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一章 少女百合

  我這一跳，山裡的風呼呼在我耳邊刮著，讓我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

  

  在我的耳邊，伴隨著「呼呼」的風嘶聲，還有身後傳來的一聲怒吼，「兔崽子，請願死也不加入，那你就去死吧！」

  這聲音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了耳邊，而我的身體則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斷地往下墜。

  這雲霧深處，是一片光禿禿的懸崖，上面寸草不生，再加上常年被水汽浸濕，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苔，根本就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我一頭扎進濃霧，不到半秒鐘的功夫，眼前反倒變得清晰起來，視線中看到了潺潺的流水，一條小溪從高處蜿蜒而下，像是一條銀龍般充斥著我的視線。

  兩秒鐘後，我整個人便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流水之中，如同炮彈落水，賤起了無數水花。

  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水面對於我來說，和鋼板沒什麼卻別，落水的一瞬間，我頓時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排擠力，幾乎讓我的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這事也不是我們控制住的，眼前當即就是一黑，直接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疼痛而昂我在迷濛中睜開了眼睛，發現阿豹正用一隻手拽著我，奮力地往岸邊拖拽著。

  我們來到了一片淺灘，四周到處都是荒草，除了身後潺潺的河流之外，就只剩下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林子。

  「這是哪兒？」我渾身的骨頭就跟要斷裂了一樣，抓著阿豹的雙手，示意他先歇一會。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已經離開白苗寨差不多有十來里了，他們應該不會再追來了！」阿豹鬆開手，靠在一塊石頭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對我說道，「哥，這次死裡逃生，給我的觸動真的挺大的，你說，我們要是就這麼死了，白苗寨的大仇，誰去報啊？」

  「不怕，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我苦笑了一聲，兩人軟軟地攤在地上，任憑呼呼的冷風吹過，將我們身上被浸濕的衣服吹乾。

  幾個小時之後，一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了，不過這地方處在山的背陰面，根本接觸不要太陽光，儘管天色已經放亮了，可我們卻仍舊覺得冷嗖嗖的。

  「如果沿著這條小溪一直往下飄的話，是不是就能出國了？」我歇息了一陣，直到身上的力氣漸漸恢復，才指著眼前的河道，對阿豹問道。

  「對，外面是寮國人的國境線，如果沿著河流一直飄，估計再飄個二三十里，就到國外了！」阿豹支撐起身子，我發現他後背上有道傷口，估計是剛才落水的時候被石頭給劃傷的，趕緊取出了隨身的布口袋，抓了一些棉簽和藥水，替他清晰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我取出繃帶，簡單地替他包紮了一下，然後將阿豹帶到了河流的上方，撕開壓縮餅乾，遞給他一塊，勉強填飽了肚子。

  「這餅乾我都快吃吐了！」阿豹接過我的壓縮餅乾，形同嚼蠟一樣地咽了幾口，就苦笑著對我說道，「前面的小河溝里應該會有魚，等咱們休息夠了之後，去抓兩條魚起來試試吧！」

  「好，」我笑著將壓縮餅乾裝進了布口袋，阿豹自從跟著我，基本上事物全都是壓縮餅乾，一開始他出於好奇，倒是吃的有滋有味，不過漸漸的，就開始討厭這種食物了。

  我們接著休息了一會兒，藉以補充體力，等身上的力氣逐漸恢復之後，我用阿豹的苗刀去林子裡削了幾截木頭，和阿豹一人抓了一根，趴在河邊叉魚。

  苗疆這邊的山水格外靈秀，沒有半點工業化的污染，這地方的水十分清澈透亮，養出來的魚也又大又肥，我和阿豹忙活了下半天，抓到不少魚，全都就著溪水刨乾洗淨，架在火堆上烤熟了。

  吃完了烤魚之後，我們就近找了個地方，休息了一整天，直到身體已經逐漸恢復，感覺沒什麼大礙之後，才開始盤算著尋找出去的路。

  阿豹提出，我們可以沿著河流一直往上，應該可以重新返回到白苗寨，不過我並不贊同他的這個說法，懸崖下的河流，估計蒲贊他們老早就發現了，這會兒指不定正帶著我人搜尋我們的屍體呢，現在返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唯一擔心的還是孫家的族長，這老不死的帶給我的感覺實在是深不可測，正面遭遇上，恐怕我和阿豹根本就不是個。

  除此之外，蒲贊也不好對付，這傢伙精通東南亞的降頭術，同樣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要報仇，只能一步一步來。

