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董新月
2024-06-08 03:26:51
作者: 霜貓
「奪了詩魁?」沈銘愕然。
倒不是對那首《山坡羊》沒信心。
他明明記得,自己昨夜走得匆忙,並未將所寫之詩上傳,又如何成為詩魁的?
姜老漢賊兮兮笑著,表示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眼下還早,老少三人吃了早食,又在上隴城中好生遊歷一番,如今初秋好時光,天高氣爽,暖風熏人。
甚是愜意。
不覺到得伴晚,天氣卻突得轉涼,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輕裘短衣的行人,不覺攏起衣袍。
姜老漢心心念念的素雪閣,該是開門了。
連晚飯也不願吃,便拖著沈銘要去,急匆匆的。
到得素雪閣中,姜老漢給了小廝打賞,自要前去見那花魁,不料想卻被阻攔。
「這位老爺莫要為難小的,您要見花魁小的卻是做不了主,今日已有不少人前來素雪閣,冒充昨日詩魁,都是為了見董娘子一面。」
「還有這事?」姜老漢一時傻了,詩魁也有人冒充?
沈銘亦覺得好笑,不過來都來了,見不著花魁,見見其他老師也是不錯的。
正要作罷,聽得一聲呵斥:
「你個不長眼的東西,當真有眼不識泰山!你眼前之人正是昨日詩魁,沈銘沈公子!」
卻見一名青年,罵完小廝,滿臉堆笑,朝著他們便一瘸一拐走來。
竟是昨夜,那個出言不遜的張祿!
張祿昨夜火急火燎出去,想阻止自己派出兩個侍衛惹禍,卻不想他們消失了整晚,今日一早方才回府。
只說自己什麼都未來得及干,便被打暈了。
這令張祿鬆了口氣,心卻一直懸著,生怕沈銘記仇,又尋不到正主當面道歉。
今日便一早就在素雪閣守著,期望遇著沈銘,好彌補昨日之事。
張祿乃是素雪閣常客,小廝自是認得,聽他這麼一說,已信了大半,便說要去請示。
張祿不耐煩朝他揮揮手,又賞了銀錢,催他快些,不要讓貴人久等。
隨即微微彎著腰,恭敬朝沈銘行禮:
「小人張祿,昨日該死,衝撞了貴人,還望沈公子莫要見怪。」
沈銘不知昨日自己走後發生之事,被對方這前恭後倨模樣給整不會了。
正要答話,又見到斜刺里來了群人,為首的卻是孛兒巴,身邊跟著那疤臉護衛。
孛兒巴今日一早便探聽到沈銘住處,帶人去尋,哪知沈銘早就與姜老漢一起,帶著蔓兒出去遊玩。
撲了個空。
心中失落,便想著昨日亦是在素雪閣與沈銘初遇,今天便也來碰碰運氣。
「沈兄弟!你果然在此!今晚我兩定要不醉不歸,在騰格里見證下,結為異性兄弟!」
孛兒巴邊說邊朝沈銘走來,豪爽展開雙手要給沈銘一個擁抱。
張祿卻被那疤臉護衛一把推開,嫌他當著路了。
今日這素雪閣中,甚是熱鬧。
…………
董新月此時正倚著憑欄,漫不經心看窗外秋雨連綿,不覺有些涼了。
她本是漠冰人,因為戰亂流離,親人亡故,輾轉被賣到這素雪閣,已有十數個年頭。
久居燕州,竟連這點寒意也抵不住,不由思念起故國冰霜,與記憶中僅存的父母、兄姐樣貌。
靠著屏風的小桌,乃是由整塊紫檀雕成,價值不菲。
上面一張錦帛,書著小楷,被隨意放著,不慎珍惜。
隱約見得上面詩賦:
妾處凡塵間,彩霞定妝顏。
遠山蹙瓊首,霄漢凝眸間。
一點朱唇絳,百蕊怯容顏。
娉婷驚碧落,愁容動黃泉 。
…………
後面還有百餘來字,皆是夸董新月國色天香。
最後署名胡言覺,乃是上隴城中同知大人嫡子。
今日又寫了首歌賦,想要見上董新月一面,又被婉拒了。
這詩,太過媚俗,無甚文采,與昨日那首《隴關懷古》一比……
董新月正自想著,鵲兒在外敲門,得到了應允,領著個小廝進來:
「董娘子,方才又有一個自稱詩魁之人,想要見你,卻是得了鄰桌客人證實,該是沒得錯了!」
小廝拿了賞錢,這話自然便說的漂亮。
董新月聞言,眼中一亮,旋又恢復:
「那便請他上來吧。」
她不知沈銘年級幾何,是老是少,也不好妄加稱謂。
小廝領了命,便下去了,找到沈銘,彎腰行禮:
「沈公子,花魁娘子邀您上閣樓相見。」
蔓兒自覺不再跟著沈銘,欲在樓下尋個地,等待自家公子。
姜老漢、孛兒巴等人卻是毫無覺悟,當仁不讓便要一齊上樓。
「使不得!使不得!花魁娘子只說了見沈公子一人,諸位老爺莫讓小的為難。」
小廝瞧得這般架勢,連連賠罪,只恨不得給這群爺磕頭了。
姜老漢立馬不樂意了,合著今天自己花錢,花魁見不著,白白便宜了沈銘這臭小子?
正要耍無賴強行隨著沈銘上去,卻被孛兒巴拖住了:
「姜老,沈兄弟能得美人青睞,我等何必摻和?我此次來到大新,帶了不少草原烈酒,你與我一起共飲罷!」
這一耽擱,沈銘便已走遠,難得可以與花魁獨處,沈銘自是求之不得。
姜老漢無奈,只好就在閣樓樓梯旁找了個雅座,帶著蔓兒,與草原人拼了一桌。
沈銘隨著小廝,上得閣樓,這素雪閣極大,沿路雕欄玉 柱,雅致清幽,不似歌館。
走得一段路,來到個房間,還未進去便透著暖香,軟風陣陣。
入得門內,瞧見一個女子,正站著,朝自己輕笑。
當真謫仙一般,娉婷婀娜,不似凡間人物。
只是五官相比大新之人,更顯立體。這花魁娘子竟是漠冰國人!
小廝自是悄悄退下,將們掩實了。
這房間內,一時便只剩沈銘與花魁娘子董新月。
沈銘只覺心跳加速,血液慢慢朝著大腦匯聚,不由緊張興奮起來。
董新月見得沈銘,亦是眼前一亮,只覺這少年長得好生俊俏,又帶股英武颯爽之氣,不似其他文人那般,病懨懨的。
更透著些說不上來的魅力。
好感便再多了三份。
當下淺淺一笑,盈盈行了一禮:
「妾身董新月,見過沈公子。」
聲音婉轉動聽,如黑夜中唱詩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