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悔了

  「我什麼都沒有說。」

  氣氛已經到這裡了，她說什麼都會被就地正法，小姨說的對，跟資本犟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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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胤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勾唇，聲音帶著一絲暗啞。

  「但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要離開？」他的手捏著她的後頸，拉進兩人的距離，目光深邃又隱忍。

  下一瞬，不等她回答，男人便封住她的唇肆意掠奪。

  「唔……」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她沉沉的在顧承胤的懷裡睡去。

  昏睡前看了一眼顧承胤，只有懲罰了她，讓她記住這次逃離的教訓，他才肯放過她。

  她好像真的逃不到哪裡去，只要顧承胤不放手。

  睡著之前似乎還聽到顧承胤說了一句：「別想逃……」

  夜深人靜，車子開回顧承胤的私宅雲昆莊園。

  顧承胤穿戴整齊，抱著用西裝包裹著著身子的沈樂知從車上下來。

  傭人們低著頭，不敢多說什麼。

  只知道顧三爺的心情好像不錯，嘴角勾著笑意，夜光下的佛珠閃爍著不可說的光芒，而他懷裡的那個人，仿若珍寶。

  回到房間，沈樂知已經醒了，卻繼續裝睡，生怕他發現她醒來又要……

  直到顧承胤電話響起，依稀聽到電話那頭的女音，然後他離開了房間。

  沈樂知緩緩睜開有些失落的眼睛，這麼晚了，為什麼會有女人給他打電話，他工作上的心腹基本上是男性。

  是……未婚妻嗎？

  她捲縮著身子，像只受傷的刺蝟抱緊自己，渾身空落落的。

  顧承胤在寂冷的蒲團久了，她是送上門的一點新鮮溫度，但並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作為顧家的唯一繼承人，他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是萬人敬仰的佛子，自然是要門當戶對。

  他逼她收回離開的話，不是因為他愛她，而是她當初踏進顧家的門是他同意的，那麼離開也只能是他說了算。

  啪嗒——

  沈樂知打開了床頭的燈，赤著腳便要下樓去找點東西吃，總不能為了顧承胤不愛她，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吧。

  起身的那一刻，她頭暈得差點沒站穩，扶著牆一點點的遊走，剛要擰動門把手的時候，門從外面打開了。

  顧承胤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目光所及是她沒穿鞋的腳。

  他眉心緊皺，「又不穿鞋？」

  「不用你擔心。」沈樂知又冷又硬地推開他要出去，但耳朵突然嗡嗡作響，一陣暈眩感涌了上來，她的身子不受力往後倒去。

  顧承胤沉著臉，單手攬住她的腰，拎著她丟到沙發上。

  沈樂知暈了一會兒，再醒來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就好像她眩暈之前看見的顧承胤只是幻覺。

  也對，他怎麼可能在乎她是不是暈了呢。

  很快，房門再次被人打開，顧承胤手裡換了一杯透明的水，不悅的走快兩步，「你倒真會挑時候。」

  「挑時候？」

  她想說，是不是耽誤他去找未婚妻了。

  可是下一秒，他手裡的水遞到她的唇邊，直到碰到透明液體的甜味，沈樂知這才蹙緊看向顧承胤。

  雲昆莊園怎麼會有葡萄糖這樣的東西，向來她低血糖這件事是沒有人知道的。

  她也從未告訴顧承胤，因為他最討厭甜食的氣味。

  沈樂知愣在那裡沒有伸手去接，任由顧承胤抬起她的下巴餵了進去，她有些恥辱的抿了幾口葡萄糖水。

  「晚飯沒吃為什麼不說？」

  顧承胤的聲音還是不冷不淡的，沈樂知耷拉著腦袋靠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說。

  她有機會說嘛？

  顧承胤掃了她一眼，見她臉上稍微有了一些血色，「喝完葡萄糖水，把麵條吃了。」

  沈樂知這才看到他身後放著個推車，上面有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麵條。

  「都是錢進準備的。」

  她無聲的點頭，顧承胤才不會給她煮麵條呢，更不會親手碰甜食……他那雙手矜貴得很。

  她低著頭乖乖吃完了麵條，將碗放下來的時候，想說謝謝，可顧承胤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睨了眼屏幕便要離開。

  沈樂知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突然站起來抱住他的後背。

  「顧承胤，不要走。」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很強烈的失去感。

  「不要鬧，」顧承胤卻扯開她的手，轉過身，微微蹙眉，「乖一點？」

  沈樂知搖頭，聲音有些顫抖但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畢竟他現在是有未婚妻的人——

  「顧承胤，我不要當小三。」

  聽到那兩個字，顧承胤伸手，修長的手指稍微發力捏住沈樂知的下巴，壓抑著嗓音說道：「一定要現在跟我鬧？」

  「顧承胤……」她抬眸看著他，眼角不自覺的滑下一滴淚。

  她向來堅強不輕易流淚，但這一刻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他今晚要是走了以後，她就不會再愛他了。

