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通

  遼闊的天空下，寂靜的草舍中，舒適的午後的日光，悠閒閉目，仿佛睡去的安詳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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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忽略無憂老人那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倒是一副充滿愜意的畫面。

  「說夠了沒有……」正當無憂老人說到興起，越說越激動的時候，無傷老人忽然扯著低沉沙啞的聲音，慢悠悠的打斷了他的話。

  「老傢伙兒！我就知道你沒睡。」無憂老人卻並未因這打斷而生氣，他一個縱身，瞬間躍上了草垛，穩穩的落在無傷老人身旁。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在為自己猜對了無傷老人在假寐而得意。

  無傷老人仍舊側躺著，並未因無憂老人的舉動而改變姿勢。卻幽幽的張開眼瞼，露出裡面清明的瞳孔。

  「你來找我做什麼？」漫不經心的問出這句話，卻直接否定了先前無憂老人的所有言論。

  想當然的，無傷老人這種散漫的反應，讓無憂老人瞬間變臉。眸子深處氤氳著複雜之色，面上更是陰沉。

  有一瞬的沉默，但是無憂老人很快打屁了這沉默。在無傷老人莫測的視線中，他忽然冷笑了聲，低低說道：「你莫要以為我們不知你打的算盤，縱然你是為了阿琛那小子好，可是他有自己的主張。我們於情於理，都不該插手他的事情。」

  這話說完以後，兩個老人又僵持對視了片刻，終於無傷老人忍不住說道：「你懂什麼！阿琛他年少不懂事就罷了，怎麼連你也是這樣，無論如何，那女子的存在只會給他帶來傷害。」接著他猛然坐了起來，在柔和的日光的照耀下，他蒼老的面龐上驀然顯現出一抹滄桑。

  無憂老人見此微怔，他便又說：「如若之前他一心只想著復仇便也罷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對那女子動心了。」這便是無傷老人絕對不能忍受的了，在他看來，裕王和喬意柔之間絕對不可能有結果，終為宿敵罷了……

  與其到時候自相殘殺，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斷了情分。

  「我初時也是這般想的……」無憂老人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他悠悠說道，「對阿琛不利的事，縱使是要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命，也絕不可能讓它發生……可是你我都了解，一旦他做了某種決定，就算是你我，也無法撼動。」語氣逐漸變為落寞，無傷老人同樣被這情緒感染到了，他情不自禁接著說道：「就如當初他執意娶那女子為妻一般……」

  二人正沉浸在憂鬱又帶著幾許苦悶的氣氛中，天邊忽然傳來一聲鳥鳴，驚破了二者沉悶的心情。

  「罷了罷了，此事便到此為止吧。阿琛那邊，我自會找個藉口圓過去，至於那丫頭體內的忘憂……」無憂老人的視線忽然凝聚於無傷老人的面上。

  他如何不懂得無憂老人的意思，他是要自己屏去其他念頭，一心幫那女子解毒吧。

  他如何能做到？畢竟心裡的偏見還在，所以之前告訴裕王，喬意柔的忘憂毒，還不到治療的良機，便先讓她在幽冥谷中修養個兩三日，待無傷老人再觀察一段時間，才好對症下藥。

  在此事發生之前，裕王對無傷老人的話自然是信任。可是現下出了這等事情，徹底勾起了裕王的疑心，他若再對喬意柔的毒視而不見，那就不太好了……

  思及此，他緩緩側頭，視線隨意的飄向天邊，並未瞧見一朵雲，驀然長嘆了一聲：「今天的天氣當真是不錯啊……罷了，回去吧，他們該等急了。」

  無憂老人見他這般模樣，便曉得他應允了。當即臉上蔓延開一抹釋然的笑意，也算是陰轉晴了。

  喬意柔在裕王的攙扶下，走出了那個略顯沉悶的房間。那藥喝下之後，是有奇效不錯，喬意柔頓感原本混沌的腦袋恢復了許多清明，臉上也有了些氣色，只是身體依舊酸軟無力。

  奈何人有三急，一碗湯藥下肚，腹中有不適，自然是應該的。只是在她強行起身時，險些跌倒在地，這一幕恰巧被端來晚膳的裕王撞見了。眼神先是變了變，嘴角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便兀自將喬意柔攙扶起來，在喬意柔極為不自然的神情之下，泰然自若的將她扶到外面來了。

  「你可是……」他正欲問，側目，卻瞧見喬意柔有些羞澀的臉。心裡划過一絲異樣，他忽然想逗逗她。

  便清咳了一聲，揚聲說道：「無憂老人制的藥，有奇效，然而服藥之後是有不良反應的。至於是何種不良反應，我便不知了。」果然喬意柔聽到此言面上已經變了神色，裕王佯裝看不見，繼續說道，「我之前少有服用他的藥，你現在既然用了他的藥，可否告訴我……感覺如何？」

  喬意柔一張清麗的臉蛋漲的通紅，她清晰的感受到，來自小腹那處的膨脹。本來就有些急了，可是裕王現在卻在這裡問她這等問題，實在是叫她難以回答……亦不知如何回答。

  正在她急促的想要尋找一個脫身之法的時候，裕王見逗她不得，心下掃興，便想著帶她先去用膳。神思一轉，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忽然轉頭，面向喬意柔，一臉嚴肅的對她說：「你且記住，之後，若是我師父他再找你幫忙做任何事，儘管拒絕便是。」

  這沒由來的倍感嚴肅的叮囑讓喬意柔愣住了，一時間連自己身上的那股子尿意都拋到腦後了，她心裡不解，嘴上也問了出來：「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接下來，只待解了你體內的忘憂毒，我們便可離開此處。」不知何時，他眼中氤氳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恰恰被喬意柔捕捉到了，她以為那是錯覺。

  怎料想過了一會兒，那絲柔情仍舊在裕王漆黑的眸中，若隱若現。

  喬意柔不知道的事，在無傷老人和裕王的談話中，曾多次提及她的身世。她和裕王，確實是很難在一起的，只不過……裕王思考了良久之後，最終決定遵從自己內心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