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黃粱一夢

  夜色之下，那司空天雄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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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王燼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是空無一人的林間空地，若有所思。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與那所謂的信仰有關……」

  「太歲會……萊克教……夢境世界……」

  王燼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夢境世界之中，那同樣詭異存在的宗教，以及侵入到現實世界之中的那稀薄灰霧。

  這一切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存在？

  如果真的如同司空天雄所說，就算是牙皇這般實力恐怖的異獸，也並非是有著如同人類一般的智慧。

  那牙皇這般存在，又為何會為了一個所謂的宗教而大費周章？

  有一種隱隱的猜想，在王燼的腦海之中盤旋，但是，又像是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王燼的心頭，讓王燼有些無法理清楚頭緒。

  他看向遙遠的夜空，支離破碎的月光之下，一片平靜，海面之上波光粼粼，一派靜謐景象。

  「或許，真正的答案，在夢境世界之中……」

  王燼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他重新尋找了一株大樹，躺在樹幹之上，閉目沉思，很快，便進入了夢鄉之中。

  ……

  「這裡是？？」

  王燼睜開眼睛，卻赫然間發現，自己竟站在元城二中的校門口。

  他的身上還背著書包，耳邊正有著悠揚的上課鈴聲響起。

  「我？？」王燼幾乎是不可思議一般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神智錯亂。

  自己不是應該進入夢境世界之中嗎？

  自己眼前的景象，不應該是那個被灰霧所籠罩的皇城嗎？

  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

  為什麼自己會站在元城二中的門口？

  「幹什麼呢王燼，再不進去學校，就要遲到了！」

  他還在愣神之時，忽然間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看去之時，卻見到一張熟悉的臉。

  正是自己的死黨小胖子王德發。

  他背著一個書包，氣喘吁吁，額頭還帶著汗珠，拍了一把王燼之後，原本已經往學校里沖了幾步，但回頭見到王燼還愣在原地，頓時有些焦急地倒退回來，一把抓住王燼：「還愣著幹啥，還不趕緊跑，馬上遲到了！」

  王燼還處在愣神之中，根本毫無防備之力地被小胖子抓著手臂，被拉扯著一路跑進了學校裡面。

  直到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聽著講台之上老師的講解，王燼還處在懵逼之中。

  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體之中，沒有任何的真氣存在，血氣孱弱，甚至連一級武者都不到。

  為什麼？

  為什麼入夢之前，自己還是一個破妄境界巔峰的強者。

  而入夢之後，自己竟然是仿佛時光倒流一樣，重新變成了一年之前，還未覺醒夢境世界的那個孱弱的少年？

  「王燼，這個問題你來回答一下，武道紀元，距離現在，究竟是已經多少年了！」

  王燼神飛天外之時，忽然間感覺頭頂一痛，一個粉筆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幾乎是本能一般站起身來，卻正對上講台上老師帶著幾分怒氣的眼神。

  顯然，他方才的走神，已經是將老師激怒。

  潛伏在記憶深處的熟悉的壓迫感迎面而來，王燼幾乎是本能地按照老師的要求開始回答：「已經三百三十七年……」

  見到王燼答出了正確答案，老師瞪了王燼一眼，沒有繼續為難他。

  而是指桑罵槐地說道：「高考就剩下沒幾天了，你們要是再這麼渾渾噩噩，那不要說是武道高校，就算是一所普通的大學，你們都上不了！」

  「在現在這個社會，連武道大學都上不了，你們將來，還能夠有什麼出息！」

  王燼被指桑罵槐，但卻沒有任何的羞赧，他望著窗外的白雲，耳邊聽著老師喋喋不休的教導，只覺得一切都是無比的真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啊，王燼，該去上武道課了。」

  下課鈴聲響起，小胖子王德發幾步跳到還坐在桌子上發呆的王燼面前，在他面前伸手晃了晃：「你小子怎麼回事？今天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被老師說一句就受不了了？」

  「沒什麼……」

  王燼搖搖頭，仍舊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無論如何，自己不過是在夢境世界之中而已，只要是自己醒來，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只要耐心等到夢境世界持續時間結束，自己就會重新變成那個破妄境界巔峰的強者。

  然而，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王燼卻是有些焦急地發現，自己已經在這以為是夢境世界之中的地方，待了足足四天有餘，竟然絲毫沒有要返回到現實世界之中去的跡象！

