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宅

  唐夢靈回到府內，笑靨如花。

  滿眼星辰閃爍，皆是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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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路步子也一跳一跳的。

  唐知奇容貌俊偉，留著長須，今日 本是與唐夢靈約好了，一起吃晚食的。

  卻不想女兒臨時變卦，說要參加誰的壽辰。

  如今回得家來，這般高興，卻是好久不曾見過。

  又看她面上掛著緋色，濃得像胭脂一般，好奇問道：

  「撿錢了？這般高興？」

  唐夢靈不由止住歡快步子，收斂笑意。

  無奈，藏不住。

  「臉色這般紅？可是有相好的了？留下我孤寡老人在家，自己出去私會？」

  唐知奇，霜州知州，平日裡性子便跳脫，最愛拿自家女兒調侃。

  唐夢靈聽得這話，心中嚇了一跳。

  一時把握不住，父親是真知道了，還是開玩笑。

  臉色更紅了。

  覺得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正想將沈銘的事與父親說了。

  又覺得，該讓沈銘先來府上提親，那時再讓父親知道，或許合適一些。

  「提親……」

  想到這二字，唐夢靈臉上又紅了一大片，滾燙……

  「咦？臉又變紅了，難道我猜對了？」

  唐知奇來了興致，放下茶盞，便想追問。

  「沒……沒有！我方才喝了些酒，所以臉紅！」

  唐夢靈慌亂說著，連忙走開，心中小鹿亂撞，撲通撲通的。

  看著女兒離去背影，唐知奇臉色終於嚴肅起來。

  他本是漢州望族唐家之人，母親卻是唐府內丫鬟，身份低微。

  自小到是有口飯吃，身份卻更像家中僕人，受了不少屈辱白眼。

  唐家看重嫡系血脈，且不論才幹品行。

  好在唐知奇天生聰慧，極有才幹。

  離開本家闖蕩，卻是再沒向唐家要過任何幫助，當然，本也得不到任何幫助。

  之後一路走來，頗為不易，愛妻早亡，也未續弦，獨自將女兒帶大。

  前半生貧寒，唐夢靈小時候亦是受了不少苦。

  終是憑著自己才幹，考取功名，官至一州知州。

  如今漢州唐氏本家，人脈凋零，沒出幾個有出息的後輩。

  逐漸勢微。

  便起了拉攏唐知奇的心思。

  又知道唐夢靈年不及二十，便已是勢階武者，如何不心動？

  頻頻與唐知奇聯繫，存了聯姻之心。

  算盤到是打得響亮。

  自不會幹涉女兒婚姻，只要她喜歡，便是無妨。

  可唐知奇的母親，本是唐家本家丫鬟，便是被唐家逼死的。

  倘若自己女兒，真是看上了唐家的人，那……

  唐知奇心中，一半因為擔憂，一半卻是八卦，便想知道自家女兒這是心屬何人了。

  「你打小 便愛偷我酒喝，千杯不醉，卻用喝多當做藉口搪塞，看來，真是少女懷春了。」

  唐知奇心中想著，有些五味雜成。

  帶著開心、歡喜，亦帶著擔憂。

  沈銘離了唐府，卻沒急著回李青雲安排的住處。

  接管京城沈氏商行時，為了尋出些蛛絲馬跡，方便自己破局。

  他將沈家現有所有相關存留文案，皆看了一遍。

  普通人瞧著那無數本厚的令人心慌的帳本、族譜，只怕看上一會，便會思緒混亂。

  沈銘不一樣。

  憑著【中級記憶力】，他將所有內容看完。

  如今倒也記得清楚。

  其中有個細節，讓他很在意。

  前主父親沈華接收商行之時，得到了一處別院。

  之後大婚，便將那處別院贈給了自己妻子。

  按說，這沒什麼奇怪的。

  可是，通過沈家三百來年經商數據中，提取的有效信息。

  那套別院，該是每一代商行接班人，都會繼承。

  之後，轉贈給自己妻子，又再此轉給下一代家主。

  其中帳目，做的花樣頗多，若不是沈銘前世白手起家，亦是懂得查看帳目。

  這其中貓膩，還真不一定瞧得出來。

  而那處別院，正在霜州冰河城內！

  今夜，正好遇著唐夢靈，將她送回家。

  姜老漢便沒跟著自己，是探查的好機會。

  來到個無人拐角，沈銘將感知放到最大，確認無人跟蹤。

  從峰鼉臂甲中，取出件不曾穿過的袍子。

  又帶上妖器【千面】，按照使用方法催動，變成個面貌普通的中年人。

  便朝著別院地址走去。

  七拐八繞，終於找到。

  別院不大，構造有些類似小型四合院。

  位於冰河城南區，乃是一片富人區。

  運起【斂息決】，翻牆入內，環顧四周，看得出此地荒蕪了很久，不曾有人住過。

  到是省去不少麻煩。

  若是裡面被乞丐流民住下了，還要花費一番功夫，避免被發現。

  沈銘細細搜查，不錯過任何可疑之處。

  從院子，到每一個房間。

  裡面蛛絲盤繞，桌椅床榻皆覆蓋著厚厚灰塵，卻深淺不一。

  許久之前，該是有人來搜查過。

  「沈家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這般隱蔽的宅院，也有人費勁心思來搜尋？」

  沈銘心念轉動。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個房間，輕輕推開門。

  門軸老化，儘管沈銘控制，還是傳出「嘎吱」聲響。

  又滿，又長。

  房間無窗，一片昏暗。

  沈銘拿出火折，將房間照亮，看格局，該是一間祠堂，不大。

  一張厚重香案，當先映入眼帘。

  極大，極長，幾乎占據祠堂三分之。

  案台上，四平八穩，擺著口小箱子，看材料，該是黑檀木造的。

  位置如此顯眼，讓沈銘不由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繼續催動感知，

  高級危險感知沒有預警。

  遂保持謹慎，來到香案面前，不再猶豫。

  謹慎打開箱子。

  這時，一輛車馬從別院附近經過，傳來喧囂，旋即聲音越來越遠。

  被粘稠的夜色湮滅。

  沈銘又緩了許久，借著火折的微光，查看箱內。

  一本厚厚的古籍，靜靜地，躺在裡面。

  封面，只寫著個沈字。

  一時不好推測書中內容。

  沈銘沉思片刻，本想直接拿著書，離開。

  又覺不妥。

  這別院明顯被人搜查過，卻又留著本古籍在此，太過怪異。

  似乎，

  是等著自己找來一般。

  他如今身懷【中級記憶力】天賦，不怕將見過的東西遺忘。

  自打上次被捲入次級空間，他臂甲內，便儲存著豐富物資。

  索性，不再顧忌，從峰鼉臂甲中取出根蠟燭來。

  點燃。

  取出箱中書籍，借著燭光，細細觀看。

  翻開第一頁，眉頭一皺，生出些驚疑。

  蠟燭靜靜發出光亮，偶爾因為沈銘翻動書頁，搖曳不定。

  而沈銘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