  「如果我說，我不希望你走，也不要你跟別人結婚呢？」

  她想試著賭一把，這麼多年顧承胤到底把她當什麼？

  顧承胤的目光暗沉下去，他輕輕放開她的下巴，勾唇輕笑一聲，沒有回應。

  沈樂知抿著唇，等不到他的回答，低聲呢喃：「顧承胤，我後悔了……當初我不該進那間禪房。」

  這樣，就不會有後來的心生愛慕，主動招惹。

  「後悔也晚了，早點休息吧。」

  他再次看了眼一直在響的手機，直接離開了房間，一刻都沒有回頭。

  不一會，莊園停車場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沈樂知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車子駛出莊園大門。

  她貼在玻璃窗上的手一點點滑落下來，他走得這麼急嗎？

  還沒見他什麼時候這般著急過，只怕電話那邊的人，對他很重要吧？

  顧承胤也算是給了她答案，他會走，也會跟別人結婚。

  糾纏不是她的本意，當初就是抱著不回頭的決心拉他下神壇，他終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沈樂知自嘲一笑，剛拿起手機準備離開，手機卻響了。

  不知道為何，她心裡升起一絲歡喜，是顧承胤打來的嗎？

  可定睛看向屏幕卻是小姨的電話，失落堆滿，決心離開，卻還是對他有所期待。

  不過，小姨這麼晚怎麼還會給她打電話？

  她剛接通就聽到小姨在哭：「知知，你快來醫院，外婆剛進了搶救室！」

  ……

  沈樂知連行李箱都忘了拿，直接打了一輛車趕去醫院。

  外婆對她們來說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拉扯自己和小姨相依為命，直到後來外婆出了車禍，小姨為了給她湊治療費才嫁進顧家。

  從此牽制了小姨的命運，也扼住了沈樂知的喉嚨，無法喘息。

  坐在計程車里，她靠著窗，看著窗外的大雨，心急如焚，到了醫院她淋雨衝到搶救室——

  宛如見到她的那一刻幾乎是崩潰的，緊緊的抱著她，寂靜的走廊都是悲痛的哭聲。

  沈樂知看著搶救室的燈還在亮著，「外婆的病情一向穩定，今天你不是說已經找到合適的心臟供體了嗎？」

  看著小姨蒼白的臉色，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知知，是顧老爺子……今天早上你吃藥的事讓他很不開心，是他下令停了外婆的藥，還說……」

  宛如握著沈樂知的手加重力度，「是小姨沒用，他說已經給你找了門當戶對的人家，只要你肯嫁過去，就會在一個月內找到心臟供體，不然就斷了外婆的藥……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狠心，說斷就真的斷了，如果不是護士及時發現，只怕……」

  沈樂知怔在原地，沒想到其中緣由是這樣的，但顧老爺子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將她嫁出去？

  「聽說結婚對象是王家，王家手裡有一塊地，顧老爺子一直想要拿下……該不是為了那塊地，所以讓你嫁過去？」

  宛如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可眼下她們被人拿捏，還能怎麼辦呢？

  沈樂知暗下眸色，握著宛如的手道：「別想那些了，外婆才是最要緊的。」

  話落，手術室的燈就暗了，護士推著昏迷的外婆出來，宛如立刻跟上去，而醫生走到沈樂知面前，交代道：

  「病人的情況不能斷藥，希望你們家屬不要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這個月的醫藥費也欠了，都堅持十年了，為什麼馬上就可以手術卻要放棄呢？」

  欠費一個月？

  看來，顧老爺子早在一個月前就計劃好要拿捏外婆的生命來威脅她……

  他是想讓她認清現實，她進了顧家的門，就要聽顧家的安排，人生不由得自己。

  那這一切，顧承胤也是知道的嗎？

  心臟像被人砍了一刀，沈樂知臉色發白，靠在冰冷的牆邊。

  是她異想天開，還想帶小姨和外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如今能讓外婆活著，都成了一種奢望……

  這時有兩個護士推著推車從她面前經過，兩人討論著什麼——

  「VIP病房住的是知名音樂家林錦瑟嗎？剛剛車禍受了一點傷送過來的，陪在她身邊那個超級帥的男人，是不是顧家太子爺顧承胤啊？我的天啊，都說顧承胤是高冷佛子不近女色，原來是心有所屬，兩人真的超級般配！」

  沈樂知的目光在那一刻停滯，顧承胤現在就在醫院陪著林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