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柏無忌

2024-06-09 02:06:37 作者: 青妧

  「原來林夫人,您姓葉啊。」

  玉棲走了過來,掃了四周一圈,笑著問道:「那以後奴家該叫你林夫人,還是葉姑娘呢?」

  「都不是,你以後叫我葉姐姐。」

  葉初秋笑了笑,說道:「我以前之所以跟別人說我叫林夫人,是因為我很怕別人知道我叫什麼,我總覺得別人知道我姓什麼了,就能扒出我的來歷,就會對我不利。」

  

  「那您這次怎麼就願意跟人說了?」玉棲笑著問道。

  「因為我發現,相對於林這個姓,我這個葉姓,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葉初秋答道。

  「對不起,奴家不知道你沒了雙親。」玉棲一聽,垂頭同她道歉。

  「我不是沒了雙親,我的雙親被我親自趕出了家門,我大哥大嫂也被我罵得不相往來,當然,我二嫂人還是不錯的,只可惜,後面我們又遇上了泥石流,不知道他們如何了。」葉初秋淡淡的說了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就好像奴家,從小被爹娘賣入樂坊,連個姓氏都沒有。」

  「沒姓氏也好,你若是跟在爹娘身邊,說不定比現在還慘。」葉初秋說了句。

  玉棲聞言苦笑一聲,「或許還真是,奴家入了樂坊,雖然也是以色事人,但至少吃穿不愁,雖然從小練琴練舞吃了不少苦頭,但至少,還能讀書,認幾個字。」

  「是啊,對這個操蛋的天下,我們沒有選擇權,甚至連壞也成了好,害你的人,你卻要感激他。」葉初秋說了句。

  「葉姐姐,你說髒話了。」玉棲笑得開懷。

  葉初秋也笑了,旋即問道:「你今天出去真的沒事吧?我看那雲媽媽很不對勁,似乎想要對你不利。」

  「她是想要對奴家不利,她今天讓奴家去平西侯府去給那侯府公子陪酒,那公子想要灌醉奴,對奴不利,但是奴反過來灌醉了他。」

  說到這裡,玉棲臉上出現了一抹狡黠的笑,看起來多了幾分鮮活氣,就好像清幽的潭水裡,被人投進了一塊石頭,讓人明白,眼前這不是一幅死畫,而是一潭活水。

  「你真聰明,但是以後還得多加小心,這次人家是對你灌酒,萬一下次,人家直接給你下藥怎麼辦?」葉初秋關切地問道。

  「一般不會的,對於他們這種大家公子來說,下藥多沒意思啊,總得要你喝得醉醺醺的,半醉半醒之間,心甘情願才行。」玉棲嘴角浮現一絲諷刺的笑來,但隨即又說道:「但是葉姐姐你說的話,玉棲都記住了,玉棲會小心的。」

  「這便好,今天是我衝動了,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你。」葉初秋又說了句。

  玉棲搖搖頭,「葉姐姐不必擔憂,雲媽媽早就看不慣奴家了,因為她知道奴不是以前那隻任由她拿捏的小白兔,甚至她害怕奴以後會影響她的位置,所以她才想要儘早除掉奴。」

  「哦?」葉初秋有些疑惑。

  玉棲便將這其中的種種說給葉初秋聽,並問道:「方才奴家進屋時,聽雲媽媽說到公子,您認識柏無忌柏公子?」

  「他叫柏無忌?難怪我說我不認識他,他怎麼卻好像認識我的樣子,原來柏無言是他弟弟。」

  葉初秋一聽這名字,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方才她雖然要挾了雲媽媽,但那些打手卻也正氣勢洶洶地盯著她,正劍拔弩張中,一個身穿白衣,手拿摺扇,看起來十分騷包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後,便讓這些打手們先離開,並承諾玉棲不會有事,於是葉初秋便也放開了雲媽媽,在這等玉棲回來。

  「其實我們這解語坊的幕後主人,便是這柏無忌柏公子。」玉棲卻是道出了一個秘聞。

  「難怪這他說話這麼管用。」葉初秋一聽,也點點頭,隨即又後知後覺地問了句,「那這柏無忌能在京中開這麼大的一個撈金坊,應該也很有後台才是。」

  「他是徐閣老嫡親的外孫。」玉棲嘴唇翕動,低聲說了句。

  「原來如此。」

  葉初秋反應過來,卻又突然發現,怎麼突然之間,她身邊多了這麼多徐閣老的人?

