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夢境

  忽而想到昨夜裕王的表現，和他往日的作風，真是判若兩人。那張臉下面，到底藏著幾個他？如此想著，便盯著他愣神。直至裕王睜眼，二人目光對上，與喬意柔眸中不解相對的是，裕王眸中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怎麼在本王這？」語氣極為不爽。

  喬意柔卻怒了，許是剛醒的人都比較衝動，也顧不得長久之計，便劈頭蓋臉朝裕王罵去了：「好你個偽君子!竟敢翻臉不認人!你知道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麼嗎？」裕王這才緩緩起身，卻單手撐著臉頰側躺在床上，冷冷的看向喬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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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本王做了什麼？」似乎是被喬意柔的話勾起了好奇心，帶著些許慵懶的語氣問道。

  那邊喬意柔一出門，正撞上瞳畫和秋瞳她們。

  她們早已經端了洗漱用品等候在門外，看到喬意柔出來，眼神中帶著曖昧的神色。

  「你們……」一看她們的表情便知道她們心裡的想法了，簡直是太不正經了，無奈搖頭，說：「你們等在這裡多久了？」

  「回王妃，奴婢也是剛來不久，想著王妃今日或許會晚些起床。」秋瞳神色恭敬回答道。

  瞳畫亦是期待問道：「王妃，你昨夜睡得可好？」喬意柔卻瞪了她一眼，然而那眼神中毫無威力。引得瞳畫痴痴的笑，眼中俱是喜意。

  喬意柔自然知道她們誤會了，但是並不準備多加解釋，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笑了笑，說：「王爺已經在裡面等著你們了，進去吧。」

  「那王妃你呢？」瞳畫順勢問道。喬意柔此時卻已經走出很遠，遙遙的扔下一句話：「我出去走走，等會兒直接去大廳用膳了。」

  「這……」兩個丫頭雖然猶豫，但是並不違抗喬意柔的命令。她們目送喬意柔離開，正欲回到屋裡侍候裕王，一轉身，他已經站在她們身後。連忙行禮：「給王爺請安。」

  「免。」她方才說的話他可全都聽見了，不過他已然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了。冷漠望了一眼她消失的盡頭，一言不發的回屋。

  瞳畫她們急忙跟進去，安安靜靜的服侍裕王更衣，卻感覺他周身的氣壓一度變得冷峻。

  「皓洵大哥!」喬意柔果然還是來找皓洵了，她以為，有些事再不說，那便晚了。誰知道她在梅子閣中逛了一圈，卻始終沒有見到皓洵的影子。

  疑心他去了別處，便順著那條熟悉的路回到了沁芳園。

  皆因喬意柔搬離的緣故，這沁芳園中已經變得冷清，再回到自己以前的那個屋子，推門而入，竟恍若隔世。她分明才離開一天而已啊……卻邁步進了房間，四周打量。

  一切都未變，卻又好像變了……

  最終喬意柔卻駐足在了那靠窗的塌前，那小几依然如故，上面的藥罐子，也都還在。她不禁走過去，細細端詳，卻發現那藥罐子有些異樣之處。

  「似乎被人動過？」伸手，輕輕移開那個看起來有些異樣的罐子，它比周身的罐子們要高一些，就像……下邊壓了東西！

  「怎麼會是鬼針草!」喬意柔說不出來的驚訝，這鬼針草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地，怎麼看都是另有蹊蹺。更何況，現在皓洵又不知所蹤，她不免有些猶疑。

  就在喬意柔盯著那株鬼針草愣神的時候，喜嬤嬤卻自門外進來了，她出聲輕喚：「王妃。」

  一陣慌亂，下意識的用身子去擋住那小几上的鬼針草，轉過身來面對喜嬤嬤：「嬤嬤，你來了。」喜嬤嬤將她一瞬的驚慌收入眼底，卻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一臉恭敬。

  「王妃，老奴就知道你會回來，這有一封信，是皓洵公子差老奴交給你的。」

  說著她遞出一張泛著黃的信封，定定的看著喬意柔，眼裡卻一片坦然，看不出絲毫異樣。

  「這……真是他給我的？」既然會用到信封，想必，他是走了吧……喜嬤嬤果然點頭，說道：「確實是皓洵公子昨夜留下的，王妃一看便知。」說著她朝喬意柔屈膝行了一禮，便從容退下了，留她一個人在寂靜空蕩的房中。

  開封。喬伊，見字如見人，我走了。王府始終不是久留之地，江湖才是我的最終歸宿。至於在這王府中，比較意外的便是，我認識了你。怪道裕王對你與眾不同，你身上確實有一些誘人之處。

  話不多說，今夜離開，日後再難相見。一開始便知曉你接近我的目的，本心存戲弄，後來主意突變。說來我也是瞞了你許多事，在此我便不一一舉例，如若日後有緣再見，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此別過。再有，你藥罐子底下的那株鬼針草，便當做你稱我一句「皓洵大哥」的獎賞了。

  「皓洵大哥……」喬意柔喃喃出聲，卻又啞然失笑。直到他離開，都是如此坦蕩肆意嗎？

  江湖……

  之後喬意柔離開了這間屋子，再次合上了門，以後便不會再打開了吧。

  依舊去大廳用膳，飯桌上少了一人，裕王卻一臉淡然。想來皓洵的離去，他是早就知道了的吧，畢竟他們倆的關係，根本就不是自己和皓洵這短暫的交情可比的。

  想到這裡便有些許的惆悵，整個人便顯出一抹失魂落魄的樣子。

  裕王卻以為她是在為皓洵的離去而黯然神傷，眸色複雜，面上更是冷漠。今日的飯桌顯得尤其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