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誰的身影

  「哼，不愧是曾經的魔修，出手就是狠戾。」

  「曾是魔修又如何，他現在的槍法浩氣凜然，紫雷涌動，還不是吊打你？」

  「誰能想到，幾個月之前，他才剛剛被廢掉了修為……」

  看他一路勢如破竹，不論是弟子還是長老，都嘖嘖稱奇，神色驚艷。

  

  「不知道，這個弟子會遇到誰的幻影？」

  「若是當年的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啊，哈哈。」

  雲霧之上，長老們平靜了先前複雜的情緒，圍繞裴衍聊了起來。

  萬眾矚目下，陣法中的一團靈力匯聚起來，逐漸演化出一個人形幻影來。

  那幻影長身鶴立，豎著冠發，舉手投足間，顯出無上的優雅矜貴。

  仿佛按下了消音鍵，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姜月更是杏眸一顫。

  「……哥哥？」

  青蕪院內，姜雲遮似是有所感覺。

  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他停下手中的鶴羽筆，眸光透過虛空，直接看向玉衡橋。

  在裴衍身前，那靈力構成的翩然幻影，不是別人，正是三界有史以來最驚才絕艷的天才——姜雲遮！

  這代表玉衡橋肯定了裴衍的實力，並且認為只有當年姜雲遮能和他現在匹敵！

  「裴兄他他他，他竟然能夠召出宗主的幻影？」

  唐丙忍不住驚呼出聲，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時衡目光沉沉，眉頭皺起，神色閃過一絲陰冷。

  雲霧之上，幾個長老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酒道人酒壺滾落在了一旁，卻都顧不得撿起來：「這小子我記得，幾個月前，他明明只是去黃級殿的天分，怎麼如今卻……」

  「自宗主過玉衡橋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有弟子能夠召出他的幻影。」另外一長老瞥了一眼酒道人，道：「如此奇才，到了你口中，僅僅是黃級的天賦？」

  酒道人一時語塞，卻也難以解釋清楚當時的事情，乾脆閉口不言。

  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被守護陣法隔絕，玉衡橋平台上，一片寂靜。

  裴衍凝神看向眼前的姜雲遮，神色肅然。

  召出姜雲遮的幻影，固然驚世駭俗，但想要擊敗，就更加困難了。

  面前的姜雲遮，雖然遠不能及如今呼風喚雨的琉璃宗宗主，但也是同輩之中，堪稱無敵的存在。

  想起姜月登橋之前與他定下的約定，裴衍壓下複雜的情緒，主動出擊。

  他手中握緊奔雷槍，探身上前，但並非強攻，而是試探。

  姜雲遮並未使出兵器，而只是以掌法應對，行雲流水之間，風雅自如，不露任何破綻。

  戰局有來有回，進入到相互制衡的糾纏階段。

  這對裴衍而言，卻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能夠與這般存在交手，仿佛超越時空與名師對話，也能刺激他的槍法不斷提升。

  這或許，便是前輩幻影存在的意義。

  姜月目不轉睛地看著裴衍與姜雲遮交手，心頭緊張不已。

  一旁的嬌嬌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乖巧地探頭到她掌心舔了舔，毛茸茸的身子在她懷中蹭著。

  「這是？」一番連續出槍後，裴衍發現，自己手中的長槍，似乎是起了一些變化。

  槍身的雷電之光更為精粹和耀眼，表面浮動的紫色罡氣，也更為淳厚。

  而這變化的源頭，還是在他體內的靈根枝椏。

  吞古天功的靈根分支上，原本品級不高，靈根枝椏並不複雜的槍法，在此時竟然是再度開始了生長，暈開了紫色的雷霆之光。

  絳宮之中，魔尊裴衍火焰跳動了起來，震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門心法武技，在體內靈根成型之後，理當不會再有變化，眼下怎麼還在進化？

  「是因為這邪門法門？」魔尊裴衍看向裴衍的靈根主脈。

  吞古天功連他的不死經都可以壓制住，眼前的怪事，難說不是因為它。

  裴衍無心分神去理會魔尊裴衍說什麼，專注於去感受和熟悉奔雷槍的變化。

  「他的槍法，在迅速地精進。」

  雲霧之上的幾位長老，比起一般弟子看得要更加清晰和深入，此時面露驚色。

  裴衍的槍法，在短短的時間之中，實現了巨大的突破。

  「槍隨心動。」一個內門長老眼神變化了一下，震驚道：「他才多大年紀，竟然槍法入門了？」

  周圍其他長老聽到這話，也都是心頭一跳。

  這入門，可不是說能夠使用槍法，而是槍法入道，進入到了三境之中的第一個境界——器隨心動！

  通常來說，金丹境界武者，哪怕是從小練習一種兵器，百年之內，可以達到這第一重境界，都是天才存在了。

  「他才多大？」一個長老忍不住問道。

  「似乎，只比大小姐年長一歲。」另外一人道：「未到十八。」

  饒是見慣了各類天才的一眾內門長老，此刻也瞠目結舌，陷入沉默。

  槍隨心動之下，裴衍面對姜雲遮的幻影，竟然是一改此前的被動局面，搶占了幾招的先機，氣勢也在逐漸攀升。

  「即便是槍隨心動，想要擊敗宗主留下的幻影，也不容易。」牧雲長老沉聲道：「雖然這幻影銘刻的是宗主過玉衡橋時的狀態，但那時候，宗主也已經掌握了劍隨心動。」

  果不其然，似乎是受到了裴衍槍法變化的影響，姜雲遮的幻影手中，終於是凝聚了一柄靈力長劍。

  槍與劍，一者霸道絕倫，另一者，則是端方持重。

  彼此攻伐之下，劍光槍影相映成輝，讓台下弟子全都是屏住了呼吸。

  姜雲遮幻影的攻勢凌厲百變，深不可測，裴衍亦是全力以赴。

  既然姜月對他有所希望，這一戰，他便絕不能輸！

  接連幾輪交鋒，雖然裴衍並未討到太多的好處，他卻捕捉到了姜雲遮出手之際的一個習慣。

  高手對決，發現對方的習慣，便是把握了破綻。

  奔雷掣電！

  裴衍體內靈力沸騰，金丹之中，黑白二色的力量流轉在一起，抓住姜雲遮出手之時瞬間的破綻，突擊而去。

  「嗯？」青蕪院之中，姜雲遮目光一凝。

  即便那只是他的一道幻影，但若是真的敗了……

  他的腦海之中，再度響起了此前姜月的那一句：「對我來說，裴衍和哥哥一樣，都是我能交付性命的人。」

  和他一樣？

  怎麼可能？

  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比他更在意和愛護她的人。

  姜雲遮眉峰微蹙，擱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