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進宮

  裕王府門外，一輛低調中透著奢華的馬車靜靜侯在那處，馬車旁邊阿霽騎著一匹黑色駿馬嚴肅侍候在一旁。

  「主子，王妃到現在都沒有出來，需不需要我進去看看?」他對馬車裡的裕王低聲請示道。但是裕王坐在馬車內，車簾下垂，擋住他的半個頭，一時間靜默無語。

  阿霽清楚裕王的意思，便勒緊馬繩，繼續等候。

  片刻，裕王府大門處有人語響：「王妃，我們再快些吧，王爺該等急了。」是秋瞳的聲音。事實上，喬意柔早在一刻鐘前就打扮好了，只是她對宮宴的期待並不大，因此也就不急於出府了。終究她還是任由秋瞳扶出了府。

  阿霽首先看到一襲藍色華裳，而後目光順著那襲藍色裙擺蔓延至喬意柔臉上，頃刻間，阿霽以為自己看到了神妃仙子。一時間有些怔愣，秋瞳見他這副模樣，輕咳一聲，轉而將喬意柔扶到馬車前，卻不扶喬意柔上車，而是先向馬車裡的裕王稟報：「啟稟王爺，王妃來了。」

  裕王端坐在馬車內，聽聞車外的聲響，神情冷峻，閉目，從鼻子裡發出了「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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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應允，秋瞳這才示意身後的小丫鬟上前，小心翼翼掀開馬車簾。秋瞳這才扶著喬意柔上車。隨著一陣窸窣聲，裕王睜眼，卻正迎著喬意柔的目光。一時間二者相對無言，倒是裕王看向喬意柔的目光中又帶了一絲驚艷。卻很好的掩藏了起來，冷冷道：「你好大的架子，竟然讓本王等這麼久。」

  喬意柔想著人在屋檐下，不過是一句無足輕重的話罷了，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喬意柔也不想叫裕王看輕了自己，便回之一笑，說道：「王爺說的哪裡話，妾身為了不掃裕王府的面子，自然要好生打扮一番，想必王爺不會怪罪妾身來遲吧？」

  「哼，啟程。」裕王冷哼了一聲，並不理會喬意柔，她倒是款款坐在了裕王身側，一派端莊之態。如此便沉默了一路。

  馬車緩緩前行，不久便到了宮門口，宮中有規矩，馬車不可進入皇宮。於是裕王府的馬車便停了下來，早有步攆在宮門口等候，裕王先行下車，喬意柔緊隨其後。她正要跳下車，低頭估量了一下距離，嗯，有點高。秋瞳貼心差人搬了個小凳子來，放置在喬意柔即將落腳的地方。

  送去一個欣慰的微笑，便提起裙擺，正要踏上去，面前卻忽然伸過來一隻寬厚的大手。那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好生貴氣，喬意柔有一瞬竟看呆了去。直到耳邊響起裕王熟悉而又低沉的聲音：「還愣著做什麼，快些下馬。」她抬眼望去，卻見他的面上帶上了肉眼可查的溫柔。

  可惜目光對上他的眸，發現那溫柔並不達眼底，喬意柔心下明了，他這又是在做戲了。不過這樣於她並無害處，既然這樣，那她便陪他逢場作戲吧……

  驀然間放出嫣然一笑，柔情百轉的看向裕王，嘴裡嬌滴滴的說道：「多謝王爺。」周圍已有些許達官貴人在側，皆目睹裕王和裕王妃相敬如賓的一幕，有人羨慕，有人嫉妒，還有人……眼裡帶著不可思議。

  不遠處，林昀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遠處那仙子一般的人兒，當真是喬伊？他滿滿的不可置信，喬伊，喬伊……她怎麼能夠欺騙自己？

  「主子，我之前便告訴你了，那喬伊就是裕王妃。那天我特意去調查過了，後來又跟著她，親眼見她進了裕王府。」林昀旁邊跟著的隨從望著自家主子，很是無奈。那日他明明跟他講的很清楚了，那裕王妃估計只是出來遊玩而已，喬伊也不過是個假名罷了，可是自家主子偏偏不信，還說非要親眼看到才行。現在看到了？由不得他不信了。

  「這……」林昀一時間無話可說。不可否認，在得知喬伊是女子時，他心裡有過一瞬的欣喜，可是隨後又被她是裕王妃這個事實打擊了。直至現在，他仍舊感到不可思議。不容他繼續想下去，旁邊有公公走過來，恭敬朝林昀行禮，而後說道：「林世子，太后已在前方等您了。」

