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沈老太太的選擇

  其實根本不需要金燦英自己動手，家裡的保姆就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了，只消金燦英動手端進去就好了。

  這到讓金燦英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不是自己做的，自己卻好像搶了別人的功勞。

  "這個鱸魚賣相不錯，英英，這是你做的？"金燦英將飯菜往桌上放的時候，老太太饒有興趣指著一條魚問了一句。

  金燦英臉一紅，果然，剛剛想的不錯，這樣太容易讓人誤會。

  "不是不是，這是王阿姨做的，我手藝跟這個比起來差遠了！"金燦英忙搖頭否定。

  沈明軒回頭看了金燦英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輕笑，這女人未免太笨，奶奶這樣說顯然是對保姆做的魚沒什麼概念，那何不直接肯定就好，還能讓老人心中高興。

  看著金燦英臉頰上的一絲改為散去的粉紅，沈明軒突然有些疑惑，一時間他竟也有些摸不清這個女人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菜已經上齊，金燦英就沒有在躲出去的道理，自覺地坐在沈明軒身旁，拿起筷子來吃飯。

  剛剛是沈家德，現在有是沈明軒，看來今天這頓飯是無論如何都難好好吃完的，金燦英在心中嘆了口氣，以後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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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軒夾了魚嘗了嘗，覺得圍到不錯，這才重新加了一塊兒放在老人碗中。

  一系列自然而然的動作落在金燦英的眼中，心中生出幾分異樣，沒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無比冷漠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樣細心的時候。

  "不和胃口嗎，英英？"老人見金燦英在發呆，忙出聲問道。

  "不是，不是！"金燦英連忙搖頭，暗暗惱火自己的走神。並且連忙加了一大塊魚，來證明自己並非嫌棄飯菜不合口。

  "那就多吃點兒！"沈明軒的聲音突然傳進了金燦英的耳中，金燦英愣了愣，回頭去看，沈明軒的眼中並無寒意，依舊是抵達眼底的笑。看的出來，沈明軒在努力地讓一頓飯的氣氛變得好起來。

  "嗯，多吃點兒，胖一點兒了好！"老太太不住的點頭，眼中的笑意滿滿的，在醫院待了那麼久，現在才終於感受到了家德溫暖，也才終於產生了天倫之樂這種感受。

  金燦英深呼吸一下，隨即歪著頭笑，"胖了明軒該嫌棄我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況無論是老太太給予她的關心，還是沈明軒的給她的工資，都讓她不得不把戲演足了，好讓老太太高興。

  "你放心，他才不敢，他要是敢嫌棄你，我收拾他！"老人笑著說，卻突然感覺不滿足似的又轉頭去看沈明軒，"軒軒，你說是不是！"

  "當然啦，這不是還有奶奶你麼嘛！"沈明軒含笑的眼中，有幾分寵溺。

  "那好，那我就盡情地吃啦！"金燦英連忙見好就收，一雙亮亮的杏眸被臉上的笑容擠成了兩彎月牙兒，將一副可愛小女兒的姿態代替的淋漓盡致。

  老人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像孩子一般，她覺得自己是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

  "好，你盡情吃！"沈明軒輕輕笑了笑，看著奶奶臉上孩子般滿足的笑意，心中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你也多吃點！"金燦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伸手加了一塊兒魚，放在沈明軒碗中，既然坐戲就要做足了，想必他應該不會怪自己吧！

  果然，金燦英的舉動讓老人開心的笑出了聲，"好，好，都多吃，都多吃，你們都長胖了就不互相嫌棄了！"

  沈明軒被金燦英的過度熱情弄得愣了愣，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一點兒沒落下，笑容被刻意地放大了許多，不注意的人到真會覺得這是一對兒恩愛佳人。

  "奶奶也吃！"金燦英笑著，又將一塊兒悶豆腐放在老人碗中，這樣一來，即使以後真的發生些什麼事兒，奶奶應該也不會對他們的感情產生什麼懷疑吧，只要奶奶安下心來，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吧！

  "軒軒，奶奶跟你商量一件事兒行嗎？"老人笑著笑著，嘴邊卻多了一絲無奈。

  "奶奶，什麼事兒還要跟我商量，你直接吩咐就好了啊！"沈明軒看著這個將自己從小帶到大的人，他現在的一切願望就是讓奶奶開開心心的，即使他知道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奶奶啊，不想再接受治療了，也不想再去醫院了！"原本歡愉的氣氛被老人的一句話突然終止了。

  金燦英在這件事兒上沒什麼說話權，可是在看到老人臉上那種半分無奈，又半分淡然的表情，心中也不自覺地顫了顫。

  "奶奶，你說什麼呢！"沈明軒嘴唇的那絲笑容再也起不起來了。其實公司那邊的事情並不棘手，他回來這麼晚，其實是他途中去了醫院的緣故。

  "行了，你的孝順奶奶知道，你是想啊，只要有一份的可能性，就一定要竭盡全力！"老人眼眶紅了，"只是奶奶的身體奶奶更清楚，不需要再折騰了，我想待在家裡，想每天啊，跟你們能像今天這樣的開開心心吃上一頓飯，這樣等我走了，也放心，滿足了！"

  "奶奶……"沈明軒皺眉，心中卻突然被針穿孔一般揪疼，老人對於他來說，是比父母更加溫暖的存在。

  只是，醫院那邊給出的結果，讓他無可奈何。最多撐到今年年底，也就是說僅僅剩下了六個月，也許還不到！

  一聲嘆息從老人的嘴邊溢出，"只是可惜啊，恐怕是沒機會看到重孫子嘍！"

  "奶奶……"金燦英看著老人臉上那絲惋惜的苦笑，身體裡那顆似乎已經千錘百鍊的心，突然間窒息一般的疼。

  她們不過相處不到兩天，要說感情，是有，金燦英感激老人在這個家裡給予自己的幫助。可是這一刻讓金燦英心疼的，並非僅僅因為這點兒感激，而是老人與孫子之間的那種感情，和人對死亡的深深的無奈。

  對啊，無論多麼有能力有手段，到了親人面前，人都變得一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