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鬥氣
2024-06-07 18:49:19
作者: 三眠醬
最近兩天,整個相府的人,上到太夫人、相爺,下到灑掃、粗使婆子,都知道大公子與岳姑娘,吵架了。
兩人好的時候,大公子恨不能直接住在思韻院,只要有時間,便與岳姑娘呆在一處。
府里的人,不止一個看到過二人神態親密的樣子。
可這兩天,準確說自岳姑娘從宮裡回來後,兩人就忽然不再要好。
為此,太夫人庾氏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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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林晚柒太死腦筋,她還特意叮囑,「你若無事,平日裡也多去其他院子走動走動。」
林晚柒紅著臉應下,庾氏暗暗鬆口氣,能聽得懂暗示,還不算太傻。
棲雲院外,林晚柒趕在下朝的時間,去給章熙送她親自煮的甜湯。
另一邊,與太夫人早上請安的桑落,從汪思柔處聽說林小姐給章熙送湯的事,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林晚柒與提著食盒的侍女候在棲雲院,被淮左攔在院外。
淮左禮數甚是周全,抱歉道:「主子這兩日身子不舒服,想要安靜休息,不願有人進院子走動,請表小姐擔待。」
林晚柒柔聲道:「不過一碗甜湯,我不亂走動,只等表哥醒來給他熱好。」
淮左為難,「……太醫說最近不讓主子吃甜食。不如等主子身體康健,再托人告知您可好?」
林晚柒又說了幾句話,身邊的侍女蓮兒也跟了幾句。淮左一貫笑臉迎人,即便藉口漏洞百出,就是不讓她們進去。
這樣一味被攔在院外,何等窘迫。
林晚柒面色便不太好,尷尬地笑。
淮左不肯收下甜湯,是因為章熙這兩日脾氣極差,若知他收了表小姐的東西,定不會讓他有個好下場。
最後林晚柒連太夫人都搬出來,也未能將湯送出,更別說進院子。
這般不給自己面子,到底是貴女,脾性再溫婉,林晚柒也拉不開臉。她面色微紅,跟蓮兒使了個眼色,就先行離去。
而她的侍女蓮兒,則慢一步,悄悄湊近淮左道:「表公子何時病能好?淮左哥,你我也認識多年,小妹想問你,表公子和那位岳姑娘,他們怎麼了?」
其實淮左自己都不知道二人為什麼吵架。那日岳姑娘哭著從樓上跑下來,主子臉色鐵青地追在身後,自此之後,兩人開始冷戰。
這些淮左自然不會說,只含混道:「怎麼了?我不知道啊。」
蓮兒小聲道:「我聽府里的人說,他們吵架了。淮左哥日日跟著表公子,你不知道嗎?」
淮左充滿好奇,「府里人都怎麼說?」
蓮兒不知他話中真假,又一心想要與棲雲院搞好關係,便也與他學了兩句,「左不過是岳桑落失寵,大公子將她玩膩之類……」
林晚柒眼角餘光瞥到自己的侍女和表哥的侍從相談甚歡,她便去了不遠處的假山後等人,一顆心揪著,跳得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她是親眼看過那兩人纏綿,那樣的繾綣輾轉,真能這麼斷了?
她是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輸給岳桑落。可若是章熙這般輕易拋棄岳氏女,她心裡也不知該為自己高興還是難過。
林晚柒絞著帕子,只等著蓮兒打聽的結果。若真是府里傳言的那樣,她還要繼續住下去嗎?她有些迷茫了。
正想得出神,假山邊上有女娉婷走過。那女子纖穠合度,身形風流,是岳桑落身邊那個叫青黛的侍女。
她趕緊將身子往後再縮幾寸,生怕被那侍女看到自己在此處。
林晚柒的臉都紅了,睫毛顫得厲害,好在青黛走得快,很快便越過她朝前去了。
沒過多久,林晚柒迎來自己的侍女。蓮兒紅著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從淮左那裡探出話。
「那個淮左,面憨實奸詐,油鹽不進!表面笑盈盈,一問全都不知。哄的我將這幾日的傳言都說了遍,他卻什麼口風也不露。」
蓮兒深覺被淮左騙了,「呸!他身為貼身侍從,能不知表公子與岳桑落之間的事?他就是不肯說。」
林晚柒目中微暗,搖了搖頭,反過來安慰自己的侍女,「這也正常。淮左若那般好說話,表哥就不會讓他管事了。」
主僕二人相顧無言,只好攜著已經涼了的甜湯出了假山,往回來路去。
蓮兒與小姐說話中,無意中說起一事,「方才我回來找小姐時,正好遇到岳桑落那個牙尖嘴利,一看就只不本分的侍女,叫什麼青黛的,您可看到了?」
林晚柒停下來。
那條路,只通往一個方向……
不與蓮兒多說,她轉身就往棲雲院的方向走去。蓮兒不解,急忙小跑著追上提著裙子走得急快的自家小姐。
林晚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很快回到章熙院子外,躲在牆頭花樹後,一眼看到青黛曼妙的背影。
淮左還在院門口!
不知青黛說了什麼,急得淮左抓耳撓腮,雙手合十,像是在求什麼,只差拱手作揖。
一個侍女,竟這般威風。
這還沒完。
淮左將人往院子裡請,青黛卻一步也不肯挪動。從懷中掏出一個香色的荷包,伸手遞給淮左。淮左不接,她直接將荷包扔到淮左身上,轉身走了。
林晚柒看得分明,淮左臉色滿是為難懊惱,細看還有一絲恐懼,卻沒有最該出現,被一個小小侍女冒犯後的生氣。
哪裡有半分與她們主僕說話時隱約不耐的模樣。
身後的蓮兒當即憤憤,聲音抬高几分,「淮左怎能這般欺軟怕硬?!憑什麼不讓我們進,一個隨便的侍女就能往進請?人家還看不上!不行,我要找他說道說道……」
欺軟怕硬?
她與岳桑落,到底誰是軟誰是硬?
蓮兒這一句句都像在她心窩上捅刀,讓她更覺得羞恥與自作多情。
「夠了!」林晚柒難得厲聲,陡然抬高的聲音嚇住了蓮兒。她回過頭,眼中淚光閃爍,難堪到極致,話不成調,「別說了……你還嫌我不夠丟人麼!」
抹一把面上的淚,林晚柒低著頭朝前走。
章熙!章柏舟!
淮左身為侍從,說什麼做什麼,不都是聽他的意思麼?
他這般給人難堪,只願他也嘗嘗這百般滋味。
林晚柒不是蠢笨之人,方才的情形,她稍加琢磨,便意識到了某些微妙處。
淮左那般求著岳桑落的侍女,仆隨其主,可見章熙和岳桑落之間,根本不是她們之前想的那般——
不是岳桑落一心勾搭,反倒是章熙一廂情願。
林晚柒這回一點也沒猜錯。
此時此刻,棲雲院內,章熙捏著手中被還回來的麒麟玉章,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