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選爸爸還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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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零和蘇木也隨著一起從紅園離開。

  望著前方的一家三口，蘇零：「距離我打電話的時間不出半小時，先生這麼快就來了？從酒店貴賓室到紅園都要半小時車程。」

  「你還說。」蘇木看他，「待在夫人身邊，半分用處都沒有，還能任憑小少爺被人欺負。」

  「我……」蘇零自知理虧，沒與蘇木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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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斯特車內。

  林時音先上車，薄承御將時九安穩抱進車內後他才上去。

  車子徐徐行駛在街道上，距離紅園越來越遠。

  車廂里很安靜，時九右手握著林時音的手，左手拉著薄承御的衣服，安安靜靜坐在兩個人中間。

  

  「往後遇到這些事，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

  「只是小事，用不著麻煩你。」林時音沒去看他，視線望著車內正在播放的娛樂新聞。

  她與他客套疏離的樣子，落在薄承御眼裡，令他挺不舒服。

  不是怪罪林時音，而是心裡有一份自責。

  他很想恢復記憶，記起曾經他與林時音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她才會這般心冷，這樣排斥他。

  除了想知道往昔發生過的事，薄承御更多的還是心疼她。

  她遠赴北歐，在被時家的人排擠的同時還要生下時九，要照顧時九。他看過資料，清楚地知道林時音在生產當天兩隻腳都踏進過閻王殿。

  可以說，生下時九用了林時音大半條命，險些就栽在黃泉路上回不來了！

  她如今排斥他，薄承御也不生氣。日子還長，一天天地來也沒關係。

  「去百貨春天的中餐廳吃晚飯？」他問。

  「隨便你，我都可以。」林時音回。

  薄承御將晚餐地點定在百貨春天，一家新開不久的中餐廳里。林時音從小在漢國長大，她不喜歡吃西餐。

  百貨春天裡新開了一家桂花糕的店鋪。到百貨春天后，薄承御去買了一盒。

  隨後幾個人才一塊兒乘坐電梯去了樓上的中餐廳。

  對於這家桂花糕的店鋪，林時音比較好奇，「百貨春天來往都是西方人，能將東方的桂花糕店鋪開在百貨春天，店主的心也挺大。」

  這家店鋪，盈利情況肯定不好。他們去買桂花糕的時候，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

  就連店鋪內金髮碧眼的服務生，都不吃店子裡自產自銷的產品。「……」

  薄承御低頭看她，「味道怎麼樣？」

  「挺好的。」林時音手上拿著半塊還未吃完的桂花糕，這味道跟她以前在京城吃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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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餐廳後，服務員拿來了嬰幼兒座椅。

  時九乖巧地坐在裡頭，右手拿著一個小勺子，目光緊緊地盯著薄承御的手。

  薄承御將半碗米飯里加入少許魚湯，將挑了刺的魚肉弄成小塊，又加了些紫菜碎，隨後攪拌均勻，擺在時九身前的桌子上。

  小傢伙是餓了。

  中午到紅園後一直沒吃東西，現在已經臨近傍晚。

  小九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飯碗，餓極了也不忘奶音一句：「謝謝叔叔。」

  「不用謝。」薄承御溫柔回答。

  在看完兒子與他的親密互動後，林時音還未回過神，一個裝著剔好魚刺的盤子擺放在她手邊。

  「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可以……」

  「一個小時前在酒店吃過了，所以現在不是很餓。我不做點什麼，僅僅坐在這裡盯著你吃飯，你也不自然對嗎？」薄承御看她。

  他說得也對。

  他不餓，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飯，她確實會渾身不舒服。

  林時音沒再推脫，拿起筷子低頭開始吃飯。

  服務員陸續又上了清蒸大蝦。

  林時音吞咽食物的時候，餘光偶爾會掃到對面的男人身上。此刻他手臂的袖子微微蜷起，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剝蝦。

  先是剝了七八隻蝦整齊擺放在盤子裡，隨後又剝了兩隻細心剪碎。

  大的那一盤遞給了她，剪碎的蝦仁沫放進了時九碗裡。

  這個男人，一旦他想表達溫柔，只要稍微有點溫柔的意向，他表現出來的溫柔就是他意向的百倍。

  也許他心裡並不在乎她，但只要他想表述溫柔，他的肢體語言、對話語言以及眼神都可以讓旁人有一種被他深深愛著的錯覺。

  都是錯覺！

  他的溫柔是他骨子裡養出來的矜貴和優雅，加上一層難以撕破的偽裝面具組合而成！

  「怎麼發呆了？」薄承御手裡動作停了停。

  「……沒事。」林時音連忙低下頭扒了兩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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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後的音園燈火通明。

  燈光會持續亮到第二天天亮。

  就是因為這段時間林時音精神狀態不太好，入了夜之後就會精神恍惚。於是，薄承御就讓傭人將燈光長亮。

  休養了這麼一陣，林時音精氣神好多了。

  三樓，嬰兒房。

  「……小羊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打敗了大灰狼，成功救出了自己的小夥伴。」林時音將故事書合起來，「今天的故事講完啦，小九該睡覺了哦。」

