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宮宴

  「王妃，你這是做什麼？」瞳畫不解，這王妃又在搗鼓些什麼。雖不知之前王爺因為何故沒有懲罰自己，不過從秋瞳那裡也可知道，是王妃求了情，瞳畫正因此對喬意柔心生感激。

  喬意柔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在這府中不可隨意行事，即便是府中的藥材，那也必須經過裕王允許方可使用。好在之前自己與他坦白過，可以醫治他體內的毒，這樣便不會有人阻攔了。

  「製藥。」於是喬意柔沒有多加解釋，只是淡淡回了兩字。

  瞳畫訕訕摸了把鼻子，她還不知道裕王和喬意柔之間的事，因此她現在比較擔心喬意柔在房中私自製藥會受到裕王的懲罰。可是看喬意柔自己都不在意的模樣，瞳畫就有些無奈了。總之這件事不能讓秋瞳姐姐知道！瞳畫暗暗下定決心，自主走到門外去守著了。

  喜嬤嬤這才問喬意柔：「老奴知王妃出自太醫府，會製藥也不足為奇，只是……」她說到這裡有些猶疑。

  

  「嬤嬤有話便直說吧。」將目光專心投注到手上的藥材，將它們一一擺放整齊，而後挑去雜質，喬意柔計算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

  「這藥究竟是為誰制的呢？」嬤嬤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問出了口。她看王妃的模樣，對於這些藥材實在過分上心，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絲嚴謹，更為重要的是，這藥材竟然是王妃親自到府外去買的。裕王府中，什麼藥材沒有，如若是真的有要用，王妃直接跟王爺稟明便是，何故偷偷摸摸在房中製藥。

  喬意柔仿佛看穿了喜嬤嬤的疑問，但是她沒有如實相告，反而找了一個極好的幌子：「我以前便是太醫之女，對這些藥材十分感興趣。自從成了裕王妃，反倒生疏了這些醫術，卻也知道顧及王爺的顏面，便不好直接問他討要藥材。」因此才順路到府外的同德堂買了一些藥，自己回來偷偷練習。喬意柔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話。她想喜嬤嬤已經明了了。

  果不其然，喜嬤嬤信以為真點頭，對喬意柔的行為表示理解。旁人不知，她還不清楚嗎？像王妃這樣的女子，一旦嫁給了裕王，那麼她整個的人生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的那些喜樂，將不復存在。

  如此一想，喜嬤嬤竟然有些同情起喬意柔來。嫁給王爺，的確是難為王妃了，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抱病在身，況且看王爺的意思，分明是在冷落王妃啊。

  喜嬤嬤嘆氣，捻著手裡的地枇杷，忽然想起來府中發生的大事，便與喬意柔說道：「王妃你可知最近府中來了一位貴客？」喜嬤嬤話音一落，喬意柔手指隨之一頓，她的腦海中驀然浮現了那個銀髮赤瞳的男子。

  是他？嗯，沒錯了，那人的身份並不簡單，裕王如今大張旗鼓將他奉為上賓，不知有何目的。

  果不其然，喜嬤嬤下一句話便是：「府中的丫鬟家丁們都傳了個遍，說是那位銀髮俊顏的公子就住在沁芳園不遠處的梅子閣中，整日與王爺在裡邊，不知在做些什麼。」說到這裡，喜嬤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也不知是哪些個小人的傳言，竟然說王爺有龍陽之好。」

  喬意柔聞言忍俊不禁，手下動作卻不停，沒想到在這種皇權可畏的社會現狀下，竟然還有人感造皇家的謠。不過這些個風流韻事對喬意柔毫無影響，她反而抱著一種看好戲的心情。這謠言一出，日後再想解釋便難了。

  「王妃，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啊。若是任由這些謠言滿天飛，那到時候裕王府的臉面何存啊？」喜嬤嬤看著喬意柔這笑，有一瞬的驚艷，更多的是不解。

  將最後一株藥草碾碎，輕輕放進罐子裡頭，仔細封好，拍拍手上的藥材殘渣，將那些藥罐子攏到一起，這才回答喜嬤嬤的問題：「謠言止於智者。那些百姓不過聽聞他人以訛傳訛，但是並未有事實證明王爺真是斷袖，況且皇家的尊嚴也不容侵犯，無需多久，謠言自會散去。」

  喜嬤嬤這時候才寬心，門外突然傳來阿霽的聲音：「瞳畫姑娘，請轉告王妃，兩個時辰之後便要去宮中赴宴了，還請她快些準備好。」

  「知道了。」瞳畫應下，隨即推門而入，見到喬意柔還在搗鼓她的藥材，不免心憂，皺著眉，神色略帶焦急，道：「王妃，兩個時辰之後你便要進宮去參加宮宴了，時間緊急，王妃也該打扮了。」

