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海南鐵礦
2024-06-07 23:02:29
作者: 君威
李肇基熱情的邀請了二人吃飯,在鹿鳴館的宴會廳,主菜則是一頭炭烤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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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徐掌柜,這鹿腿上的肉最為肥美,請品嘗。」李肇基親自把一條鹿腿上的肉切割成小塊,遞給了唐沐,讓其端給徐榮興。
徐榮興呵呵一笑,指著鹿的屁股,卻說:「大掌柜,我倒是想要這鹿尾?」
「哦,是何道理?」李肇基見他不是為口舌之欲的模樣,笑著問。
徐榮興說:「能附大掌柜之驥尾,便是徐某人的榮幸了。」
「哈哈哈,徐掌柜客氣了,原是李某怠慢了您,本來早早款待才是。」李肇基說。
徐榮興卻是親自割下鹿尾,放在了自己的盤子裡,他對李肇基說:「談不上怠慢,大掌柜真真切切的給我徐榮興上了一課,那蓄熱室,那變速齒輪,都神乎其技,我徐家三代冶鐵,卻不如大掌柜隨手為之,當真是汗顏啊。」
「馬師傅打賭輸給了我,這樣,你們回去時,可先帶上馬師傅,讓他到佛山,把這加了蓄熱室的冶鐵爐給你們搭建起來。至於那變速齒輪的風扇,實在也不是什麼奧秘,你們大可拆了去,找個手藝嫻熟的木匠,也能做出來。」李肇基大手一揮,無比慷慨。
徐榮興連連點頭,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海述祖問:「李掌柜,這麼說,你那新式的冶鐵爐的秘密,已經被那姓馬的學去了?」
「是啊,這麼重要的秘密,怎麼能傳授外人呢?」徐榮興激動壞了,經海述祖這麼一說,才想起此節。
李肇基卻擺擺手,滿不在乎:「若無這位馬師傅,我這爐子也砌不起來。再說,他也答應為我工作兩年了。」
「兩年,那兩年後呢,他豈不是要把這種先進的爐子砌遍整個佛山鎮,到時候我們.....咱們的冶鐵坊,豈不是要失去優勢了。」海述祖說。
李肇基卻哈哈一笑:「學去了又如何,說實話,就是沒有馬師傅,憑你徐掌柜的聰明才智,今日看過一遍,回去琢磨和試製,也能造出類似的爐子吧,而且一個鐵坊,動輒數百人,難保有人偷學技術出去,我瞧著不到兩年,也就一年,遍地都是類似的冶鐵爐,興許人家聰明的,還能造出更好的來呢。」
徐榮興微微點頭,鐵坊人多口雜,而那蓄熱室也著實簡陋,結構就擺在那裡,懂行的看過,確實也能猜測個七七八八的。
李肇基說:「兩位以為,想要保持技術優勢,靠著保守秘密,能做到嗎?」
「那該怎麼辦?」徐榮興起身,行了一禮:「請大掌柜賜教。」
李肇基呵呵一笑:「保守秘密只是一節,未必做到。但有一樣,只要做到了,那就永遠有技術優勢。那就是創新,只要有新技術不斷被發明出來,旁人就永遠落後於我們。」
「新技術......。」徐榮興微微點頭,心道是這麼個道理,似乎想到一節,他眼睛看向李肇基,想到,這蓄熱室冶鐵爐是眼前這位青年掌柜發明的,他必然還知道其他更好的技術。
李肇基說:「加了蓄熱室的冶鐵爐,也不過就是把木炭消耗少了三成,冶煉時間減少了四分之一。日後冶鐵爐不斷的改進,便可冶煉出熟鐵,甚至直接把鋼水冶煉出來,請問徐兄和海兄,到時候害怕不能獨樹一幟嗎?」
佛山出產的生鐵,每百斤是一兩四錢,但若是熟鐵,至少七兩起步,至於鋼,則是沒有固定的價格了,鋼的產量並不穩定,價格也是忽高忽低,但鋼都是用炒鋼法煉製出來的,很是繁瑣,真的要是像李肇基說的那樣,像冶煉生鐵那樣把鋼冶煉出來,這家鐵坊必然是佛山最大的鐵坊了。
「大掌柜,其實方才回來的馬車上,我和海兄商議一件事,有些唐突,但話說到這裡了,徐某也是不吐不快。」徐榮興抱拳說道。
「徐兄請說。」李肇基道。
徐榮興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說:「雖說咱們打賭,我們輸了,那蓄熱室冶煉爐便當海兄的股份,可我總覺得不妥,海兄也是,想著不如咱們三家合辦這鐵坊算了。」
海述祖聽了這話,眼神微變,剛才在馬車上,二人根本就不是這麼商議的,二人商議的是,不能貪心李肇基的技術,給李肇基一成股份,只用分紅,不參與管理,算是買斷那技術,可徐榮興到這裡,成了三人合辦鐵坊。
要是如此,論財力,李肇基最強,論技術和管理,是徐榮興牽頭,自己就能出點錢,甚至若是覺得海家那幾千兩銀子沒用,一腳被踹出去的肯定是自己,但徐榮興把話說出去了,他又怎麼敢說個不呢?若說了,豈不是自己去觸李肇基的霉頭。
海述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在他的記憶里,李肇基聰明狡詐,又蠻橫不講理,更是從來不畏懼自己海家的背景,更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他很擔心,李肇基一句話就把自己踢出去局去。
但李肇基沒有這樣,他說道:「鐵坊的事,原本就是海兄在牽頭,我不能去摘海兄的桃子,此前我李肇基窘迫窮困時,海兄助我良多,此時分他的股份,豈不是忘恩負義。」
