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二章 鱷魚之吻

  我和阿豹以為只要喬裝打扮好就沒事了，可快要進村的時候，百合卻突然回過頭，對我們叮囑道，「記住，你們進村之後，不要亂說話，也不要四處遊蕩，我會把你安排在我家，過了今晚，你們就馬上找路離開這裡，知道嗎？」

  我見她神情十分緊張，就問道，「為什麼？」

  「我們的村長……他很奇怪！」百合猶豫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告訴我，「他說我們村子被河神選中了，村裡的人不能離開河流，外面的人也不准進來，否則河神會怪罪我們的。」

  「這也太扯了把，」阿豹忍不住接口說道，「我們就借住一晚上，還會招惹到你們的河神是怎麼著？你們村長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別這麼說！」小姑娘憋紅了臉，對阿豹反駁道，「村長很有本事，我們全村人都特別愛戴他，他被河神選中，是我們與河神溝通的信使，你……你這些話根本就是大逆不道！」

  我聽了這話，心中很是不屑，什麼河神的信使，我看他根本就是個老神棍，欺負這幫村民愚昧，所以才妖言惑眾吧！

  不過這話我沒說，見這兩人幾乎都快要吵起來了，趕緊將阿豹拽到了身後，對百合問道，「那你呢，就沒想過要回到大城市裡生活嗎？」

  「沒有，」百合搖了搖頭，癟嘴說道，「我從小就羅河村長大，村長叮囑我們，不能離開羅河村十里之外，所以我對外面根本就不熟悉，也沒見過村外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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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的話，讓我開始同情起了這個村子，這個所謂的村長，分明就是強迫一個村子裡的人跟他一樣坐井觀天啊，真的很難想像，一輩子待在這裡，這個少女的命運究竟會有多悽慘，恐怕一輩子也很難怔怔地開心吧。

  不過路是人選的，既然他們堅持對「河神」的看法，我也就不好說什麼，說多了，反而會犯了忌諱，將這個少女徹底得罪。

  百合將我們帶到了一座木屋，低聲催促我和阿豹，「好了，這是我家，你們快躲進去，千萬不要讓別的人看見了，我偷偷把你們帶進來，已經犯了忌諱了，別讓村里人發現。」

  見他這麼緊張，我和阿豹無奈，只能閉上嘴，低頭鑽進了這座木屋，等到百合也進屋之後，我便轉過身問她道，「百合，那你父母呢？」

  「我父母都上船販貨去了，他們一走就是半個月，有時候半年都不一定回來的。」小姑娘點了一盞油燈，輕輕擱在屋子中間。

  我奇了，反問道，「你不是說村民不能離開村子嗎？」

  「也不是不能離開村子，怎麼說呢，就是……」小姑娘挺糾結，偏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對我說道，「只要不離開這片水域就沒事，村長說了，所有人都必須生活在河神掌管的地盤裡，才能保證平安！」

  「河神為什麼會給你們下詛咒？」我越想越覺得奇怪，就對她問道，「你們祭拜神靈，他難道不應該愛護你們嗎？」

  「這些事，只有村長才知道，不過村長很不喜歡外人，所以你們可千萬別被他看見，對了……」說到這兒，百合突然一拍腦子，很慌張地對我說道，「我都快忘了，今天是河神祭選的日子，全村人都要出去祭拜的，你們在屋裡待著，我馬上就回來。」

  「河神祭選，這是什麼意思？」我將百合攔住了，皺著眉頭問道，「難道你們村也會活祭？」

  說起這個，百合突然露出了又驚又怕的神情，她掙脫不開我的手，只好低下頭，老老實實說道，「每隔三年，河神都會在臨近幾個村落中挑選神女，凡是被她選中的人，身上就會多出一塊標記，然後……然後第二天，神女就會被村民們綁在小竹筏上，沿著河流飄出去……據說可以飄到河神居住的地方，去侍奉他老人家！」

  「放屁，」我和阿豹馬上就怒了，寒聲道，「說得好聽，你見過哪個被河神選中的姑娘回來嗎？」

  「她們……她們都失蹤了，沒有再回來。」百合將腦袋埋得很低，很畏懼地低聲說道，「其實村里人都很清楚，她們肯定都死了！」

  「既然是這樣，你還肯去？」我直視著百合的雙眼，說道，「不去的話，會發生什麼？」

  百合低聲說道，「如果……如果被選中的人不去，村子就會發生災難。這是村長說的。」

  「狗屁村長，這分明就是把你們往火坑裡推啊！」阿豹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寨子也拜神，都拜了上千年了，可從來沒聽說過風神會選什麼神女之類的，聽我們的，別去！」

