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抉擇

  神印師修行入門，與武者不同，需要觀摩刻印著神印符文的原始載體。

  留存於識海之中後，便算入門。

  每日冥想不輟，提升修為，方有所成。

  而以損耗自身修為，給後輩進行刻印傳承的方式法，則極為罕見。

  前者耗費自己冥想十數年的神印修為，最多只能換得後者入門。

  而一個稍有些天賦的神印師，花費一年時光冥想修煉，亦能達到二階修為。

  這方法太不划算。

  也是當日在刀峽嶺，情勢萬般危機，羅文才無奈做出刻印傳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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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沈銘，早已有師徒之實，當下說道：

  「沈小友，你人品心性，皆是不錯，此次返回京城，不若隨我一同修行神印，老夫這般年紀，卻還沒收過弟子，一身本事，全傳給你也不算枉費。」

  這番言語，便是想要收個嫡傳弟子。

  封印師雖沒有直觀戰力，到得後期，卻於城防、陵寢、以及機密事務封鎖都有極大作用。

  羅文精於此道，在大新地位不低，如今當眾要收沈銘做弟子，足見對其器重。

  其他神印威力如何，沈銘不知，可這【門】字神印，當真有些拉胯……

  拜師可以，留在京城專修此道，卻是不行。

  正思量如何拒絕，卻聽得開平帝下首另一人，提出不同看法。

  這人生的儒雅清俊，年逾四十，留著長須。

  正是已經入京拜相的蕭憧。

  他雖一直未見過沈銘，卻早已懷著欣賞，那首《隴關懷古》的錦帛也一直收藏著。

  方才又聽得羅文那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一時只覺心懷激烈。

  這話竟也是出自沈銘之口，對他欣賞之情，便如何也止不住了。

  「這人該是個讀書種子！身藏浩然正氣，心懷家國天下，理因入仕治國！」

  心念至此，也顧不的羅文面子：

  「不可！我觀沈小友才華橫溢，應當入仕為官，造福一方百姓，才是正道！」

  說道此處，逕自走到沈銘身前，抬手拍拍他肩膀：

  「老夫為官多年，對政務民生之道頗有心得，小友若是願意從文，我定傾囊相授。」

  陳宇軒有些麻了。

  他憑著關係，屢次入宮，卻始終得不到官職，只掛個國舅名頭。

  而今，被他看不起的沈銘，卻被朝中大員搶著收入門下。

  一個封印大師，一個大新宰相！

  陳新宇一時不知該做何想！

  他方才對沈銘那般態度，若對方悄悄與開平帝說了，自己免不了又要受責備。

  他這個國舅也只外面威風，實則不受皇帝待見，自己倒也清楚，心中生出些悔意來。

  再看向沈銘，神情便沒了之前倨傲。

  「該是怪周端這奴才！也不與我說清沈銘跟腳，害我無故得罪了他！」

  心中開始遷怒他人。

  開平帝端坐著，見羅文與蕭憧爭搶沈銘，也不打斷。

  朝身邊近侍招手，接過兩封信函，胳臂輕靠在座檐邊，輕笑道：

  「也是巧了，我最近收到兩封奏疏，也與沈銘有關。」

  眾人聞得天子開口，都靜下來，不敢造次，恭敬聽著。

  「一封來自北境延冰府，鎮龍司都統虞陽落，說是當前身兼邊軍事務，需要個得力手下，求朕將沈銘分給她。」

  「另一封，卻是來自北境延冰府誅查司，那都統唐夢靈，說刀峽嶺一役誅查司損失慘重，想要沈銘加入，補充人手。」

  言罷，玩味瞥了沈銘一眼，帶著些揶揄：

  「沈銘，你倒是很受歡迎啊。」

  沈銘不料開平帝會調侃自己，躬身答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草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能得到諸位大人賞識，愧不敢當。」

  場面話得要說的漂亮，他立了大功，前來面聖，封賞自是跑不了。

  這時不必邀功，越是謙虛，越能留下好影響。

  開平帝聽得這話，果然欣喜：

  「你有能力，也不居功，這很好，朕自不會虧待，如今擺在你面前諸般前景，朕許你自己抉擇。」

  程宇軒聽得這話，已經徹底麻木。

  自己求著開平帝給個官職，只是不允，如今沈銘卻可以敞開了挑，而且都是要職。

  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沉了笑著羨慕……

  沈銘聽得，卻陷入沉思。

  過得片刻，做了決定，起身朝開平帝行了一禮：

  「屬下承蒙聖上與諸位大人錯愛，入今心中已有決斷。」

  開平帝狹長雙眼閃爍亮光，示意沈銘繼續往下說。

  羅文、蕭憧亦是豎起耳朵，等著沈銘的決定。

  留京跟隨羅文，沈銘自是不會考慮。

  從文治國，沈銘自問還沒那個本事。

  他身上藏著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被多方勢力關注，這其中很大機率，便有大新朝廷的影子。

  待在京城苟且，不一定安全，反而毫無自由。

  若去北境，唐夢靈想要自己加入誅查司，到說的過去。

  可沈銘與虞陽落無甚交情，對方這般行徑便透著可疑。

  如今自己唯一底牌，便是天賦複製系統。

  他需要更多的天賦值，來獲取更強的實力。

  而加入誅查司，獵殺妖獸，便是最快獲取天賦值的辦法。

  「草民在北境邊軍之時，也曾加入圍獵小隊，深知妖獸兇殘，若不遏制實乃國家大患。」

  「願加入誅查司，替陛下掃平妖患，保得一方百姓平安！」

  開平帝聽得，隨意將手中信函放下，深深看了沈銘一眼：

  「也好，你本是因發現妖族裂縫立下功勞，如今加入誅查司，倒也不錯。」

  頓了頓，聲音變得威嚴：

  「沈銘聽旨。」

  沈銘躬身行禮。

  「沈銘，於刀峽嶺立得大功，又在入京途中，救下漠冰、熹瀾兩國皇子，挫敗南瑜國陰謀。」

  「現拔，延冰府霜州誅查司副都統，享都統俸。」

  「賞，金五千。」

  「賜天子令牌，以示範恩寵。」

  「特准，入神武庫，自選妖器兩件。」

  說道此處，招德殿一片寂靜。

  「沈銘，以你立下之功，按說可以封爵了，不過你年歲尚小，修為亦是不高，這般只會給你招來妒忌，徒增弊端。」

  「你且替朕多殺些北境妖獸，待到時機成熟，朕自會予你爵位。」

  沈銘聽得，連聲應諾稱謝。

  旋即，猶豫片刻，說道：

  「陛下，微臣還有一事，想求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