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必有迴響
2024-06-09 10:12:16
作者: 霜貓
沈銘落座於床榻間,他目前的狀態其實也不太好。
強行吸收高階妖獸的血肉煞氣,對他的身體以及精神帶來了極大負擔,其中兇險九死一生,當時那種痛苦,即便現在也不太敢回想。
可收穫也是巨大的,此番際遇,使得他所有功法都已達到技階巔峰,
以難煉而著稱的琉璃訣,更是直接跨越三個大境界,四階大成!
體魄之強韌,世所罕見。
【煉煞訣】這法門奇妙無比,竟完全不會引發心魔,亦不會導致劍魔之胎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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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對身體的負面效果極小,真是超過【引煞訣】不知道多少倍!
一個鍊字,一個引字,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而這兩個法門明顯同根同源,其一是煌西佛門不外傳之法,其二出自江枳眠之口,
密宗佛教與水神,怎麼想怎麼不沾邊,這其中必有不為人知的淵源,回到堡壘之後,或許可以找釋德和尚問問相關情況。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急,
江枳眠沉睡之前,說自己有段記憶被封印了,這才是沈銘目前最為在意的。
這段記憶是誰封印的?大新皇家?鎮龍司?天戮會?又或是其他勢力?
這段被封印的記憶,到底又藏著什麼秘密?
人間武道功法,幾乎沒有專修百匯氣穴的法子,只因這枚氣穴極為特殊,
乃是手足三陽及督脈陽氣交會之處,主管神魂記憶,通百骸脈絡,主奇經匯流,故稱百匯。
即便是意階武者,吸收天地之意為己用,全身穴海得到滋養,卻也達不到點亮百匯的程度。
偏生沈銘修煉琉璃訣,又有大際遇,
【煉煞訣】,海量十階起步妖獸血肉,神靈之血,以及湘君消耗神靈本源替他護法,
這些潑天般氣運集於一人之身,又兼著沈銘懷著一眾天賦,這才促成他以技階武者之身,達成全身氣穴點亮之體魄。
如今既已知道自己有段記憶被封印,亦有解決之法,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沈銘便自盤腿,推動【擴脈篇】功法,順著經脈氣海脈絡推進,只覺一片星河閃爍燦爛宇宙,
三百六十二個氣穴便是星辰,被一條條經脈串聯成星系圖,勾勒成各種寫意圖像,深邃又神秘。
很快,沈銘便內視到額前百匯,正自瑩瑩閃爍,沒有異樣。
又自發動【不動明王體】勘破虛之能,果見該穴瑩瑩光亮之下,隱約透著夢寐紅光!
「藏的還真是隱蔽!若非江枳眠提醒,即便全身氣穴點亮,我又怎會莫名動用勘破虛妄之能,來查詢這百匯!」
沈銘此時,便越發對這段封印記憶好奇,
繼續推動功法,謹慎衝擊探查百匯氣海,將意識緩緩與之接觸,
半刻鐘後,終於將那些紅光徹底拔除!
剎那間,便覺一股記憶猶如泄閘洪水,洶湧奔赴!
沈銘眉頭一皺,十二載的記憶!這麼多?
這不對啊!這身體現在才十七歲,怎麼可能有一段被封印十二載的記憶?
卻也來不及多想,保持神魂穩定,大腦之中便自開始讀取,
一年年,一月月,每一分,每一秒,這是他的親身經歷,與當年被迫接受原主記憶的感受完全不同!
這記憶,與一個女子相關。
「相公,早些睡吧!明日便是春仲,還有好多農活要忙了!」
「相公,你今日去吳鐵匠處修補鋤頭後,莫要忘了前往集市,你外面穿的這件袍子破的厲害,趁著今日趕集,買件新的。」
「你是當家的,老穿破袍子不好!容易被外人笑話!今日必須給自己買件新衣,否則晚上莫要上床,與我睡在一起!」
「夫君,你能不能不去打獵了?妾身不用過上好日子,只要與你一起,白頭到老,便足夠了……」
「夫君,這是村北酒莊的特釀,妾身特意買來給你的。」
「我瞧夫君饞他們酒莊的特釀許久,便咬牙將玉佩換了酒錢……」
「夫君,我又夢見,你把我忘了,將我當做陌生人一般。」
「夫君,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我忘記,好麼?」
沈銘仍舊盤腿坐著,雙眼緊閉,眼角卻逐漸濕潤。
「夫君。不知為何,與你在北托村的日子,我總感覺,好像身處夢中一樣,」
「如果這真的是場夢,那我便希望,這夢,永遠也沒有醒來的時候。」
「夫君,以後,別再留下我一個人……」
……
夢如彈指一瞬,夢亦如剎那芳華,也許在別人眼中,那只是一個夢,
這夢,卻是沈銘與虞陽落朝夕共處,清貧恩愛的整整一十二年。
「娘子……」
終於,沈銘睜開了眼。
……
虞陽落這次傷到了本源,傷口與體內的天地之勢亂竄,經脈氣海有如刀割。
她抱著雙腿,蜷縮在床角,愣愣發著呆。
旁邊放著小包被明黃油紙盛著的桂花糕,她雖喜歡甜食,可這桂花糕太甜,也太膩了,
卻是她尋了好久,才買到的味道。
夫君當年最喜歡給她買這個,亦是當時清貧歲月,不多餘錢,買得起最好的甜點。
他一口不吃,寶貝似的,全給自己,連酒也捨不得給自己打。
虞陽落有些失神,又自拿起一小塊糕點放入口中,輕輕抿著,甜膩滋味散開,能讓她感受到些許那時的溫暖。
她此時該要好好梳理經脈,拔除體內侵蝕能量,
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傷口也好痛,早就隱隱滲血,殷紅透過繃帶,將紫色裙衣染出斑斕,好似點點春花燦爛,
這款裙衣,以前是夫君喜歡看她穿的。
可是,兩個時辰早過了,他還沒來,
「他不喜歡我,防著我,將我忘了。」
淚水又滴下一顆,好大,砸在油紙上,碎成好多塊,又緩緩匯聚。
「他或許在療傷,耽誤了時間,療好傷了,便會來……」
虞陽落咬住下唇,將併攏的雙腿抱得更緊,像只被拋棄的貓。
屋外,雪不止歇,偶有青枝不堪重負,發出「咯吱」響動,像虞陽落此時的心,
患得患失,畏手畏腳,被壓得喘不過氣。
「還過一個時辰,他還不來,我……我就去找他!」
她如是想著,突聽得敲門動靜,子時臨近,這時會來找自己的,一定是他!
虞陽落猛地抬頭,
「來……來了!」
她儘量溫柔說著,連鞋也來不及穿,小跑到門邊,開門的手卻有些顫抖。
明明白天才欺負過他,
可察言觀色,在乎這對方情緒的,卻一直是自己。
「吱呀」聲起,門被打開,
虞陽落裝作冷冷模樣:「你來晚了。」
卻見沈銘正看著自己,他眼眶也紅紅的,那看著自己的神情,真的好熟悉。
虞陽落忍不住想要問,
想要問,夫君你這是怎麼了?
甚至想抬手,摸摸沈銘的臉,
卻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你不想叫我姐姐,便不叫吧;你不喜歡與我在一起,我便離開吧;那段記憶,你如何也想不起來,
那便留我一人,念念不忘吧。
虞陽落淚痕為干,又被門外寒風吹拂,結成霜花,
心好痛。
她卻不知,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娘子。」
虞陽落眉眼本已低下,
卻觸電一般,猛地抬頭,婆娑淚眼,
此刻,如決堤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