  誰知道喬意柔滿臉的不以為然，她依舊專心搗鼓自己的藥材，頭也不回道：「莫急，還有兩個時辰呢。」她可是無比清晰的記得，這古代的半個時辰便是現代的一個小時，兩個時辰便是四個小時。嗯，時間很充足，喬意柔放下心來。

  「王妃你怎能這樣想呢，若是進宮，你須得沐浴薰香，而後華服加身，靚妝敷面，步搖金釵，做完這一切至少也得用上一個半時辰，還有半個時辰，王妃還得去為王爺更衣。」瞳畫心急，面上卻故作鎮定解釋道，再這樣下去，時間一定不夠了。

  喬意柔深感繁雜，不過就是一個宮宴而已，何至於此，況且，為何要她為裕王更衣，他的丫鬟小廝們都幹什麼去了。喬意柔心裡不悅，面上依舊淡然。

  瞳畫只當喬意柔是默認了，便三步作兩步上前，將小几上的藥罐子們統統收起來，喬意柔雖見了，但是並沒有多加阻止。瞳畫將這些東西收好，正欲出去喚人來，門外卻傳來了動靜。

  「王妃，該沐浴打扮了。」是秋瞳的聲音。門被打開，幾個抬著浴桶的小廝走到房內，將一個巨大的紅棕浴桶放置在寢屋中央，而後一串小廝提著一桶桶熱水有序而至。不多時，桶內水將滿，有兩個丫鬟提著花籃進來，往浴桶裡邊揮灑了些花瓣。秋瞳揮手，令那些小廝退下，門再次被關緊。這才走到喬意柔身邊。

  恭敬的說：「王妃，請先沐浴。」

  喬意柔見到這麼大陣仗，有些不適應，僵硬著臉，問道：「你們這是……要伺候我沐浴？」答案顯而易見，秋瞳和那兩個小丫頭一致點頭。

  「罷了，你們還是下去吧，我自己來。」想了想，喬意柔還是忍受不了自己沐浴之時有人在旁邊盯著，那會讓她渾身不舒服。

  可是秋瞳完全不理解喬意柔的心思，她只當王妃不想要她們伺候，便領著兩個丫鬟跪下了：「王妃切莫為難奴婢們，這個伺候不周的罪名奴婢承擔不起。」

  「那……好吧。」

  閉上眼睛，張開手臂，任由衣裳被剝落，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和微冷的空氣相接觸，使喬意柔感到一陣冷意。最後一扯，玲瓏有致的身軀瞬間暴露在丫鬟們的眼皮子底下，喬意柔連忙踏進那桶冒著花瓣馨香的熱氣騰騰的水中，一股熱氣便透著肌膚毛孔滲透進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誒……」舒服，喬意柔放鬆的嘆出一口氣，神情帶著一抹享受。幾個丫鬟們便伸出手去，為她輕輕按摩擦拭著肩部，手臂……

  就在喬意柔舒服得就要睡去的時候，秋瞳喚醒了她：「王妃，該更衣了。」

  喬意柔光著身子踏出浴桶，丫鬟們瞬間用寬大的布帛將她裹起，待吸乾身上的水珠後，秋瞳捧著一套華服走到喬意柔跟前。兩位丫頭連忙上前，為喬意柔穿了褒衣，而後走到秋瞳身邊，一人各扯住那套衣服的肩膀處，掀起。

  喬意柔的眼中有些許驚艷，這衣裙未免過於漂亮了些。藍色帶有細紋的底裙，外罩一層透明薄紗，袖口衣領處分別用金絲銀線袖著精緻的蓮花，栩栩如生，寬大的裙擺曳地生輝，嵌有藍寶石的腰帶華貴異常。

  「王妃，請到這邊來。」瞳畫已經在梳妝檯前等候，她望見出浴時的喬意柔，心裡甚是驚艷，自家王妃果然天生麗質，穿上這身藍鳳寶蓮裳更是為她增色。今晚宮宴上必定大出風頭，瞳畫想到這裡便高興，她須得給王妃梳上一個相襯的髮髻才好。

  落座，秋瞳親自為喬意柔敷面上妝，她忍不住的暗自讚嘆，這王妃的膚質未免過於白嫩，雖同為女子，但是秋瞳自己的皮膚卻是遠遠比不上喬意柔的。如此絕美的容顏，縱使不施粉黛也惹人驚艷，秋瞳竟然感到有些無從下手。

  「那麼，王妃，我就為你梳一個雙雲纏空髻如何？」瞳畫已經散落了喬意柔的三千青絲，她此時興致勃勃的握著梳子，徵詢喬意柔的意見。

  「隨你。」她並不關心這一切，更為重要的是，到時候她進了宮，豈不是又要見到一些人了？那個太后過於高深莫測，那個平文公主看起來也並非省油的燈，況且……還有那個人。

  真是難辦啊，喬意柔揉了揉眉心，拂去心裡的不適。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