  百合俏皮一笑，掙開我的手，從屋子裡走出去了，「放心吧，這附近有十幾個和我差不多的少女等著被挑選的，河神不一定會選上我的，你們安心等我回來就是了！」

  阿豹望著少女的背影，對我低聲說道，「哥，我看這村子裡的河神肯定是個王八蛋，我們要不要管管啊！」

  「先看看再說吧，」對於阿豹的話，我很同意，當即就將百合家的窗戶打開，露出一條縫，而我和阿豹則拍在窗台上，朝著靠近河流的地方望去。

  這個村子規模不大，總共加起來也就二三十人，淡然，也有可能是有一部分人和百合的父母一樣，都上船販貨去了，所以才會讓羅河村變得這麼冷清。

  當然，如果換成是我，也肯定不想在這個村子裡多待，但凡有一絲機會，都恨不能儘量逃離這裡。

  我們目送著百合的身影離去，慢慢走到了那個祭選「神女」的地方，在那裡，我和阿豹看到了十多個和百合一樣的少女，正被一夥村民們集中帶到了用木頭搭建出來的祭台上。

  祭台的上面，圍繞著許多燭火，有個頭髮斑白的老頭子駐著拐杖，緩緩走上了祭台，朝著那平靜的河流中叩拜，嘴裡嘰嘰呱呱的，也不知究竟在說些什麼。

  百合以及身邊的那對少女，被一字排開，面向平靜的河流，緩緩跪倒在了祭台上，伴隨著那個老頭子的唱腔，沒過一會兒，那平靜的水面當中，竟然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旋渦，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在水流中游移不定。

  儘管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可當那團影子出現的時候，我還是立馬嗅到了一股十分濃郁的陰氣，開了鬼眼之後，我發現那河面之上，居然站著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正用發亮的眼睛，依次在這些少女的臉上掃視著。

  看見那條影子，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特麼根本不是什麼河神，分明就是一隻成了氣候的水妖啊，水裡的那團黑影子，應該就是他的本體，由於隔得太遠，我看得不是很分明，不過僅憑體型上判斷，應該是一頭大號的鱷魚。

  鱷魚也能成精，真是怪哉！

  我目光驚疑不定，直視著水裡的那道黑影，開啟了鬼眼之後的我，能夠十分清晰地看到他，但羅河村的村民們卻不明所以，當水裡的旋渦捲起來之後，這些人反倒一臉虔誠地跪拜下去，朝著那漩渦中不斷地磕頭。

  真是愚昧，把水妖當河神，難怪這村子裡的人要遭殃！

  「河神」挑選的程序仍舊在繼續著，我眯著眼睛，發現那祭台上，突然多出了一串黑色的水印，那水印應該就是「河神」的腳掌，不過他的腳跟是分叉的，和人類有著巨大的區別。

  旁人看不到「河神」的身體，只以為是「河神」顯靈了，但我看得十分清楚，那團黑影，分明就是一頭縮小版的鱷魚，像人一樣直立著從水面上跳起來，張牙舞爪地走到了祭台上。

  他揮動著粗短的前肢，拖著長尾靠近了百合，然後伸出了粗短的前肢，輕輕點在了百合的額頭上，那黑漆漆的眼窩中，只剩一道綠色的光電，散發出陰邪的笑容。

  糟糕，百合被他標記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當著水妖將手掌輕輕搭在百合額頭上的時候，我分明感覺到了一股極端濃郁的陰氣，正自他身上遊走出來，闖入了百合的身體，隨後，那小姑娘渾身一顫，額頭上就多出了一道青色的印子，咋看之下，猶如梅花一樣的形狀。

  我的心在下沉，反觀那些愚昧的村民們，當看到百合的額頭上多出了一個印記之後，反而蹦跳著歡呼了起來，對著河水中瘋狂地磕頭。

  很快，那道黑影就直接竄入水中，游移著沉入了水底，而被百合作為被「河神」選中的「神女」，也在這些村民的簇擁下，被抬到了祭台的下面，有人將早已備好的花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強行拉扯她，朝著羅河村最大一間屋子中走去。

  當百合被村民強行帶走的時候，臉上已經掛滿了悽苦的淚水，看不動聲色地朝著自己家裡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畏懼和不舍。

  凡是被選中的神女，都會被梳妝打扮，然後第二天綁在竹筏上順水漂走，她甚至連自己的家也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