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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退敵

2024-06-09 05:09:24 作者: 君威

  銃手們打熱了槍管,炮手們打沒了子銃,硝煙瀰漫,又隨著一陣微風吹過,硝煙散去大半,順軍士兵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些東虜弓箭手就在二十步開外,把弓拉的遠遠的,一箭射殺一人,而在他們的後面甲兵在前進,他們渾身是甲,如同鐵甲怪獸一樣,沉悶的前進著。

  幾十年來,明軍根本就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潰散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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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鰲拜欣喜的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淡淡自語:「果然,軍隊還是那支軍隊,換皮不換人。」

  他心裡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對方主帥,這個時候就算冒著打到自己人的風險,也該用紅衣炮轟擊甲兵才是,而且,陣前是自己人嗎?指揮這支軍隊的人肯定是流賊出身的將領,而眼前的士兵都是唐通的人呀,降兵而已,死了就死了。

  或許流賊將領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鰲拜心中想到,此時他帶領的四百多騎兵已經欺近了一些,他抬頭看向土丘頂,似乎想要找到那個對手的身影,但卻發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變化,六門紅衣炮不見了,難道撤退了?

  鰲拜在戰場上尋找,卻發現,在順軍的右翼,出現了兩支馬隊,前面一支似乎有四五十騎,後面卻十倍於此,但前面那一支中,夾雜了太多的車輛,一半車上有一根又黑有粗的管子——紅衣炮!

  蘇亞雷斯此時騎在戰馬上,他穿上了華麗的軍服,尤其是那頂漂亮的帽子上,有一根艷麗而巨大的羽毛,他喜歡出風頭,尤其是當主角,現在,他帶著騎炮連從土丘上衝下來,直接進入了戰場的中心,在這裡,敵我雙方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這一刻,他成為了焦點。

  而在他的身後,張鼐把預備隊從松林里調遣出來,五百名騎兵,是他這幾年心血的一半,而當看到蘇亞雷斯的走位之後,他罵了一聲該死,但已經無法後退了。

  這次反擊的時機是蘇亞雷斯自己選的,張鼐只是同意了,他沒有理由不支持蘇亞雷斯,正如鰲拜認為的那樣,即便失敗了,戰死的也是唐通部為主,但等衝下山之後,張鼐發現自己錯了,蘇亞雷斯根本不是在己方右翼進行側射,而是從己方右翼的方陣前經過,一直停到了第二個方陣前,距離清軍衝擊的甲兵只有一百三十多步。

  用東方商社的炮兵用單位,是二百米。

  二百米,霰彈發揮的距離。

  蘇亞雷斯高聲命令:「以第一排為基準,展開橫隊!」

  炮兵連以縱隊進入戰場,隨著第一排兩輛車停止,其餘四輛車在兩翼展開,形成了橫隊,隨著蘇亞雷斯下令放列,炮手們立刻上前,解開了火炮前車,調轉了炮口,從炮兵下馬參戰到開始操作火炮,是四十五秒,蘇亞雷斯罵了一聲該死,他參觀過商社的野戰炮連,這個數據是三十秒,自己慢了整整一般。

  從解開炮車到火炮放列,四十秒,又慢了十秒,然後裝填到火炮備便的程度,三十五秒,比訓練時多用了五秒。

  從土丘下來,到進入攻擊陣地,約麼一公里,商社的野戰炮兵僅僅需要六分鐘,但自己卻用了八分鐘。

  但蘇亞雷斯不管這些,而炮兵軍官們在回應,很多炮兵是葡萄牙人或者其他拉丁語系的人,漢語說不好,但用的口令必須是漢語。

  「第一排,火炮備便!」

  「二排,火炮備便。」

  「三排,火炮備便!」

  火炮備便,意味著可以進行射擊,按照蘇亞雷斯的命令,每一門火炮里裝填的都是霰彈,而且是大號霰彈,每個彈藥袋裡是四十枚,這是專為東虜重甲兵準備的。

  蘇亞雷斯不滿自己手下炮兵的表現,認為他們拖延而低效,但在張鼐和鰲拜的眼裡,這群人簡直像是木偶一樣,在危險的戰場上完成了精準而華麗的操作,鰲拜當即嘶吼:「讓穆里馬退下來,快些退下來。」

  號吹響了,但已經來不及了,鰲拜罵了一聲,指著放列的炮兵:「衝過去,宰了他們。」

  張鼐冷淡看著一些,他想笑,因為自己得到了一支寶貝炮兵,但又不能笑,因為他的炮兵長官選了一片最危險的陣地,註定了他視為手足兄弟的騎兵要和天下精銳的東虜騎兵硬碰硬。

  看著後陣的清軍席捲而來,張鼐隨手拉下了鐵護面,蓋住了冷峻的臉。

  戰場上似乎在這一刻變的安靜,只有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蘇亞雷斯用他代表性的大嗓門喊道:「急速射擊!」

  轟轟轟。

  一條煙龍在兩軍陣前出現,伴隨著悶雷一樣的轟鳴,以蘇亞雷斯為中心,向著兩軍蔓延,炮口的風吹走了他帽子上的羽毛,但吹不走蘇亞雷斯心中的激動:「壯麗,壯麗!

