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沈明軒的決定

  金燦英甚至記不清她是以怎樣的心情走出老人房間的。

  "這是我生命當中最後一件堅持的事情，讓我好好待在家裡吧，辛苦了這麼久，我也該享受享受這份天倫之樂了！"

  這是老人飯後的最後一句話，想必是不想再聽到勸慰，說完，便讓他們先離開了。

  在這件事兒上，金燦英沒有說話的權利，她的任務只是讓在這一個月之內讓老人過得開開心心的，並且她會盡她所能的。

  跟著沈明軒回到房間裡，不知為何，看著燈光下他垂頭落寞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些酸楚的滋味來。

  "你先去洗吧！"回到房內，沈明軒淡淡說道。

  "哦……"金燦英點了點頭，沒有在多說話。想必此刻他心中也是風雲聳動五味雜陳吧，難得的臉上除了那絲落寞以外竟還是一片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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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昨天的事兒，金燦英終於長了心眼，提前把東西都檢查好了才進了浴室，洗好了就自覺在地毯上鋪好了被子，乖乖睡下了。

  等到沈明軒洗好出來的時候，金燦英已經睡著了，燈還開著，看來是真的累了，許是聽到了聲音，有些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眉頭緊緊擰著，看樣子是不怎麼舒服。

  沈明軒眼神從女人臉上輕輕掃過，不僅皺了皺眉，腦中一瞬間竟不自覺地閃過了她那如同太陽花一般燦爛的笑臉。

  "撕……嗯……"地上的女人又轉了個身，嘴裡好像嘟嘟囔囔地還說著什麼話。白淨的臉上好像有些不悅，眉頭在夢中也拼命地擰在一起。

  沈明軒怔了怔，俯身下去，卻突然又站了起來，他沈明軒什麼時候這麼富有同情心了，皺了皺眉，關燈躺上了床。

  黑暗裡，醫生的話再次迴蕩在了他的腦中，最多到堅持到年底……

  又是一個尷尬的清晨，金燦英也依舊硬著頭皮隨沈明軒坐到了沈家的餐桌上。

  "從今天開始我會讓venny來家裡專職負責奶奶的治療，醫院那邊就不用再去了！"待一家人都坐上了桌子，沈明軒平靜地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你說什麼？"沈家德顯然很吃驚，而後便是憤怒，"在家裡治療什麼，家裡是有醫院的專業團隊，還是有醫院的先進儀器設備？"

  "爸，我已經跟venny預約好了！"沈明軒忽略了沈家德眼中的憤怒，聲音淡淡的並不激烈，卻透著幾分篤定。

  "原本昨天就該去醫院的，你已經拖延了一天了！"沈家德不明白最近兒子怎麼總是跟自己唱反調兒，的確，沈明軒在生意上一直很有主見，也不需要他操心，可是家裡的事情兒子顯然還太年輕，考慮事情有些太不周全。

  比如這場婚禮，沈家德相信過不了太久沈明軒就會明白自己的苦心，明白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個悲劇。

  "是我想要留在家裡的，你不用對孩子這麼瞪大眼睛！"老太太今天的氣色似乎難得的好了一點兒。

  "媽，我是為您好，在家裡能治什麼病啊！"沈家德扶額，有些頭疼。怎麼最近家裡的人都開始跟他唱反調起來。

  "行了，我的病怎麼樣我自己都知道，治不了啦！"沈老太太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媽……"沈家德皺眉，"您這是說什麼胡話呢！"

  "我還沒老糊塗呢，這事兒我已經決定了，誰說都沒用！"沈老太太眼中透出幾分決絕，她的身體她清楚，時間不多了，看著孫子倖幸福福的，身邊有個人照應，她這輩子也就足夠了。

  "媽，您這樣傳出去讓兒子的臉往哪兒放？"沈家德氣惱地拍了拍桌子，"別人會怎麼討論您兒子？"

  "家德啊，你知不知道，你一輩子什麼都好，就是把有些東西看的太重了，等你到了媽這個年齡，你就明白，其實兒女的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啊，都是過眼雲煙！"

  老太太明白兒子心中的想法，無非就是怕人杜撰而已，有時候名聲這種東西的確是個好東西，可如果將人的生活都束縛住了，那還算什麼好東西。

  沈家德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母親，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並不認同母親的話，在他看來母親的話不過是女人眼皮子淺而已，什麼東西能比沈家德名譽重要，能比他沈家德的臉面重要。

  "明軒，你奶奶不明白那個理兒，你還不明白？"沈家德沒辦法強說老太太，只能把寄希望於兒子。

  "爸，尊重奶奶吧！"沈明軒淡淡說道，這件事情他不是沒猶豫，只是這種事情跟做生意不一樣，他沒辦法去找什麼最高利益，他只能盡能力讓奶奶過得每一天都快樂！

  "嘭！"沈家德又一次爆發了，軟白瓷的碗在碰觸地面的那一瞬間在客廳里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venny中午就會過來，下午也會有一些儀器送過來，家裡我會安排人照顧！"沈明軒似沒有看到沈家德的反應似的，依舊從容的吃著早餐，並且聲音里也是依舊的冷靜。

  金燦英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努力地調整調整在調整，儘量讓自己不會又一次變成眾矢之的。

  "明軒……"張雪平輕輕喚了一聲，兒子和丈夫在很多方面太像，性格上也是一樣的固執己見，這種時候勸誰都不起作用。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沈老太太嘆了口氣，"也別找多餘的人了，venny醫生來就行了，英英在家裡陪我，你們都該幹嘛幹嘛吧，也別吵鬧，讓我安安生生地把這點兒路走完行嘛！"

  "奶奶！"老人一句話，讓沈明軒平靜了良久的神情終於變了色。

  "軒軒，既然你已經答應奶奶了，就別再畫蛇添足了，奶奶就想讓英英陪陪，你工作不忙了也早一點兒回來陪奶奶吃吃飯，這樣子就夠了！"老太太拍了拍沈明軒的肩，"家德，媽一輩子就在為難你這一次，答應媽吧！"

  老太太一句話，餐桌上陷入了久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