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當年二選一的真相
2024-06-09 18:44:33
作者: 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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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九哄睡著後,林時音側躺在兒子身旁看了他許久。
她內心很複雜。
說不出來的複雜。
手機鈴聲響起,林時音才捂著手機輕輕地從床上下來,給時九掖了掖被子,便離開了三樓的嬰兒房。
「小姐,您讓我找的梁醫生我已經聯繫上了。」電話那頭的戴林說。
「辛苦戴叔。」林時音說,「明天我會去一趟時思危家裡,還得勞煩您把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再複查一遍。」
「好的小姐。」
與戴林結束了通話後,林時音手機這端收到了視頻通話請求,是京城那邊打過來的,想必就是梁醫生。
林時音去了拐角的露天陽台。
四周無人的環境下,她才接了這通視頻電話。
京城那邊還是白天,陽光普照。
林時音先開口打招呼:「梁醫生,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雖說過了三年,但林時音的模樣不曾改變。硬要說出一部分變化,那就是時間帶給她的沉穩和歷練。
與梁醫生記憶中那個因懷孕而氣血虛弱,終日白著一張臉,苦苦哀求薄承御將孩子留下來的林時音大不一樣了。
「林小姐!半小時前副院長通知我有人找,我還想了許久最近好像沒得罪什麼人……原來是您找我呀。我最近過得挺好的,您怎麼樣了?」
「對了,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也不會跨洋聯繫到他一個主任身上,還是通過京城醫院高層的副院長找到他。
「嗯,我確實有件事想諮詢您。有關幾年前我懷孕的事,從檢查出有孕到最後打掉孩子,都是您全盤接手,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個中緣由。」
「……」梁醫生沉默了,對著鏡頭他只能強行保持微笑。
過了三四年了,忽然翻出之前的舊帳。對方是資本家,他只是一名醫生,免不了會擔心要發生什麼。
「您不用緊張,如實告訴我就好。我想問,當年我懷孕的時候,身體情況的實情到底如何?」
「我清楚記得,您當時告訴我,我的身體很好,胎兒也發育得很好。」
當年林時音的身體差極了,懷上那一胎實屬陰差陽錯。若是將胎兒強行留下,林時音的生命不保。若是打掉胎兒,林時音可能終生不會有孩子。
難道,林時音在外檢查出自己終生不孕,現在要遷怒他這個小醫生嗎?
梁醫生的神經忽然繃緊!
臉上的笑容終於笑不出來了!
「……林小姐,當、當年有關您孕期的情況,都是薄先生事先囑託我讓我那樣跟您說的。您當時的身體狀況很不好,用差到極點來形容都不過分。」
「在懷孕期間您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到體力不支,虛脫沒有精神這種情況。我知道,作為醫生我對患者撒謊了是我職業操守有問題,但是……」
梁醫生無奈又無語。
他能怎麼辦呢?
當年讓他說那番話的是薄承御,京城醫院最大的慈善家,人家一年捐贈給京城醫院的醫療設備比政府還滋補得多。
醫院上下乃至院長,誰不給他幾分薄面。他一個主治醫生,敢與他反著來?
「但是林小姐,告知您身體如常,胎兒發育得很好這些事,都是薄先生的意思,我與薄先生商量之後才這樣跟您說的。」
「您目前若是查出您身體有極端的問題,也請不要遷怒我。每一位患者的病曆本京城醫院系統都有記錄,您在當年檢查的時候,就已經是很差的身體狀況。」
「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將您之前所有的身體檢查數據都發給您,您可以過目。那些數據,就算是不從事醫學的人也能輕易看懂。」
他這樣緊張,多半是怕她生氣而影響他的仕途。
話里話外,林時音算是得到了一個明確的回覆:當年的她,身體很差。
但差到何種地步?
林時音:「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您一五一十將當年的事情告知我,我以後不會再找您。」
「……好!」
「當年您檢查出懷孕的當天,我就與薄先生說過,您那一胎太危險了。您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支撐您將孩子生下來,您太虛弱了,而且身體裡還殘有部分迷幻劑。」
「如果強行要把孩子生下來,很大可能會一屍兩命。就算孩子能保住,您的性命肯定保不住的!但如果將孩子打掉,您絕大可能會終生不孕。」
「當時薄先生沒有任何考慮,就在手術上簽了字,要把您那一胎打掉。但好巧不巧,就在手術即將準備好的時候,您醒過來了。」
說到這裡,當天在醫院的畫面浮現在林時音眼前。
她醒過來時,起先是梁醫生進了病房,與她說:林小姐,你跟薄先生其實還年輕,也不需要很著急要孩子。
她當時第一直覺就是,薄承御與梁醫生說了什麼,應該是類似打胎的話,梁醫生才會這樣寬慰她。
兩個小時後,薄承御提著裝有桂花糕的盒子進了病房。
他看見她用盡力氣喝粥,心疼地走過去讓她不要再喝了。隨後,他坐在她身旁,用著一種她難以看懂的神情請求她:音音,咱們把這個孩子打掉好嗎?
過了這麼久了,回憶起這些畫面,林時音還能清晰感覺到心裡那一陣空白,那一陣疼痛。
沒有被任何利器刺傷,卻疼得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顫動。
所以,當時她極力挽回這個孩子,苦苦哀求他,求他留下這個孩子。「……」
「……」林時音默然許久。
久到視頻那頭的梁醫生拿捏不定主意,心裡七上八下。
「林小姐?」梁醫生很是忐忑,「不孕這類症狀是可以醫治的,您和薄先生多造訪一些名醫,一定是可以……」
「所以他不要孩子,是為了我的身體?」林時音忽然開口質問。
梁醫生愣了一下,「是啊,當然是為了您的身體。孩子可以再有,妻子就只有一個。我看得出來,薄先生就算無後,也不願意拿您的生命去賭。」
「但是沒辦法,您太喜歡孩子了。在您的苦苦哀求下,薄先生還是把孩子留下了。」
「其實在您懷孕的前三個月,您的身體好轉了不少。曾經一度讓我看到了希望,您也許能平安無事地將孩子生下來。後來突然惡化,我都束手無策了……」
他所謂的好轉,應該就是在檢查出懷孕後,薄承御精心照顧了她近兩個月。
那兩個月,薄承御幾乎對她寸步不離。他沒去上班,就連在書房開會都不超過半個小時。只要她睡醒過來,永遠可以第一眼看到他坐在她床頭守著她。
至於後來的惡化,那是她見到了阿豪!
她二十歲那年薄承御提出離婚,她帶著肚子裡的孩子離開京城的那個冬天。阿豪一行人綁架了她,讓她差點死在那個冬天。
接著,在一周內,她先後聽到了黛安娜給她的那段錄音,那段有關薄承御和梁醫生商量打胎的錄音。
她在書房門口聽到薄承御和蘇木談論有關她的真實身世,有關北歐時家繼承人的話……
種種一切,她暈倒在書房門口。
醒來躺在醫院時,她提出了打胎。
林時音將沉重的眼皮緩緩閉上,回想曾經的事,她總會疲憊萬分。
就算梁醫生親口確定當年在孩子與她之間,薄承御選擇了她又怎麼樣?
他選擇的不是林時音,而是時音。
在知道她是Fa財團繼承人後,知曉她是時家大小姐時音後,薄承御第一想法選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