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念念不忘
2024-06-09 10:12:14
作者: 霜貓
荊練練蹲在傳送大陣旁單手支腮,有一口沒一口咬著肉乾,
正想著些什麼,想的入神。
燕平帶著討好,出聲勸道:
「姑娘,你在這守了整整一天,要不還是去休息會吧,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荊練練嚼著口中肉乾,含混回答:
「我知道,公子死了,我也活不了,這些不需要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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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一時語塞,心想沈公子好福氣,一位紅顏毫不猶豫去救他,另一位紅顏隨時準備為他殉情,
他又哪裡知道,荊練練可不是想要殉情,因為知心蠱的原因,沈銘若死,她也活不了。
情啊愛啊,最麻煩了,不如美食可以解憂。
燕平嘆得口氣,想組織語言勸勸荊練練,莫要想不開,
話未出口,又見少女轉頭,嘴中仍嚼著肉乾,吧嗒吧嗒的,眉眼間又滿是認真:
「什麼時候開飯?我即便會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燕平:……
恰在此時,卻聽得一陣「翁然」鳴響,
傳送大陣竟出現了動靜,便自閃爍,憑空凝聚出一扇橢圓形通道!
燕平大喜,目含期待:「回……回來了!」
荊練練亦是連忙起身,看著手中肉乾還有大半,猶豫片刻,整塊塞進嘴中,雙手在衣服上胡亂拍了拍。
便見一隊隊稚童牽著前面夥伴的衣角,魚貫從傳送通道內走出,一個個眼角通紅,卻忍著哭意,憋得難受。
那個大姐姐太嚇人了,不准他們哭,比妖獸還恐怖!
這布置傳送大陣的房間極大,一下子塞了好多人,也不顯擁擠,卻充斥著萌娃們想哭又不敢哭,鼻子一抽一抽的聲音。
「爺爺!」
到得最後,便見個扎著對羊角沖天辮的女娃,一出得空間傳送通道,便朝燕平衝去,
抱著他腿,將臉都埋住,明明委屈極了,就是忍著不哭:
「爺爺,我終於找到你了,那個大姐姐好兇啊!她不准我們哭,還扯大哥哥的耳朵,欺負大哥哥!」
燕冬心中,除了爸爸,自然是爺爺最厲害,一出來就要告狀!
那個大哥哥長得那麼好看,人又溫柔,憑什麼被那個凶姐姐欺負!
燕平看到自家孫女,本是老淚縱橫,聽得這話連忙捂燕冬的嘴,孫女口中那個凶姐姐,自己也惹不起……
他有些心虛,撇了旁邊荊練練一眼,知道這人最愛告狀,連忙擠出笑容: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荊練練是個人精,知道老頭想什麼,
我又不是愛打小報告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嘟囔著,滿嘴都是肉乾,又干又澀有些胡嗓子,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雙腮鼓起像只胡吃海塞的松鼠,視線卻沒離開過傳送通道,
待稚童們散盡,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荊練練連忙上前:
「公幾!泥肥來啦!」肉乾塞滿嘴,咽不下去,也捨不得吐了。
卻又見到沈銘攔腰抱著的虞陽落,連忙止住上前步伐,還倒退了幾步:
「虞大吟,泥也肥來啦!」
虞陽落緊緊摟著沈銘脖子,瞥了眼荊練練,玩味問道:
「是不是有人說我很兇。」
沈銘撇頭望天,表示自己肯定沒這麼說過。
荊練練眼睛都眯起了,就是吞不下嘴裡肉乾,索性朝著萌娃燕冬一指,含義不言而喻,這位前任夜候首領在虞陽落面前,很沒骨氣。
燕平:……
燕冬:……
沈銘:……
……
燕平將萌娃們安頓好,
他看虞陽落傷得極重,沈銘也是滿身血腥,雖很想立刻知道族人情況,卻也打算明日再問詢,
沈銘看穿燕平心思,示意不必如此:
「燕頭領,且容我換件衣裳,便將頓塔族的情況告知與你。」
沈銘如是說著,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詢燕平,涉及到江枳眠,以及頓塔族的詳細情況,
此次頓塔族之難,不是偶然!
便又看向懷中一直摟著自己脖子不放的虞陽落:
「虞都……虞姐姐……」
荊練練:?
燕平只當做沒聽見,表情都沒變。
「說!」虞陽落聲音清冷,嘴角含笑。
「姐姐你受傷嚴重,就先讓燕頭領給你安排個房間,好生養傷吧。」
虞陽落便自瞪眼:「嫌我礙事是吧?你想想此番是誰去救的你,我這身傷又是為了誰而受的!」
荊練練在一旁認真點頭,沈銘眼角微抽,覺得荊練練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我這不是擔心姐姐身體嘛。」
這話虞陽落聽得受用,卻也笑的更玩味:「你就是這般將唐夢靈哄到手的?」
沈銘聽得這話,卻不覺尷尬,他雖不知道虞陽落到底耍著什麼花招,卻是真的想唐夢靈了,嘴角不自覺露出抹笑意:
「姐姐說笑了,靈兒她……」
「啊!」
伴隨著慘叫,耳朵又被虞陽落扯住,意階高手真的發火了,沈銘抵擋不住。
……
頓塔村議事廳內,燕平備足吃食酒水,又屏退手下,連凌蘊也不曾留著,
正老實坐在下首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好卑微。
虞陽落終究還是沒去養傷,換了件紫色裙裳,青絲紮成雙馬尾,又拍了拍主座旁邊的位置,斜睨沈銘。
沈銘嘆氣,無奈坐到她身旁。
而荊練練眼裡,只有肉食。
沈銘清了清嗓子,便自將次級空間之中所遇,說與燕平聽了,
有關江枳眠的事情,虞陽落在場,他自是不會透露,
即便是和燕平單獨溝通,也只會試探,而不會言明。畢竟事關神靈,不是完全信得過之人,是真不能透露。
虞陽落優雅搭著二郎腿,懶懶模樣,又不怒自威,聽沈銘說的含混,自是笑的玩味,
心想,你這是防著燕平,也防著我啊!
