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章 苗人詭計

  阿豹覺得我太小題大做，勸我不要太過於緊張，苗疆這個地方，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可怕，陽穀的畢竟只占少數，尤其是這種人口規模不到半百的小型苗寨，根本就不具備養蠱的能力。

  他說的其實也有道理，蠱蟲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培養出來的，而且失敗率也很高，這個寨子裡的生活水準，恐怕也就剛好能夠在溫飽線上掙扎，打獵耕種都忙不過來，誰有心思餓著肚皮去養蠱？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經過剛才那個小女孩的事情，我的心中早已對他們有了防備，索性放下筷子，聲稱自己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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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這個寨子裡的苗民又來了，至於先前帶著我們來到這裡的苗叔，卻反而不見了蹤影，接待我們的人變成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腦門上是光著的，臉上還頂著一個青色的賴疤。

  這個賴疤臉笑吟吟地看著我們，問道，「尊貴的客人，請問你們已經用過晚飯了嗎？」

  「大叔，感謝您的招待，我們已經吃飽了。」阿豹放下筷子說道，「送我們過來的苗叔呢，我怎麼沒有看到他。」

  「他呀，已經回房去休息了。」賴疤臉隨口回答了一聲，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兩位客人，天色不早了，請跟我一起去客房休息吧。」

  阿豹點頭微笑，「麻煩大叔了，深夜打擾，實在抱歉！」

  在這個疤臉男人的帶領下，我們一直走到了苗寨盡頭的一間高腳木屋子內，這間屋子被打掃得異常整潔，乾淨得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而來到這裡之後，賴疤臉和他身後的苗人們卻不走了，將們輕輕推開，笑著告訴我們道，「客人們，這裡是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房間，兩位請自行進屋休息，我們就不再打擾你們了。」

  這個疤臉男人說話的腔調怪怪的，讓我心中很是疑惑，不過這苗疆腹地，懂得說漢語的人少之少，倒也並不稀奇，只不過，按照常理，這麼熱情好客的苗人，為什麼不肯陪著我們進屋呢？

  還是說，這個屋子其實是個禁地，除了不知道深淺的外人，別的人根本就不敢進去？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我主動挽起了賴疤臉得胳膊，十分熱情地打聽道，「大叔，您的漢語說的真是太好了，以前也在漢族帶過嗎？」

  「哦，不是。」賴疤臉笑笑，跟我解釋道，「以前，我們寨子的規模很大，你們漢族那邊來過幾個考考察地質的老師，說我們這裡有礦，我跟著他們學過漢語。」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將被我挽住的胳膊抽回去，而我則不動聲色地將手指捏緊，假裝和他拉家常，「哎呀，地質勘測，那可是科研隊伍啊，後來呢，為什麼那幾位老師發現了礦，卻沒帶人開採呢？」

  「後來……」賴疤臉神情變得極不自然，陪笑著說道，「後來他們不小心觸怒了山神，全都死掉了。」

  「山神？」我皺眉望著他，詫異道，「你們這裡有山神嗎？」

  「當然有！」聽我提及到他們的信仰，這個賴疤臉頓時露出了一臉深深的表情，說道，「山神就在這裡，無所不在！正是由於他的保護，我們寨子才能風調雨順。」

  風調雨順？

  我不露痕跡地打量四周，這些苗人們個個面黃肌瘦，好些人看樣子連飯都吃不飽，如果這就是所謂的風調雨順，那他們對於山神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吧。

  「客人，時候不早了，你們先進屋休息吧，怎麼樣？」賴疤臉見我遲遲不肯進屋，有些急了，開始出言催促我。

  「別急嘛，大叔，我這人對你們這裡的民俗十分好奇，今晚您能不能陪我多聊會？」我笑笑，抓著賴疤臉的胳膊，將想將他一起拽進這間屋子。

  「別……」果然如我所預料的那般，當我剛表示出想帶他進屋的時候，這個疤臉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成了一副驚懼之色，聲音也揚高了八度，「小伙子，天色不早了，我們苗人一早就要起床忙活打獵，就不陪你繼續聊了！」

  他急忙撒手，想將胳膊掙脫出來，然而我既然看出了問題，哪肯讓他輕易如願，胳膊上發力一推，反倒像將這個賴疤臉推進了屋子。

  「啊！」賴疤臉一腳跨進小屋，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屁股上卻好像找了火一樣，尖叫著跳出了出來，一把推開我，就怪叫著往寨子裡跑了。