  這讓王燼開始有些慌了。

  沒道理啊，正常來講，夢境世界，根本不可能會存續這麼長的時間，在夢境世界之中的時間流速，怎麼可能會足足三天時間都沒有返回到現實世界之中？

  幾日下來，他日漸消瘦，心神恍惚，茶不思飯不想，這讓其他人也看出了異常。

  最先看出來異常的是小胖子王德發，他發現王燼這段時間以來始終精神恍惚，像是丟魂落魄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狀態。

  「怎麼回事王燼，你怎麼一點狀態都沒有？連網吧都不去了？」

  「這不應該啊，這裡不是夢境嗎？為什麼我還沒有返回？」王燼近乎夢囈一般自語著。

  「你在說什麼胡話，這裡怎麼可能會是夢境？」

  王德發失笑，抓了一把王燼的頭髮，疼的王燼齜牙咧嘴：「怎麼樣，現在還覺得是在做夢嗎？你到底是怎麼了？沒睡醒嗎？」

  「不是夢境嗎……」王燼有些無法理解：「我應該是高考武狀元，應該考入了大夏第一軍武大才對，為什麼會出現在元城二中？」

  「高考武狀元？」小胖子啞然失笑：「你在做什麼夢呢？你還想當高考武狀元？」

  「還有，大夏第一軍武大是什麼學校？我怎麼根本沒聽說過？」

  轟隆！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雷霆一般，劈中王燼的腦海，他近乎是彈簧一般跳起來，一把抓住小胖子的衣領，在對方吃驚的眼神之中，以一雙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小胖子：「你再說一遍？大夏第一軍武大，大夏排名前十的武道高校，你沒有聽說過嗎？」

  「你到底怎麼了？」小胖子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完全陌生的王燼，只感覺有些莫名的懼怕：「哪裡有什麼大夏第一軍武大，大夏排名前十的武道高校裡面，根本沒有這個學校！」

  轟隆！

  王燼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有些頹然地鬆開了小胖子的衣領，身體無力地攤回到椅子上。

  小胖子見到王燼這幅模樣，也是有些慌了，上前想要扶起王燼，然而王燼卻是奮力推開了小胖子，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在網頁上輸入了大夏第一軍武大幾個字，哆哆嗦嗦地點下了搜索鍵。

  當看清楚彈出來的頁面之後，王燼再也無力握住手中的手機，手機從他的手中滑落到地上。

  「王燼！王燼！你怎麼了！」

  他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無法呼吸，最後的記憶，是看到小胖子焦急呼喚自己的胖臉。

  ……

  「醫生，我的兒子，真的患上了這麼嚴重的妄想症？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醫院，一片蒼白的病房之中，王燼雙眼無神，躺在病床上，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天花板，像是變成了雕塑一樣，眼睛一眨也不眨。

  門外，父母還不死心地詢問著醫生。

  一身白褂的醫生無奈地嘆息一聲：「兩位，你們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是，這麼嚴重的妄想症，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見，這根本沒有辦法根治，只能是先收到精神病院內，先調養一段時間看看療效。」

  吱呀。

  滿面疲憊的父母走進來，不過短短几天而已，才不過四十出頭的兩人，兩鬢竟然是已經多了幾分白髮。

  看到王燼那幅痴呆一般的模樣，老媽頓時就忍不住地眼淚淌了下來，一步走到病床前，近乎嗚咽著說道：「小燼，你……咱們就是普通家庭，老爸老媽從來也沒有對你有太高的期望，咱們當個普通人，未來能有一份工作，養活自己，爸媽就已經很滿意了，你為什麼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啊……」

  「不……我不是普通人……」

  王燼艱難地張開嘴巴，似乎是要發出某種振聾發聵的聲音：「我是高考武狀元，我是大夏第一天才，我是王燼，我是大夏未來的武聖……我，我不是什麼普通人……」

  老媽跪倒在床前，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低聲地抽噎著。

  老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斑白的頭髮，微微顫動著，似乎也在彰顯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這一切，只是夢嗎？只是黃粱一夢？我究竟是誰?難道那個大夏第一天才，那個叱吒風雲的王燼，僅僅只是真實世界之中，那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王燼，午夜夢回之時所產生的幻想嗎？」

  王燼閉上眼睛，眼角有一滴不甘的淚水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