  林昀回過神來，深深凝望了一眼喬意柔的方向，這才坐上了進宮的步攆。

  裕王和喬意柔共乘一架步攆，二人更是故作親熱的有說有笑。

  喬意柔刻意揚起一抹笑，親熱的對裕王說：「王爺，既然你如此看重裕王府的面子，若是有人想要羞辱我，你當如何？」她清楚的緊，宮中有些人對她毫不待見，更有人想看她出醜，可是憑藉自己現在的低微本事，極有可能將自己陷入不義之地。

  畢竟她面對的敵人，很有可能是那尊貴的皇家中人啊。所以，皇家室還是交由皇家人為妙，就怕這裕王不肯同意。

  果然，裕王冷笑，眸中閃著冷酷：「如若你真被欺負了，只能說明你無用。至於我裕王府的面子，呵……你莫非以為我真在乎那些？」嘖，喬意柔對裕王的話不置可否，當初口口聲聲說不能失了裕王府面子的是他，現在說不顧及面子的還是他，真是個彆扭的男人。

  「敢問王爺在乎什麼？」她有些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意味。

  裕王卻突然陷入沉默，閉眼，不說話。喬意柔等了半天，聽不到他的回答，放棄，有些沮喪低下頭。卻突然聽到一聲幾乎微不可查的話，正是裕王所說：「只要我在乎的東西，最後都會失去的，除非……」後面的便再也聽不到了。

  這句話卻如如同湖中投石，在喬意柔的心湖中驚起一片漣漪。難不成這裕王還有什麼難言之隱？再望他時，他已然雙目緊閉，呼吸均勻，仿佛睡去。喬意柔皺眉，又舒展開來，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此時天色昏沉，已近黃昏，宮中四處更是亮起了宮燈，一路朝前方看去，竟也被皇宮的雄偉之姿所震撼，各處高牆碧瓦，雕樑畫棟，所見之處皆有宮女太監們在旁侍候。

  片刻之後，到達宮宴舉辦的地方，正是大臣們上朝的地方——廉明殿。

  本來正欲叫醒裕王，沒想到裕王突然睜開了眼，那眼中閃爍著的凌厲目光倒是把喬意柔嚇了一跳。依舊是裕王先下車，而後又扶著喬意柔下車，廉明殿內大臣們偕同她們的家眷，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在皇上還沒有來之前，大臣們已經開始把酒言歡，他們的家眷們也開始談笑風生。

  喬意柔挽著裕王的手，二人一同進入大殿。旁邊的公公急忙宣告：「裕王偕同裕王妃到！」本來還在把酒言歡的諸位大臣們聽到裕王的名諱，忙不迭起身，異口同聲朝裕王行禮道：「恭迎裕王！恭迎裕王妃！」說完之後並不起身，他們在等候著裕王的回應。

  「免。」這留下這一句話便領著喬意柔到皇位下首右邊第一個座位落座了。群臣百官聽到裕王的口令，這才緩緩站起身，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可是一言一行卻不如原來那麼放縱了。

  「這些百官看起來為何如此怕你？」她分明瞧見文武百官們在聽到裕王名字時臉上一瞬一閃而逝的慌亂。

  裕王沒有其他的表情，兀自倒了一杯酒，而後不屑冷哼了一聲，這才說道：「如你所見，他們畏懼的不只是我裕王這個身份，而是我手中掌控著的兵權。」喬意柔聽了心裡一驚，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兵權的事情。卻沒有再問下去，因為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音：「皇上駕到！」

  眾位大臣們再次從位子上起身，不約而同下跪行禮，嘴裡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裕王和喬意柔也隨著眾人一同下跪行禮，眾人還未起身，又聽得公公揚起尖細的聲線道：「太后駕到！」於是眾人再次喊道：「太后千歲！」

  終於聽得皇上開口：「免！」眾人起身，卻依舊恭敬立在原地，待到皇上走到龍椅邊，落座，太后也在平文公主的攙扶下走到皇位下首右座落座。正對上裕王他們。

  大臣們依次落座，皇上隨意掃了一眼下方的眾位大臣們，視線收回時又在喬意柔身上盯了片刻，終於在喬意柔察覺到之前收了回來，隨即吩咐下去,御前公公喊道：「宮宴正式開始，奏樂！」

  便有絲竹鐘磬音四處飄蕩開來，更有宮廷舞女們自殿外踏歌而來，長袖翩躚，衣裳半掩，蓮步快移，裙擺搖曳生輝。那一甩袖，旋轉之間，盡顯美妙。

  倒是一派奢靡之氣，喬意柔如此想著，端起小几上早已備好的酒釀，緩緩飲之，甘甜入喉，倒是讓她心生喜愛，不免多飲幾口。裕王本是專注看舞，忽覺她在飲酒，且有些停不下來之態，不免出言提醒：「莫要再喝，此酒性烈。」喬意柔聞聲手上一頓，卻是不信，這酒分明是用果子釀成，味道甘甜，不過一絲酒味，何至於醉酒？只當他的酒和自己的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