  我注意到所有苗人看向他的表情都有了變化，由之前的木訥，轉變成為了嫉恨。

  「這屋子有問題！」

  我眼皮一跳，此情此景，就算再笨的人，也該猜到這幫苗人對我們沒安好心了。

  「走！」我拽著阿豹的手，就打算從這裡離開，可腳步剛剛邁出去，這幫堵在身後的苗人們，臉上全都紛紛變了顏色，有的甚至不聲不響地抽出了苗刀，將我和阿豹堵在了小屋的門口。

  隨後，我發現幾乎整個寨子裡的居民們都圍上來了，他們各自抓著鐮刀、鋤頭，以及苗人們專用的苗刀，直接將這裡為了個水泄不通！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眯眼望著他們，心中好似綁了塊石頭，飛速下沉。

  「客人，你既然已經享受了我們的照顧，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回到屋子裡，接受山神的洗禮！」有個六七十歲的小老頭，駐著一根拐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用十分生硬的語氣說道，「我們表示出了足夠的敬意，你也應該做好客人的本分！」

  「本分？」我笑了，望著這幫將我們團團圍住的苗人，冷冰冰地說道，「我看你們是打算那我和阿豹，祭祀你們所謂的山神吧！」

  其實剛走進這個苗寨，我就覺得十分奇怪，為什麼這幫生活水平如此低下的人，竟會捨得傾盡所有，拿出這麼高的規格來招待我們？苗人再好客，為了取悅客人，會連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不顧了？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那個苗族小女孩的出現，更加說明了問題，拿給我們吃的食物，他們寧願餓死都不敢碰，要麼是因為食物里有毒，要麼，就是這些事物，本身是用來獻祭用的！

  「你很聰明，不過已經晚了！」苗人老頭目光一冷，將怪狀跺在地上，嘰嘰咕咕地對這身後的苗人們說了一堆，很快，這幫人就緩緩舉起了手裡的武器，用充滿冰冷的目光注視著我和阿豹，只差一聲令下，就要撲向我們了。

  「阿豹，準備好動手！」我深吸了一口氣，直到自己這是被人算計了。

  那個苗叔跟本就不是什麼好貨，他是故意將我和阿豹哄騙到這裡來，替這個苗寨的人充當祭品的，我之前看過很多類似這種情況的新聞，有些旅客走進苗疆深處，總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不是偷偷給人販子拐賣了，就是被人用來活人祭祀，甚至與鬼魂結冥婚，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遭遇這種事情！

  只不過，憑這幫苗人，就想輕易逼我就範，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這個苗寨里的人，數量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十個，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老弱婦孺，真正年輕力壯，稱得上有戰鬥力的，也就十幾個青壯年，這點人數，對於我和阿豹來講，算不上太大的威脅。

  「你們漢人有句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看起來，你們是非逼得我們動手了！」苗人頭領將拐杖一指，那些寨子中的人便瘋狂朝我湧來。

  我冷笑一聲，沒有動用我師父的通天尺，抓出棺材釘主動朝這個發步命令的老頭奔去。

  射人先射馬，這個老頭在苗寨中應該很有話語權，只要控制住了他，想必這幫苗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我很不願意和這幫普通人交手，這是玄門中人的底線，但如果我不與他們拼命的話，恐怕遭遇不幸的人就該換成我和阿豹了。

  叮！

  我遞出去的棺材釘被一把苗刀砍中，那個老頭子也在苗民的掩護下開始朝人流中後退，我目光一冷，棺材釘貼著這把苗刀一旋，輕輕扣住這隻礙事的手腕，發力一擰。

  「咔擦」一聲過後，這人的胳膊直接被我擰脫臼了，我趁勢一個鞭腿，將靠近我的兩三個苗人掃在地上，有抓起了胳膊被我擰脫臼那人，將他使勁往人群中推去。

  練過武術的人，並不代表力氣就一定很大，但爆發力卻絕對比這幫人要強上好幾倍甚至十倍，我突然發力，將人牆推倒了一片，腳掌借力一彈，凌空躥起了一米多高，用最快的速度追向那個老頭。

  誰知，當我雙腳落地的時候，眼前卻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一個小女孩，手中我這拿把柴刀，用生澀的漢語向我吼道，「你這個壞人，不許你傷害我爺爺！」

  我的棺材釘幾乎都已經遞到那個小女孩面前去了，但瞧見那雙清澈的睥子，渾身卻禁不住一顫，強行將棺材釘收回來，而下一秒，那個小女孩卻用柴刀砍在了我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