  趁著天色還沒黑透，我們沿著河流往下，總算在步行了大半個小時之後，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

  河邊擺放著一塊青石板，還散落著幾件衣服，有個長相十分秀麗的女人，正蹲在那裡洗衣服。

  我和阿豹小心朝他走了過去，對這個女人問道，「姑娘，請問這是哪兒？」

  我和阿豹的突然出現，將這女人嚇了一跳，直到弄清楚我們並沒有任何不良企圖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對我們問道，「這裡是羅河村，你們是哪兒的人，怎麼會從河流走下來？」

  「哦，我們是來到這裡旅遊的，不小心在峽谷中迷了路，看到這裡有條小河，九一路沿著喝道走下來了。」出門在外，無論到了哪裡都得留個心眼，我制止了阿豹，隨口對這小姑娘胡謅了幾句。

  「哦，那算你們運氣好，沒有遇見苗人，我跟你們說，這裡的苗家人可是很兇的！」這小姑娘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雖然發音有些古怪，不過吐字卻很清晰，看起來應該不是苗族的人。

  苗族人稍有會學習漢語的，他們有自己的語言，我們根本就聽不懂。

  「苗人哪裡就可怕了！」阿豹一臉的鬱悶，嘟囔著嘴唇說道，「同樣有好人和壞人吧！」

  「那你是苗人咯？」少女眨巴著眼睛問道，「我一看你的衣服就知道。」

  「呃……」阿豹撓著後腦勺，對我說，「哥，這個村子的人好像對我們苗人不太友好，要不我們繼續再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村子。」

  「這裡已經快到國境線了，你們還能去哪裡找啊？」那少女白了阿豹一眼，說如果你想進村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換身正常點的衣服就行了，村里人常年受到黑雲苗寨的迫害，很痛恨苗寨中的人。

  「姑娘，我們並不是黑雲苗寨的。」阿豹又趕緊向她解釋道。

  「我知道啊，黑雲苗寨的人都很兇，肯定不會用你們這種口氣跟我說話的！」少女吐了吐舌頭，將洗好的衣服放進背筐里，順手還抓這一把弓弩，對我們伸出手道，「我叫百合，你們呢？」

  「我叫陳凡，這是我兄弟阿豹。」我伸出手，與他輕輕相握，這女孩的小手又柔又軟，還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芳香，配上那張俏皮可愛的臉龐，十分討喜。

  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後，我們彼此也算熟絡了，於是我對百合問道，「對了，你們一個村子裡的都是漢人嗎？怎麼會定居在苗疆的地盤呢？」

  百合說道，「哦，這個村子裡的人以前都是中原的，不過到我們爺爺和父親那輩，就跟著一家貨運公司，常年在這條水道上拉貨販運，一來二去，就在這裡建了個村子定居下來了。」

  她說的情況我倒也了解，這些年朝堂開展國際貿易，和寮國、緬甸和越南這些小國之間的貿易比較頻繁，的確有很大一批人，是專靠著東南亞這天水路唯生的，這麼說起來，這個名叫百合的少女，應該是個船員的家庭了。

  我們跟隨在這個少女身後，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小村子，果然如百合所說，這個村子是依水而建的，村子外面的小河上，還停泊著一些機動的小船，看來是屬於村里人的交通工具。

  「你從小就待在這裡，沒出去過嗎？」我沒想到在這苗疆腹地，還能碰上漢族人的村落，進村的時候，一直在百合交談。

  小百合點點頭，「嗯，差不多吧，我爺爺那輩人就開始在這裡定居了。」

  「為什麼？」我挺奇怪的，苗疆雖然水靈水秀，可是自然環境氣勢很惡劣，尤其是地方風俗不同，一般來說，很少會有漢人願意把家定居在這裡的。

  「因為……」說到這兒，百合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緊張，輕輕湊近我們說道，「因為一個詛咒，據說我爺爺那輩的人在運貨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這裡的河神，只要離開這條河，就會某明其妙地死亡，所以……」

  小百合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緊張兮兮的，而我則笑了。

  說什麼河神，那根本就是騙鬼的話，真要有河神存在，又怎麼會詛咒自己的子民呢，看起來，這個村子裡的人，應該是被某些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百合將我們帶進了村子，而在進村之前，阿豹也趕緊將我僅剩的一套衣服換上去了，既然這個村子裡的人討厭苗民，入鄉隨俗，他也只能假扮漢人的身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