  但轉念一想,徐閣老如今是內閣首輔,權勢甚大,她遇到一些徐家的人也很正常。

  「總之,葉姐姐,今天多謝你了。」兩人聊了一會兒秘辛後,玉棲說道。

  「沒關係,我今天也是行事衝動了,幸好沒有影響到你。」說到這裡,她突然笑了笑,「既然柏無忌是這解語坊的後台,那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雲媽媽會針對你了。」

  玉棲:「為什麼?」

  「因為啊,你長得貌美又有才,她害怕你會被柏無忌看上,反倒爬到她頭上去了。」

  「那她就想多了,柏公子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看上奴家這種樂坊出身的人。」

  玉棲搖搖頭,「像奴家這種人,想要過得好,腦子裡面就不能裝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想得太多,最終痛苦的只有自己。」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好像籠著一層迷霧,眼神也縹緲了起來,葉初秋旁觀者清,假若她不是真的有過幻想,有過期待,她不會是這般模樣。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不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而是見過光明,卻偏偏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她曾見過那一抹風光霽月,但是,她卻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玉棲,雖然我之前讓顏星回來接近你,是別有用心,但恕我交淺言深,我想問問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葉初秋問了句。

  「葉姐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顏公子很不錯,他很單純,每次跟他在一塊的時候,奴就感覺跟奴之前認識的一個弟弟在一塊一樣,很開心;而且您也幫了奴不少,雖然您接近奴是另有目的,但是您接近我,卻讓我多了一個姐姐,這難道不是一樁好事嗎?

  至於奴的未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奴只想要活得更燦爛,假若真有一日,奴遭遇不幸,奴寧願身穿紅衣,死在最燦爛的年華!」

  「你別這麼說,生有生的好,別老想著這些,遇到問題,咱們解決就是了。」

  聽她這麼說,葉初秋勸慰了一句,又道:「看你這樣,應該也知道這雲媽媽會對你不利了,接下來她肯定還會出招,你不如早些脫離這個泥潭?」

  「脫離不了,奴家的賣身契都在這,又能脫離到哪去呢?」玉棲搖搖頭。

  「贖身可以嗎?」葉初秋問。

  「若是在去年的花魁大會之前,那還有可能,如今卻是斷無可能了。」玉棲仍舊是搖頭,「葉姐姐,您就別為奴家擔心了,奴家也不願意贖身,從此相夫教子過一輩子,奴家就想待在這樂坊,好好的彈琴唱曲,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唉……」葉初秋嘆息一聲,「人各有志,我就不勸你了。」

  「嗯,不勸,您若是真想要幫奴呀,就將您那壓箱底的好曲子,給奴家來上一首吧。」玉棲捂嘴笑道。

  「行啊。」

  她本是說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葉初秋一口答應了下來,「你聽過十面埋伏嗎?」

  「沒有。」玉棲搖頭,「那改天去我那,我放給你聽。」

  「好,多謝葉姐姐,奴一定來。」玉棲連連點頭,沒想到會再有收穫。

  跟她聊得差不多了,葉初秋起身離去,剛出門,卻看到那個一身白衣,風華無雙的男人正在不遠處,憑欄而望。

  葉初秋想了想,走了過去,「柏公子。」

  「刀禾姑娘,葉姑娘,林夫人,到底哪一個,才是你的真名?」柏無忌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哪一個都是。」葉初秋答道:「沒想到我這樣一個小人物,竟然也被柏公子放在眼裡,並調查的如此清楚。」

  柏無忌聞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涼薄的眼睛帶著三分笑:「每一個我弟弟身邊出現的人,我都會仔細調查,以防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混入。」

  「是嘛。」葉初秋掃了他一眼,「我能理解,不過我跟柏無言只是普通的朋友,對他也沒什麼企圖,他請我過兩頓飯,幫我買了房屋,買了鋪子,除了吃飯我沒付錢,其他我都付了錢的。」

  聽到葉初秋的話,柏無忌大笑了兩聲,低頭道:「你以為錢能夠買來一切嗎?很多東西都不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你是生意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啊,很多東西無法衡量,所以人們才發明了錢這個工具。」葉初秋淡淡的說了句。

  柏無忌聞言,怔愣了片刻,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但隨即,他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皆為利往,錢就是利益。」

  說完,他看向葉初秋,「能否請你去喝一杯酒,也好讓我認識認識,我弟弟喜歡的,到底是怎樣的姑娘。」

  「我說了,我跟令弟只是朋友。」葉初秋微微蹙眉,說到。

  「行,舍弟甚少交朋友,你能入了舍弟的眼,也有過人之處,就當看在舍弟的份上,賞臉喝杯酒,如何?」柏無忌展顏一笑,眉宇間一點陰鷙散去,竟有幾分風光霽月的味道。

  「好。」葉初秋點頭,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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