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不見

  確定附近沒有旁人後，裴衍靠近一步，眉頭輕蹙地看向姜月的影子，輕聲道：「小師姐，那件事情……」

  正是因為擔憂燭龍的事情對姜月不利，惹姜雲遮不快，他才一直等候在此。

  姜月知道他所說的是什麼，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哥哥說沒問題。」

  「……這樣嗎。」

  裴衍眼中閃過詫異，微微頷首，心中不知是喜是憂。

  「是呀，有什麼變動我都會跟你說的，不用擔心。」

  姜月歪頭向裴衍，甜甜一笑：「時候還早，我陪你去洞天看看吧？你那裡面要是缺少些東西，可以順便去我那裡取。」

  面對姜月笑容，裴衍心中溫暖，但他依舊堅持：「謝小師姐，不過這次宗主賞賜了諸多功德點，如有缺失，我可以去紫薇閣兌換，再者……」

  他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道：「我打算，先去天璣樓一趟。」

  姜月愣了下，反應過來裴衍是想先去找久未見面的護道長老，便瞭然頷首，笑著說：「那晚一點，我帶嬌嬌去紫薇閣找你，剛好給它兌換一些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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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不用對方明說，她便已用溫柔的方式化解。

  裴衍笑著與姜月道別，眼底一片暖色。

  少頃，他來到了天璣樓外。

  第二次來到此處，裴衍此刻的心情，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這段時間日子不長，但他經歷了很多事，內心也攢著很多疑問，想要一併向師父討教。

  「酒長老。」走到天璣樓陣法前，裴衍衝著酒道人行了一禮。

  酒道人本在酣睡，聽到裴衍的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疑惑道：「是你小子？你又跑來幹什麼？」

  裴衍道：「宗主有令，特許弟子再入一次天璣樓。」

  酒道人有些詫異，意識沉入陣法之中，搜尋到姜雲遮此前下的口令，片刻後睜開眼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裴衍：「好小子，有你的啊。」

  說著，他便是將陣法開啟，道：「老規矩，能去哪兒，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一次，酒道人為避免再惹麻煩，說什麼都不會自己給他定級了。

  迎著陣法的罡風，裴衍走入其中，很快感知到審視的威壓覆蓋全身。

  比起前一次陣法的檢測，這次的審查中似乎混入了另一股凌冽醇厚的力量，探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如溪流般涌遍全身。

  可即便如此，在吞古天功的遮掩下，卻依舊未能探明裴衍的根底。

  沒多久，陣法光芒一閃。

  這一次，裴衍再度進入到了最為底層的黃級大殿之中。

  裴衍猶豫著邁出一步，正思索如何找到師父，沒想到腦海之中卻響起了對方的聲音：「不要說話，徑直朝光團那邊走！」

  護道長老的聲音有些急促，卻依舊沉穩，給他安心的力量。

  裴衍心神微動，不動神色地穿行在大殿中，像是沒有任何異樣。

  待他走近了一些，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左側，第四個光團。」

  裴衍緩步朝著那邊走去，停在了光團前。

  「選擇它，然後離開。」

  蒼老的聲音最後說了一句，便徹底消失，像是從未來過。

  裴衍心中困惑，不知道為何師父不能見他，而且如此神秘又急促，多一句話不肯說，也沒有多做停留。

  一邊思索，他行動上並未遲疑，立刻照做。

  探手進入光團之中，內部蘊含的心法武技，並未對他產生任何的排斥。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裴衍便是將其銘刻在了自己體內靈根的枝椏上。

  「什麼玩意兒啊這是！」

  這當口，魔尊裴衍從不死經的枝椏上冒出一個頭來，頗為不屑地說道：「有了我的不死經，學這些垃圾做什麼？」

  裴衍懶得理會它，既然是自己師父安排的，於他那便是只會有利，不會出錯。

  沒有在此多做研究，裴便直接通過陣法，離開了天璣樓。

  樓外，酒道人剛剛才是品了一口酒，就看到裴衍走了出來，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詫異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這麼快？」

  他怕又出事，靈識探知了一番，知曉裴衍入樓後一切行為皆正常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如此快出來，說明裴衍只是拿了一份最普通的心法罷了，不過這也賴不到自己頭上。

  但此時，在天璣樓內部，姜雲遮的身影從暗中出現。

  他駐足在裴衍先前學習的心法光團前，若有所思地略一挑眉。

  ……

  玉春山洞天。

  來到屬於自己的洞府之中，時衡的臉上卻沒有過多的喜色。

  一路走來，他越想越不對勁。

  這次的眠龍郊野之行，他並未得到多少實質性的好處，反而是眼睜睜地看著姜月和裴衍走得更近。就連之後姜雲遮的賞賜，也在姜月授意下給了裴衍更多，自己能有這方洞天，大概率還是沾了裴衍的光。

  時衡不願意承認，從姜雲遮對裴衍的厚待上，他竟然依稀看到了——

  上一世，姜雲遮看在姜月面子上，對自己的好。

  亂了，一切都亂了。

  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運道、機遇、奇珍異寶、姜雲遮的提攜，還有最重要的，姜月的關愛和幫助，全部變成了裴衍的。

  時衡眸光微沉。

  前世的姜月，是個不需要他花心思去猜的人。

  她漂亮溫柔，性子和婉寧靜，一心一意陪在他身邊，對他修行中需要的一切都無條件支持，陪他度過了最難的時期，也是為了他才香消玉殞。

  但當姜月的偏愛離去，她的目光不再聚焦到自己身上時，時衡才意識到，他其實從未了解過姜月。甚至不知道，前世的她是看中了他身上哪一處，才會喜歡他。

  前世種種，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閃過，最終定格在裴衍將自己斬殺的那一瞬間。

  前世奪他性命之人，此生又奪他所愛。

  晝夜不息折磨他的夢魘，唯有裴衍死了，才可以解脫！

  而要反殺裴衍，唯有比他更強！

  時衡垂下眸，看著自己蒼白的掌心，那一條中途分叉的生命線。

  而到如今，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閉上眼眸，時衡抬手將洞府的陣法封閉，確保所有氣息都無法傳遞到外界。

  他靜坐調息，靈力探入體內，引動了一股力量。

  這是屬於陰極花留下的力量。

  陰極花力量極為邪惡，而且其中蘊含有一股邪念，想要與之融合，就必定會不斷地受到邪念侵蝕，像是之前的韓懷，便是被陰極花的邪念徹底控制，反成了陰極花的傀儡。

  時衡此前斬殺韓懷，奪了他盜取的丹藥和陰極花，卻只敢藉助丹藥提升自己的修行速度，不敢貿然煉化陰極花，便是這個緣由。

  但如今，不利用它的力量，自己遲早還要死在裴衍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