  女人轉身把書籍擺在床頭柜上，轉回來時還看見時九拿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

  時九的作息習慣非常好，平時只要聽完童話故事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今晚這麼精神？

  「怎麼啦？怎麼不睡覺呢？九點半了奧。」林時音俯下身，親親兒子的額頭。

  時九伸著小胳膊抱住媽媽的脖子，張張小嘴，「媽媽……」

  「嗯，你說，媽媽聽著。」

  將近三歲，也有自己的小困惑，小思考了。

  時九眨眨眼睛，他有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想問媽媽，從紅園出來的時候，叔叔抱著他上了車的時候，他就想問了。

  但是一直憋在心裡不知道該如何問。

  現在只有他和媽媽兩個人了，他想問一問了。

  「媽媽，為什麼我沒有爸爸呢？今天在二婆婆家，他們都有爸爸。他們說周末的時候爸爸會帶他們去吃飯飯，去買車車……」

  「爸爸會在夜裡打敗大灰狼，會趕走怪獸~媽媽，小九也想要一個爸爸。」

  「……媽媽~小九也想、也想要一個。」

  有那麼一瞬間，林時音的大腦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回復兒子這個問題。

  在她打算生下他的時候，她就做好了單親撫養他的準備。也打算在兒子大一點的時候，就告訴他爸爸去世了。

  她自認為足夠對孩子好，她一個人百分百的愛足夠彌補那份缺失的父愛。

  「小九，今天那些姐姐哥哥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林時音耐心地與他溝通。

  今天在紅園，那群三四五歲的小孩子與時九待在一處玩積木，肯定是提前被唐英茹等人灌輸過概念，借孩子的嘴傳輸給時九。

  「紅衣服的女孩子邀請小九下個星期去玩。」時九窩在媽媽懷裡，「她說爸爸下星期會回家，陪她一起去遊樂場玩木馬~馬。」

  「爸爸是什麼？」

  「你連爸爸是什麼都不知道嗎？你是不是爸爸……」

  隨著時九奶氣的話語一字一句進入林時音耳廓，她不禁聯想起今日在紅園那一隅，一群小孩子玩積木的畫面。

  小孩子們在談論下周末要去做什麼，有些孩子說爸爸要回家，爸爸陪自己去遊樂場，爸爸帶自己去商場買玩具。

  時九聽得好奇，就問，爸爸是什麼？

  孩子們很驚訝，你連爸爸是什麼都不知道嗎？你是不是沒有爸爸？

  僅僅是聯想，林時音仿佛都能看到時九當時沮喪落寞又羨慕的神情。

  難怪，當時她走過去時，這孩子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並不是因為不合群，而是羨慕別人有爸爸。

  「媽媽，讓叔叔做小九的爸爸好不好？」

  「叔叔……爸爸……」

  時九爬起身，親親林時音的臉，「叔叔給小九買車車，帶小九一起放灰機，和小九一起吃飯飯……讓叔叔……」

  「小九。」林時音將兒子抱住，面對面溫柔地與他解釋：「小九，叔叔是不能做爸爸的。叔叔以後會有自己的寶寶，他不能做小九的爸爸，小九不是叔叔的寶寶知不知道？」

  時九似懂非懂，乖順地盯著林時音。

  就在林時音以為他懂了的時候，孩子嘴角下垂，一張臉委屈失落地皺了起來。

  那雙桃花眼眼眶裡旋即就有淚花打轉。

  他轉過身，整個人趴在床上，用雙手抱著小腦袋，「……媽媽，小九也想要叔叔……」

  小傢伙本來就小，縮在一團抱著小腦袋窩在被子裡更加小，小得讓林時音心疼。

  他帶著哭腔的話語聲，每一個字眼落在林時音耳朵里，都仿佛一根細長的刺扎在她心口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孩子沒有選擇的權利，就被父母帶到了這個世界上。她自以為可以給他最好的愛，但他漸漸長大，他還是想要有父愛。

  她又有什麼權利去剝奪他想要的愛？

  可是薄承御，真的不行！

  她與薄承御，這輩子註定魚死網破。她與他的結局，要麼天地遼闊各執一方都活著，要麼一死一亡。

  絕對不會再有任何感情牽扯了。

  時九也註定只能擁有父親，或者母親。

  這輩子時九需要的父母愛，她無法圓滿地給他。

  「小九不想要媽媽了嗎？叔叔以後會走，叔叔會有妻子也會有他的寶寶。小九如果很喜歡叔叔，那叔叔走的那天你跟叔叔一起走好嗎？」

  「不好……」時九蹭地一下將腦袋探出來。

  他爬爬爬，爬到林時音身上，「小九要媽媽，也想要叔叔……」

  「可是叔叔不會一直在呀，叔叔會有妻子，他的妻子不是媽媽。他也會有寶寶，那才是他的寶寶。」

  「……嗚嗚嗚」

  林時音怎麼也想不到，吃藥打針都不哭的時九，第一次因為她與他講述爸爸這件事哭了。

  還哭得很傷心。

  林時音抿緊了唇，抱他也抱緊了。

  「媽媽抱你睡覺好不好？」

  時九將臉埋在林時音懷裡，一個好字，帶滿了哭腔，尾音拖得非常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