那岩壁符文,畫中宮殿,還有你左手食指那枚故意隱藏的刺青,燕平或許不懂,你娘子我可是了解一些的!
卻不出聲,之前揪沈銘耳朵,是真被那聲「靈兒」氣急了,
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自家夫君留面子的,他在說話,她便不插嘴,娘子還是懂事的!
而燕平聽沈銘說完,滿臉悲自是掩藏不住,
族人都死光了!即便還有零星倖存者,也不知躲在什麼地方!根本沒法找。
而家鄉次級世界出現妖族裂縫,即將穩定,此時若在貿然打開空間裂縫,可能對主世界都產生影響,
燕平需要對殘存族人負責,他是個合格的首領,自懂得輕重。
待沈銘說完,他愣愣不語,緩了好久,
沈銘與虞陽落自也無言,房間裡一時安靜。
好半響,這粗豪老者終於起的身來,朝著沈銘推金山倒玉 柱,納頭便拜:
「沈公子,您為了幫助我族,身赴險境,又救下我族數百名稚童,此恩比山高,比海深!請受老夫一拜!」
沈銘便要起身去扶,卻被虞陽落扯住,不動聲色朝他搖搖頭。
燕平這一拜,發自肺腑,也不起身,誠懇說道:
「沈公子,還有這位……沈夫人?」
虞陽落嘴角忍不住上翹,老小子有前途。
沈銘:?
「二位都受了傷,不若便在我村休息數日,在下卻有許多事情要與族人們商量,之後更有要事要請示沈公子!」
沈銘隱隱猜到,燕平該是對自己起了投靠之心,
初入主世界,遭逢大變,所剩族人不多,又與自己有信任基礎,要說投靠,還真是題中之意。
便自點頭。
……
隨後,燕平親自領著三人去房間休息,異常貼心:
「沈公子你是一個人睡吧?」
他這話是朝沈銘說的,身體卻朝著虞陽落方向微微躬身,老狐狸很懂。
見沈銘點頭,虞陽落沒支聲,便先將沈銘安頓,
又對虞陽落說道:「您的房間就在對面,我方才特意安排手下打掃乾淨了,被褥床單都是新的。」
虞陽落讚許看了燕平一眼,很欣賞。
離開前,她又對沈銘說道:
「你先休息會兒,兩個時辰後來尋我,我有事情要與你說!」
便不再多言,去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方一坐下,臉上終於沒了笑意,眉頭皺的厲害,
這次她傷得太重了,一直在強撐。
緩緩脫下衣袍,露出欺霜賽雪胴體,三道猙獰傷痕便自顯出,
一道由左肩延綿,縱橫至右邊鎖骨,傷口極深,猶自隱隱閃爍細微光電元素,糾纏著身體,若再不處理,會傷到生命本源。
一道在背,從背胛骨蜿蜒至腰,隱約現骨,
一道在右手,自小臂起,延伸到手腕。
亦有無數混雜天地之勢,於體內亂竄,侵蝕著五臟六腑。
這傷,早該處理了。
那燕平卻不是個簡單人,若非怕沈銘被對方忽悠,虞陽落還真不屑於聽他倆議事,此番頓塔族之變,她心中其實已有了猜測。
偏生那個呆子還防著自己,說的隱隱約約,倒也沒做錯,這些事本也不該告訴燕平。
「夫君還是有成長的!」
虞陽落嘴角露出抹笑意,想到沈銘,身上的疼痛也覺輕了不少。
她給自己上著藥,背部的傷卻是好不方便,
若那呆子能來幫自己就好了。
虞陽落嘆得口氣,心中又生出些煩悶,
「夫君還是太防備我了,卻也怪不了他,我們之前的相處,並不愉快……」
「兩個時辰後,待他來了,我便顧不得那些,要將往生夢境之中的事情說與他聽,這般,即便他還是沒有那段記憶,也沒有那段感情,也該知道我是不會害他的。」
「可是,他會相信我說的話嗎?」
虞陽落如是想著,心中生起苦意,連上藥的動作都停了。
「夫君,是我錯了,當初不該用碎夢丸算計你……」
這念頭一起,虞陽落又覺委屈,淚眼朦朧起來,
她明明自懂事起就再沒哭過,卻總因為他,控制不住淚水與情緒。
「我好討厭我自己!」
「夫君,你若能想起那些事情,該有多好!」
「如今我獨自一人,念念不忘,真的好辛苦!」
一滴淚水,終於奪眶,順著她下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