說著,他端起一杯酒,衝著海述祖提了提杯子。
海述祖心中感慨,以前李肇基窮困時,哪裡是自己助他良多,分明是李肇基予取予求啊,但現在人家這麼說,海述祖還是臉上很有面子。
李肇基又說:「因此鐵坊的事,大可按照你們此前的計劃辦,我答應的東西自然會送到,只希望你們快些煉出鐵來,好滿足我淡水所用。」
徐榮興聽了這話,不免有些失落,他剛才的姿態擺的極低,甚至冒著得罪海述祖的風險求李肇基入股,可李肇基依舊不答應。
李肇基呵呵一笑,站起身來,從唐沐手中拿過酒杯,親自給徐榮興斟酒,說道:「天高日遠,徐兄與李某人一見如故,日後有的是機會合作,其他方面可以,辦鐵坊也行,只不過嘛,卻不是在佛山辦。」
「大掌柜的意思,是在淡水辦?」徐榮興頓時來興趣,若是在淡水辦,只要自己入股,在他看來也沒什麼。
李肇基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是在海兄老家辦。」
「瓊州?」徐榮興和海述祖異口同聲說道。
李肇基重重點頭:「若在瓊州辦,我李肇基可不只是入股那麼簡單了。」
海述祖實在不能理解,而徐榮興更是如此,當海述祖看向徐榮興,看到的是這個傢伙臉上的懷疑表情,仿佛是在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海述祖當然沒有和徐榮興全說實話,但他實在也不明白其中道理,海述祖仔細想了又想,卻依舊沒有頭緒,索性問道:「李掌柜,怎麼要去瓊州?瓊州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李肇基說:「瓊州有一大鐵礦,品相極好,是東方之冠,靠海近,有河通航,露天可采,很是難得。」
「這......這我怎麼不知道啊。」海述祖卻是從未聽說過瓊州的大鐵礦。
李肇基說的是瓊州西面的石碌鐵礦,在明朝時,不過是一個被當地百姓盜採的小鐵礦,根本談不上知名。
「我也是在一本絕本書籍上讀到的,海兄不知也不為怪。」李肇基自然也沒有告知其位置的義務。
徐榮興則是笑著說:「看起來,大掌柜有意日後在瓊州開山冶鐵了。」
雖然臉上掛著笑,但徐榮興卻並不多上心。李肇基的身份和東方商社所處的位置都有些特殊。
說起來,廣東曾有傳言,說義商李肇基曾經是總督沈猶龍的幕賓,但現在他卻在淡水成就了一番基業,卻連大明百姓都算不上。而瓊州是大明領地,李肇基若是和大明關係搞不好,怕無法去瓊州開辦鐵坊了。
但海述祖卻知道李肇基參與廣東辦水師團練的事,而廣東不少大士紳也準備借東方商社之船出海貿易,等這些事辦妥當了,李肇基就與廣東士紳捆在了一起,等到那個時候,去瓊州開山冶鐵,似乎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李掌柜,日後去瓊州辦鐵坊,我海述祖願入一股。」海述祖立刻說道。
徐榮興眼見海述祖如此認真,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麼道理,倒也立刻附和,李肇基點頭:「海兄是瓊州大家,徐兄是冶鐵行當的泰山北斗,日後自然少不得與二位合作。但有一樣,等二位的鐵坊辦起來,還是要嘗試著用煤炭來冶鐵,積攢些經驗,日後去了瓊州,才好做大做強。」
「好說,好說。」徐榮興與海述祖立刻答應了下來。
李肇基抱拳說道:「今日冶鐵,是為了鑄炮,兩位也知道,我與某個人打賭,非要用鐵范鑄炮成功不可,所以今晚就不相配了。在淡水期間,一應花銷,商社承擔,劉掌柜會親自招待二位的。」
「哪裡需要這麼客氣,我明日便是回佛山。現如今大掌柜大業初創,到處都是用鐵的地方,我在這裡叨擾,是一點忙幫不上,不如把鐵坊儘快辦起來,越早把廉價的鐵料送來,對大掌柜的支持就越大。
大掌柜對徐某人深情厚誼,徐某人也只有這樣,才能回報一二啊。」徐榮興當即說。
飲宴之後,李肇基忙不迭的換上短打的衣服,回了兵工廠,徐榮興不禁感慨說:「真是雷厲風行啊,這位李掌柜豪氣干雲,又如此親力親為,若不成就一番事業,那就是老天爺不開眼了。」
海述祖點點頭:「確實,我這朋友,確實與眾不同。」
徐榮興握住了海述祖的手:「真是沒想到,海兄在李掌柜這裡如此有面子,那蓄熱室和變速齒輪的技術,若是沒有海兄,咱們如何得到呢?」
海述祖不免有些尷尬,李肇基曾經坑了他太多,害了他太多,一時對他好,他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徐兄啊,你明日若離開就先回去,我再呆幾日。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我這朋友雖然大氣,難保底下人有什麼其他心思,若不能把變速齒輪的樣品和那馬師傅一起帶回去,我可不甘心啊。」海述祖說。
徐榮興重重點頭:「是是,海兄考慮的周全,雖說李掌柜出手大方,但咱們該花錢的地方,可莫要吝嗇。你我兄弟齊心,又掌握如此技術,非要把鐵坊辦的紅火,超過佛山其他鐵坊才好,不然,要被別人笑話了。」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