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蜜餞
2024-06-08 17:04:55
作者: 寶芯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相必是我舟車勞頓,勞累過度,所以產生了不適。」
蒼白的面頰上毫無血色,她的眼中毫無波動,裕王眼神暗了暗,又問道:「你當真不知自己是如何昏迷的?」
喬意柔聽見裕王如此發問,面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反問道:「難道……我不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才昏迷的?」此話倒將裕王給噎著了。
之前他闖進無傷老人的藥坊,卻只看見喬意柔昏倒在地,而無傷老人卻不知所蹤。於是他想詢問喬意柔事情的始末,不曾料想,她竟然這樣蠢笨,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太累了才昏迷過去。
裕王神情複雜,喬意柔依舊一副坦然的模樣,看起來似乎並未有過多隱瞞。
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不管她是真的在裝傻還是在袒護無傷老人,他總能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眼神在喬意柔身上輾轉了片刻,忽而移到了一旁的藥碗上。喬意柔隨即目光一遍,她仿佛察覺到了裕王的意圖。「我……」我不喝……她還沒來得及拒絕,裕王一個挑眉,轉瞬間卻端起了那碗藥,而後目光一轉,又重新落回喬意柔身上。
「喝是不喝?」
「我……」裕王的神情未免過於咄咄逼人,喬意柔本來欲理直氣壯的拒絕,可是話到嘴邊卻變了,「我喝……我喝就是了……」
說著有些心虛的悄悄看了裕王一眼,在察覺到他那冷峻逼人的視線時,卻又很快收回了目光。雙手小心的伸出去,從裕王手上接過那碗「慘不忍睹」的藥,放到眼前,卻別開了目光。
望見她這一臉嫌棄的樣子,裕王忽然忍俊不禁,嘴角無可遏制的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脫口而出的話卻充滿了冷峻威嚴:「怎麼,還不喝?這可是無憂老人特地熬製的湯藥……」言外之意,若是喬意柔不喝,便是辜負了無憂老人一番心意。
喬意柔自然不想辜負了無憂老人,她也清楚無比,面前這碗看起來「面目全非」的湯藥,該是有奇效的。可是……她怕苦。
瞬間神情糾結複雜,兩彎峨眉更是擰到了一塊兒去。稍顯蒼白卻不失柔嫩的雙唇也緊緊抿在了一起。
裕王仿佛太看不過她這幅樣子了,無奈搖頭,卻面朝門外吩咐了聲:「阿霽,去尋些蜜餞來。」門外一個身影應聲動了動,轉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原來阿霽之前追隨裕王回來之後便一直守在門外了。喬意柔愣愣的坐在床上,面上儘是痴相。裕王望見她這模樣後又有些想笑了,他發覺,自從喬意柔失憶以後,越發變得傻氣起來。
稍稍片刻,阿霽便回來了。他在徵詢裕王同意之後推門而入,一眼便瞧見了正呆坐在床上的喬意柔。卻見她面色蒼白,雙眼有著些許的空洞,便連他進門,也充耳未聞。
怕不是被無傷老人弄傻了?阿霽心頭不禁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但是面上不敢有過多的神情表現出來,只恭敬的將從無憂老人那處得來的蜜餞——用雙手捧著,遞到裕王跟前。
「嗯,下去吧。」裕王面無表情,冷眼瞧著阿霽,從他手中拿過蜜餞之後,淡淡吩咐了句。
門「吱呀」一聲關上,屋中頃刻陷入沉寂。喬意柔卻在這時候回過神來,她望見裕王手中拿了一包東西,便朝他伸出手去:「蜜餞給我吧。」自然而然,十分理所應當的索要。
裕王的眉毛微微一挑,卻順應她的要求,將那包蜜餞遞了過去。
而後他便定定的望著喬意柔,看她在自己眼前笨拙的拆著蜜餞包,然後迫不及待的捻起一塊蜜餞扔進嘴中,胡亂嚼了兩下。緊接著端起那碗藥,抿了一口,卻還剩了許多。
最後喬意柔將那包蜜餞盡數吃盡,也才堪堪喝完了那碗藥。且依然捂住鼻息,仿佛那藥的苦味還氤氳在喉間。
「好了,我喝完了……」她如釋重負一般說出這句話,抬眸,正撞進裕王深邃的眼中。彼時他也定定的望著自己。
眼神不住四處亂瞟,她因裕王灼熱的視線,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臉上忽然感到些許熱度,心臟那處更是「怦怦」不已。
不料裕王突然朝她伸出手去,喬意柔下意識的便躲了,然後一臉驚慌的看著裕王。
「哼……」他本來望見喬意柔的唇角上還殘留著一絲藥湯的痕跡,便著了魔似的,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要幫她擦拭。不曾想他還未近她身,便被她以那樣急促的動作所排斥了……
心頭有不悅,可是卻不知如何紓解,於是他面無表情起身,甩袖離去了。
正裝上門外一臉好奇的阿霽……
「滾……」
阿霽冷不丁打了一個寒戰,他感到莫名其妙,可是又不得違逆裕王的命令,只當是讓他發泄了,便低垂著腦袋,應道:「是,屬下這就滾……」
喬意柔在屋裡更是一臉無解,望著空空如也的藥碗,嘴角尚且瀰漫著那股苦澀之意,咽了咽口水,撇過臉去,再不瞧那藥碗一眼。
幽冥谷的某一處,茅舍林立,風吹草動。無憂老人卻在這處尋到了無傷老人。
彼時無傷老人正躺在以茅草堆起的偌大草垛上,好不悠閒的曬著太陽。
「你倒是有閒情逸緻,殊不知那丫頭中毒了。」無憂老人遠遠的看見了他,嘴角一撇,邁著小小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無傷老人的所在處。
他的個子著實矮了些,即使走到了草垛旁,然而頭頂還不及草垛高。費力的仰著頭,恰恰能看到無傷老人清瘦蒼老的身影。
感受到無憂老人的存在,無傷老人也不言不語,他兀自閉著雙眼,單臂枕於頭下,佯裝睡著。
怎料無憂老人向來了解他,見他不言不語,反倒令人起疑。他微微側頭,忽然想到了什麼,用手托著下巴,卻自顧自的說:「阿琛看到那丫頭中毒了,可是擔心的不得了呢,十分焦急的詢問我她中了何毒,和體內的忘憂是否有關……」
無傷老人雖閉目,可是耳朵不聾,他將無憂老人的所有碎碎念盡收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