啟動!
唐軍武感受這濃烈殺氣,步伐也自一頓,行動到未受影響,卻也停下腳步來,眼中血絲遍布,看向沈銘。
「想求饒?晚了!」
卻見那少年提劍,當著自己的面,狠狠斬下,唐運風本自看到家主到來,心中大喜,呢喃著求救,
下一刻,頭顱便被斬下,嘴巴猶自張開,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神情。
門外那圍觀百姓,一時也皆愕然!
「沈……沈公子將那唐運風斬了?當著唐家族長的面給斬了?」
蘇橘看得此幕,亦是嘆了口氣,
她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讓沈銘參與此事,剛剛外誅查司外面,她應該阻止沈銘的。
蘇橘轉頭,如今臉上滿是嚴肅,他朝著身旁老者說道:「曾爺爺,拿出來吧!」
老者一愣,裝傻道:「拿什麼?」
蘇橘微微歪頭,知道自家曾爺爺在裝傻,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理論上算是脫離了蘇家,不該提出這般要求,卻還是嘆了口氣:「【誅邪劍】,拿出來吧,曾爺爺。」
「您此番來霜州,便是為了阻我殺人,貴族不可輕殺,有爵位的貴族,更不能輕殺,您定是帶著【誅邪劍】前來的,抱著勸不了我,便將【誅邪劍】給我心思。此劍乃是太祖賜予蘇家的,可上斬權貴,下誅奸邪,不必請示天子。」
「沈銘今日,該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你將【誅邪劍】借給他,之後他若是入了獄,也好有還轉餘地。」
老者不曾想過,自家曾孫女竟會為了一個認識一天不到的男子,對自己提出這般請求,看向蘇橘的目光,便有些怪異。
「我確是帶了【誅邪劍】來此,卻不能借給一個外人,你若想幫他,便親自提此劍殺賊,又何須假手於人?」
蘇橘一雙鳳目,便自瞧向那斬下唐運風頭顱的沈銘,
平日裡最是利落颯爽,滿身俠氣的蘇女俠,又嘆了口氣。
她本是準備自己親自動手的,也不會用那【誅邪劍】,她脫離了蘇家,便不會借用蘇家之物。
可是,如今動手之人,卻不是她,而是沈銘。
那個提劍飲酒,一路殺敵的少年,如今竟做到這般地步!
「不死不休麼?那便不死不休!」少年方才所說之話,如今猶自在蘇橘耳畔迴響,
她本只是想看看,沈銘敢不敢,
而這少年如今不但敢,還做到這般地步,蘇橘已經不好插手了,
她覺得,唐家家主的人頭,便該由那縱劍飲酒的少年去取,誰都不該插手,包括自己,
若是插手,便會辱了那少年的俠氣,亦會辱了二人間的關係。
「你不給自己留後路,便這般莽撞動手,缺了權謀機智,不是做大事之人。」
「人這輩子,總要做些蠢事,若事事都瞻前顧後,留著後路才願出手,又能做得甚大事?」
蘇橘此刻,又不由想起方才二人間的對話,嘴角不由露出抹笑意,一時間,仿佛下定決心。
她看向身旁老者:「若那葉莫名要插手,我自會去阻止,可唐軍武的人頭,該由沈公子去取!」
言罷,猶豫片刻,長長出得口氣:「沈銘若殺了唐軍武,入得囹圄之後,便再難翻身,曾爺爺,你將【誅邪劍】借給他!」
說著說著,竟還帶上了一絲絲撒嬌意味:「你若借給他,來年蘇家族會,我便答應你,我回去一趟。」
老者本自堅定,【誅邪】非同小可,乃太祖所賜,絕不能借與外人,正要義正言辭拒絕,
可聽得自家孫女最後那句話,卻是一愣!
族會歸家!
十年啊!這丫頭整整十年不曾回去過了!此番竟鬆了口!
老者不再猶豫,憑空取出柄劍來,遞給蘇橘。
「一言為定?」
蘇橘輕笑:「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