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最後再擁抱一次
2024-06-09 18:50:23
作者: 韓九
「小九好呀~」薄晴天笑著,「以後我的孩子要是有小九這樣乖就好了,小九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呀?」
「妹妹!像小愛一樣,小九保護她們。」
「好,那姑姑給小九生一個妹妹,以後小九保護妹妹奧。」
「好耶!」
林時音:「晴天,你和顧醫生逛街吧,我先跟小九回家了。他做了兩個小時手工,有些困了。」
說起手工,薄晴天不免看了一眼時九捧在懷裡的太空泥娃娃。
那是孩子心中一家三口的畫面。
想到這裡,薄晴天:「嫂子,為什麼會這樣?」
在她心裡眼裡,薄承御唯一深愛的就只有林時音。薄晴天寧願相信顧南風會背叛她,也不相信薄承御會背叛林時音。
「在一起久了,沒了新鮮感。」林時音低頭與時九說:「小九,跟姑姑說再見,咱們走了。」
時九揮揮小手,「姑姑姑父再見。」
林時音牽著時九離開,「我們走了。」
「好。」薄晴天轉過頭看他們,「嫂子,路上注意安全。嫂子……」
林時音在薄晴天的喊聲中停了一下腳,但沒轉過頭。
「……嫂子,我只認你一個,旁人我都不認。我也只有小九一個侄子,旁的我都不認。」
「沒必要,你和你哥哥是血親的兄妹,不用為了一個外姓的人離間兄妹關係。我和他的事,也不想牽連到你。」
-
九月下旬,農曆的八月十五,中秋節。
這是漢國人闔家團圓的日子。
林時音回京城也有一個月了,見到薄承御的次數很少,薄承御回景園的次數更少,幾乎沒有。
時九幼兒園布置了一個假期作業,拍攝一張全家福照片,並寫出一段自己的祝福感悟。
林時音晨起給薄承御打了一個電話,平日裡她不會打擾他的生活。
電話許久不打,看著屏幕上「承御」二字,林時音都覺得陌生。
「喂,誰呀?」
手機放在耳畔,接話接通後,一道慵懶的女人聲音傳進林時音耳朵里。
黛安娜的聲音。
她應該是被手機鈴聲吵醒了,順手接了電話,聲音還犯著困。
林時音沒出聲,又聽見那頭:「承御,有人給你打電話,手機給你。」
「嗯,你接著睡,怪我不好沒有調成靜音。」
兩人交接了手機,林時音聽到薄承御拿著手機沒說話,一直是去了門外或是陽台,他才開口:「有事?」
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對著黛安娜是那樣溫柔,對著她是這樣冰冷。
林時音:「今天是中秋節,你回來吃飯嗎?」
「不回。」
「你可以陪她先吃了飯,再回景園。小九學校布置了一個作業,需要拍攝飯桌上的全家福,你不在孩子會不開心。」
字裡行間,林時音逐漸避開了自己,維繫她和薄承御的,只有時九了。
「我晚點回景園。」
林時音想多說一句,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女人站在屋檐下,將涼了的手機慢慢從耳旁拿下來。
他以前說的都是「回家」,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與她說話,回的都是一個地名,在他心裡早就沒有他和她的家了。
-
為了等薄承御,林時音讓韓嬸延遲了一個小時做晚餐。
晚餐全部做好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時九沒心思玩積木,乖乖地坐在餐桌椅子上等待爸爸回家。
林時音來回幾趟,都看見兒子伸著脖子望著林蔭道方向。她沒可憐過自己,看著兒子這樣,卻可憐孩子。
「爸爸回來了!」時九從椅子上跳下去,拔腿就往外跑了。
這時林時音才聽到,林蔭道上傳來了汽車的聲音,是薄承御的車進來了。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聽力沒以前那麼好了,聽東西總是有點朦朧。視力也差了一些,有時候看遠處的景物久了,就會開始模糊。
今早上她起來,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發現了幾根白頭髮。
她沒有驚訝,也沒有大悲大喜。只是盯著白髮看了許久,二十九歲就有白頭髮了。
林時音也往院子走去,剛下了院外的台階,就看見薄承御抱著時九走進來。她停住了腳步,在薄承御走到她身旁的時候,轉身與他一起進了屋。
「爸爸,你最近工作好忙,都不回家,每次放學都是媽媽來接我。」
「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就去接你放學。」薄承御耐心與孩子說。
三人相繼進了餐廳,紛紛坐下。
在開始吃飯之前,韓嬸拿相機給他們三人拍照,要將晚餐也都拍進去。
時九坐在中間,孩子左手拉著爸爸的手,右手拉著媽媽的手,喊道:「茄子~」
快門按下的前一秒,林時音將唇角彎了起來。
-
入夜。
林時音哄睡了時九,從三樓兒童房下來。
進到主臥的時候,薄承御正洗完澡,男人穿著浴袍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言情小說。
半個月前她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聽到了他與黛安娜的對話。
「承御,這是我喜歡看的一本言情小說,很好看的。你也要看,到時候我要考你的。」
「行,我看看。」
那一次後,林時音就沒再給他打過電話,除了今晚中秋節時九學校作業要求。
林時音繞過床尾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上了床,慢慢躺下。
景園的布置與四年前一樣,沒有更換任何一件物品,就連床單的花色都是相同的。
她記得也是在這間臥室,她每次洗完澡見到他坐在床頭看書,就會直接從他那一邊跳上去,撲進他懷裡。
「過些天小九學校有親子活動,你要參加嗎?」林時音問。
「不參加。」薄承御回。
彼此陷入沉默,沒有任何話題。
夜很深了,薄承御放下手裡的書,熄滅了床頭的睡眠燈,也躺了下來。
主臥的床簾有一半沒有拉上,瑩瑩的月光從窗外飄進來,落在床畔,將女人本就皙白的皮膚襯得更白。
林時音翻了個身,主動躺進薄承御懷裡,伸手抱著他。
在他開口拒絕她之前,林時音先說了:「我最近覺得有點冷,開著牆暖也不管用。你回來的次數不多,念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等我睡著了再推開我吧。」
男人果然沒有推開她。
他的體溫已經逐漸恢復了正常,四個月前在北歐就已經恢復了,蘇醫生也說他的身體好了。
此刻抱著,林時音並沒有感覺到溫暖。雖然他的體溫滲透進她的每一個細胞,那樣溫熱,都沒辦法讓她身體暖和起來。
林時音很快就睡著了,但是她睡得很淺,睡眠還很差,一直在做夢。
她夢到剛與薄承御結婚那會兒,十八歲的她,二十三歲的他,兩個人都很年輕。
她夢到加州的場景,槍林彈雨之中,他沒有任何猶豫就衝到她面前抱住她,替她擋下了子彈。
她還夢到他在北歐醫院「去世」的畫面,他寫給她的最後一封信,交給他的遺囑。
「……」
睡夢中,女人眼角流下一行淚,沿著鬢角滑落。
薄承御抱著她,稍稍抱緊了些。他輕輕擦拭掉她的淚痕,摸了摸她的頭髮。
明明兩個人距離這麼近,可他卻連低下頭吻她一下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