  漂亮的小姐們,開始你們的表演,讓韃靼人聽到你們的尖叫!」

  霰彈如同暴風驟雨席捲了穆里馬所部甲兵的側翼,火藥的爆燃催動著鋼鐵出膛,然後狂暴的撕裂了清軍的甲冑,發出了連綿不斷的噗噗聲音,帶出了一團團的血霧。

  兩黃旗的精銳此時被一片霰彈掃中,軀體被撕碎,彈丸在他們身體裡變形,翻滾,把一切的內臟扯爛,然後破體而出。

  剎那間,厚重的甲兵方陣被削薄了兩三層,這群倒霉蛋腸穿肚爛,四肢斷裂,倒在了地上,形成了一塊破抹布。

  但這只是開始,並不是結束,四磅炮的急速射擊是在兩分鐘內打出五發霰彈,這意味著,一千二百發霰彈要橫掃遇到的一切。

  雷鳴一般的齊射聲停止了,穆里馬掙扎著站起身來,他在聽到炮聲的第一時間就趴在地上,好運沒有死,他感覺腦袋上黏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拽下了一截花花綠綠的腸子還有幾塊不知道哪個部分的爛肉。

  周圍全是慘烈的嚎叫,視野所及是逃命的兩黃旗精銳,穆里馬心有餘悸,因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這裡,他脫下衣服,開始逃跑,因為他看到了左翼最外圍的方陣開始壓了上來,草甸子上的騎兵也牽馬而出,隨即衝殺而來,用骨朵把一個個頭戴鐵盔的甲冑腦袋敲碎。

  鰲拜親率騎兵奮力衝殺,他手持強弓,策馬張弓,左右馳射,其麾下精銳多擅長騎射,所持硬弓,在近距離射出箭矢,專射順軍脖頸和面部,被射中者,無一不是應聲而落。

  而順軍則是三堵牆老戰術,騎兵排列三層,迎面衝擊,與鰲拜所部絞殺在一起,鰲拜所率騎兵精強,順軍騎兵人多,一時之間,殺的難解難分。

  鰲拜到了近前,手持兩把大刀,入陣砍殺,如同瘋虎一般,順軍騎兵都不能敵,卻也有人以長矛捅刺其麾下戰馬,讓鰲拜不得已暫退。

  鰲拜遠遠眺望,心道科爾沁人若來,必可全殲順軍騎兵,但卻見炮擊完甲兵的紅衣炮已經改變方向,以實心炮彈炮擊遠處科爾沁騎兵的集結地,雖然蘇亞雷斯命人準備了霰彈準備應對,但最終科爾沁人也沒有衝上來。

  因為張鼐還進行了布置,他在土丘之後的河堤上,布置了數十騎,拖拽樹枝,鬧出了很大的塵埃,好似援兵抵達,又好似騎兵繞後。

  眼見本部甲兵潰散,殺了幾個來回也靠近不了炮兵,鰲拜一咬牙,只能後退,拉開了距離。

  「哈哈哈,殺的痛快!渴煞了,取水來!」張鼐退回了土丘,隨手拔出身上插著的箭矢,哈哈大笑,豪爽喊道。

  與東虜騎兵鏖戰一番,他折了一百多弟兄,損失是鰲拜兩倍,但也證明,東虜並非無人能敵,只要有膽量,一樣可殺之。

  更重要的是,敵軍崩潰,此戰是勝利。

  戰場上的收尾一直持續到了夜間,唐通負責收尾,晚飯的時候,前來匯報。

  「義侯,大捷啊,大捷!」唐通笑哈哈的,他也掛了彩,但這輩子第一次殺死這麼多清軍,還是滿洲真虜,兩黃旗精銳,他如何不興奮呢?

  「各部至少砍斷了三百七十顆人頭,全都是真虜,還有一個甲喇額真,兩個牛錄額真。哎呀,當真是大捷。」唐通興奮的大喊大叫起來。

  張鼐點點頭:「我們損失多少。」

  「我損失了五個炮手,唐的騎兵就知道追殺敵人收割人頭,而沒有過來掩護我,有幾個韃靼人弓箭手靠近,射死了我的炮手。」蘇亞雷斯不滿說道,他對收割人頭的做法很不理解,因為西方沒有這個習慣,當然他也知道了,這是東方記功的一種手段,別說士兵的人頭,對付東虜,連女人小孩的人頭都可以算功勞。

  唐通尷尬一笑,在他看來,五個人根本不算什麼。

  唐通說:「我損失了二百二十七個人,但重傷不少,至少有二十個活不過明天了。」

  張鼐點頭,他帶來的騎兵,損失一百一十個人,重傷了四十多,算起來,雙方的損失大體相當。

  「你抓到俘虜了嗎?唐將軍。」張鼐問。

  唐通說:「我的人打掃戰場,抓了九個活著的東虜,但其中有幾個怕是活不久,四個沒有受傷或者輕傷的,其中一個是個牛錄額真。」

  「好,把俘虜交給我吧,我要好好審訊一番。」張鼐說。

  唐通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反正此戰告捷,他功勞很大,但主帥終究是眼前的義侯。

  俘虜們的慘叫聲響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的時候,張鼐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他弄清楚了鰲拜所部的規模,只有三千五百人,其中兩黃旗一千多,其餘都是漢軍,漢軍在路上,而科爾沁騎兵規模在兩千上下,是自己加入進來的。

  顯然,猜測是對的,這不是主力。

  「唐將軍,天一亮,我們就要面對趕來的漢軍了,坐下,一起商議一下如何打。」張鼐把一根烤好的肋排交給他,微笑說道。

  唐通坐下,蘇亞雷斯早已在大快朵頤了,肉塞滿了嘴巴,蘇亞雷斯說:「唐,我聽說漢軍韃靼都是火器部隊,他們有什麼火器,你能告訴我們嗎?」

  唐通說:「反正不如你的炮厲害。」

  蘇亞雷斯哈哈大笑,說道:「那是當然,昨天只是一個小小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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