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走過風雨

  2002年底，哈林出獄了。

  

  那天寒風蕭瑟，楊天空、文卓、連舟、杜丹和楊光都請假來接他。

  邱婷也陪著哈大山、曾群和哈璐琪來了。

  大家在馬路對面的光禿禿的梧桐樹下站成一行。

  哈林明顯地有些萎靡，鬍子拉碴的，背也沒有以前那般筆挺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包，身上穿著從前的舊衣裳。

  連舟、文卓和楊光率先就奔迎上前，四個男孩抱在一起，哈林當即流下淚來，另外仨人的眼眶也紅紅的。

  「太好了，哈林，咱們又能聚在一起了！」文卓道。

  連舟說：「好兄弟，別難過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後的路還長得很！」

  楊光則道：「你好久沒有上網了吧？現在新出了一個網遊叫做傳奇，可火啦！今天晚上我們帶著你一起玩，你肯定喜歡的！」

  這話讓所有人都笑出聲來。

  哈林望一眼同樣笑眯眯看著自己的楊天空和杜丹，另外又望向了眼中含淚的父母親和邱婷，最後看向了哈璐琪。

  小丫頭移步上前，怯生生地喊了聲：「哥哥，大哥哥，歡迎你回來！」

  哈林再是忍不住，一把抱起妹妹來，聲音顫抖地道：「謝謝你，謝謝你們！」

  回到位於星鋼廠附近的冰火樓，明玉蘭、楊笑楓、戴玲、連國安、洪麗、杜世明、李梅等人已經等候在此。

  哈大山定了一個豪華大包間，在裡面擺了兩大桌，一桌是大人們坐，一桌孩子們坐。

  眾人一起舉杯，歡慶哈林的回歸。

  飯後，十幾人又一起去了附近的KTV唱歌。很多新歌都是哈林沒聽過的，楊光就給他介紹：「嗨，哈哥，你都不知道，你在裡面這兩年，有一個叫做周杰倫的台灣歌手可火啦！咱們這一代人就沒有不喜歡聽他的歌曲的人。」

  文卓道：「我就不喜歡。」

  楊光反駁：「那是你怪氣！」

  連舟則伸手將楊光的肩膀一攬，道：「我喜歡！」

  然後二人擊掌。

  戴玲見狀，沒好氣道：「那個什麼周杰倫，唱的那個歌喲，歌詞都聽不清楚，不知道唱的什麼，只知道呵呵哈嘿。」她說著比划起了雙節棍的動作，把所有人都給逗笑了。

  明玉蘭笑得直不起腰：「就是，我說他唱歌就像是舌頭捋不直一樣，怎麼那麼多小孩子喜歡聽？」

  連國安道：「這些80後的小孩們就是喜歡標新立異，整些咱們看不慣的。」

  「老爸，這才不是標新立異呢，這叫代溝！」連舟糾正。

  立馬，他就唱了一首《簡單愛》，期間和楊天空眼神交織甜甜蜜蜜，被家長們看在眼裡，見怪不怪。

  戴玲和明玉蘭兩人甚至十分高興，卻也不戳破，看在眼裡樂在心上。

  楊光唱了一首大人們最討厭的《雙節棍》，但這首熱烈的歌曲讓現場氣氛達到最嗨。

  那個晚上，六人組和邱婷還合唱了一首周華健的《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還要走，還有我！」

  大家將肩膀靠在一起，隨著歌聲唱響，每個人的眼中都流下熱淚來。

  這一年的新春，一場急性呼吸傳染病在廣州出現，並逐漸擴散至全國。

  一開始大家還沒有在意，等到得到消息傳開時，全國上下已經掀起了一股板藍根和白醋的購買狂潮。

  各級部門呼籲大家不要去往疫病重災區廣州和北京，前往那邊的大巴、火車和飛機都停運了。

  楊笑楓等人得知這一消息，是由於女兒從北京打來了電話，讓他們多備著點兒食物，另外注意戴口罩和吃板藍根預防。

  楊天空在電話里說，她們學校以及發現了好幾例病症，現在全校都被封了，所有人待在宿舍里不得外出。

  明玉蘭含著淚叮囑女兒要保重身體，讓其在解封後一定要回家來。

  連舟卻在得知這一情況後，選擇了北上，想要去陪伴在心愛女孩的身邊。

  星城的疫病發展並不迅猛，除了一開始的哄搶食鹽等物資外，蔬菜和肉食、米麵等供應充足。

  得知兒子借了一輛摩托車從國道繞去北京後，戴玲和連國安慌了，趕忙將事情告知明玉蘭夫妻，然後將電話打到了楊天空的宿舍里。

  女孩聽聞此消息，嚇得電話都握不穩了：「他……他這個時候過來不是添亂麼！」語氣里是責怪，內心卻是擔憂。

  然，她的心裡始終是記掛著男孩的。

  那幾天裡，每日早晚她都會給學校傳達室打電話，問是不是有人從星城過來找自己了？

  傳達室的保安大爺回覆：「姑娘呀，現在是疫病管控，哪裡還有人來北京呀！」

  是呀，誰都知道來北京危險，可偏偏……偏偏有一個這樣不知死活的人……

  疫病在全球肆無忌憚地傳播著，無數人因此進了重症監護室，甚至丟了性命。

  連舟在那些日子裡風餐露宿，只為見到心愛的女孩——她一個人待在北京，被隔離中，吃得好麼？過得好麼？這一切都讓他擔心。

  一路上，連舟得到了很多陌生人的幫助。

  有人給他提供了雨衣，也有人送了他吃的，還有人給他提供了住宿的地方。

  少年將那些人的名字和地址都一一記下了，準備等回到星城後，再給他們寄過去禮物表達感謝。

  可就在即將入京的時候，他卻倒下了——連續兩個晚上他都感覺身體發熱，頭昏腦漲，甚至隱隱地覺得喉嚨癢想要咳嗽……

  他原本是想要進京見心上人的，卻被沿途的行人發現後報警，緊急送往醫院，最終確診為時下最流行的疫病。

  醫院那邊在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找到了楊天空的聯絡電話，然後撥打過去，告知情況。

  女孩得知這一消息時，宛如晴空霹靂——她怎麼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為了來找她，也被感染了。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她在電話里說：「醫生，請你們一定要治好他！他還年輕，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