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章 苗寨「禮儀」

  這個人並不是白苗寨的，不過經常帶著城鎮中的生活用品，與相鄰幾個苗寨置換山里野物或者獸皮什麼的，這裡比較封閉，還遵守著原始社會以物換物的原始交易方法。

  當阿豹發現對方的時候，他正蹲在一個地攤選購獸牙項鍊，趕緊叫住了我，又轉身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苗叔，您在這裡幹什麼？」

  聽到阿豹的聲音，那個被稱為「苗叔」的中年男人回頭，咧開滿嘴的黃牙，看了他一眼，笑道，「真巧，是你小子？不在苗寨里好好待著，來鎮子上幹什麼？」

  「這不是有事嗎？」阿豹呵呵直樂，指了指掛在苗叔肩膀上的蛇皮囊，問道，「您這是幹啥呢，裝的什麼東西啊？」

  阿豹只不過隨口一問，但那人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拍拍蛇皮囊說道，「你小子離開白苗寨多久了？還不知道你們寨子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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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什麼事？」阿豹頓時就緊張了，裝著中年人的胳膊打聽道，「苗叔，你能不能說清楚？」

  對方說道，「你家族長和黑雲苗寨的人火拼起來了，他中了蠱，我這還是受了黑婆婆委託，去山裡幫忙尋找解蠱的草藥呢，剛打算動身，就碰上你。」

  「什麼！」阿豹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問道，「那其他人呢，有沒有事？」

  「沒有，只有你們族長一個人中了蠱。」苗叔搖了搖頭，突然有隊阿豹說道，「正好，我現在要去黑蛇谷採藥，那地方的毒蟲蛇蟻很多，正愁沒人幫我的忙，你要是沒事的話，不如跟我一起去，幫我也是幫你們家族長嘛。」

  「好好……我這就跟你去！」阿豹連連答應，轉身看著我問道，「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他倆之間的談話，我聽得很清楚，既然是白苗寨族長中了蠱毒，那說什麼我也應該搭把手，於是點頭說道，「那好，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這位是？」苗叔指了指我，將目光轉向阿豹，「阿豹，你們苗寨怎麼會和漢人走在一起？」

  苗人排外，每個寨子都是相對獨立的，我這一身裝扮，別人很輕易就能看出我的身份，這個中年男人也是苗人，多少會對我有些防備。

  不過既然同處一片區域，各個苗寨之間少不了也會有所往來，所以苗人和苗人之間，如果沒有特殊仇怨的話，一般還是會和平共處，這種戒備，只針對像我這樣的外族人。

  「苗叔，這位是我們白苗寨的恩人，也是我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別計較他身份了行不？」阿豹自然能看得出來，這個苗族大叔對我不是特別友好，於是趕緊勸道。

  「行吧！」苗叔看了我一眼，說反正我現在也是在替你們白苗寨做事，你算半個僱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看得出來，這位大叔對我明顯沒什麼好感，不過我也不介意，只是淡笑著朝他點點頭。

  漢人和苗人之間，因為某些歷史緣故，彼此相處得並不算愉快，雖說最近幾十年，文化已經趨於融合，不過在某些地方，還是將我們漢人防得像賊一樣。

  尤其是中原玄門中的人，可以說與他們算是死對頭，這裡面的緣由，可以追溯到將近兩千年之前，從西漢時期的耶郎王朝中就開始爆發了。

  中原現在還流行一個成語，叫做「夜郎自大」，這裡的「夜郎」，也就是古時候的耶郎大聯盟，相傳他們是巫賢一族的後代，寄居於「九黎」，曾經出現過一位「九黎共主」（也就是傳說中的蚩尤），與炎黃二帝展開逐鹿之戰，後來的結果自然是失敗了，巫蠱一脈與中原漢王朝的芥蒂也由此而來。

  當然，這些都是遠古時期的傳說，實情究竟如何，現代人哪兒說得清楚？總之，巫蠱一脈與中原玄門自古就不對付，這話總歸是沒有錯的，這也直接造成了苗人自古以來，就是漢人心中的一根刺，彼此摩擦不斷。

  要不是八國聯軍時期，清王朝為了爭取所有民族協同抵禦外敵，喊出了一個「凡我中華土地居民，皆是炎黃子孫」的大口號，最大程度地爭取到了這幫苗人的合作，漢苗之間還不知道究竟得鬧騰成什麼樣子呢。

  這是題外話，暫不深表！

  苗叔整理好東西之後，就直接帶領我們離開了這個小鎮，繼而前往苗疆腹地的叢林。

  在他的指揮下，我們便朝一條泥濘的山路中行走了進去。

  苗疆深處，人煙稀少，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影，尤為荒涼，十萬深山縱橫，要是沒個知情人帶路，進去之後就別想再出來。

  此時天上正下著毛毛細雨，雨霧蒙蒙，更是給這些神秘的大山增添了無數的神秘色彩。

  越往深山腹地走，地形也是越來越泥濘，到處都是可見的大水坑，沒一會兒，就偏離了馬路，繼而由苗叔帶領著我們，在這林深縱橫的荒原古道上前行。

  阿豹是這裡土著，因此對於道路還算比較熟悉，走著走著，突然將前面帶路的苗叔攔住了，詫異道，「我們不是去黑蛇谷嗎，這方向好像不太對啊？」

  「是這樣的，」苗叔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回答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前段時間，黑蛇谷前面的道路塌方了，之前那條小道走不通，所以只能帶著你們繞路了，另外，前面就到另一個苗寨了，我們可以去那兒先休息一晚。」

  「哦，」阿豹恍然大悟，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任由苗叔在前面帶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事實上，我總感覺這個苗叔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勁，如果僅僅只是防備我這個外人，那還說得過去，可剛才阿豹向他提出疑問的時候，我卻分明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莫名的意味，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黃昏的時候，我們走進了一片深山腹地，苗叔指著眼前的地方說道，「翻過這座山頭，我們能就進入黑蛇谷了，但夜裡趕路不太安全，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息吧！」

  阿豹這小子沒什麼主見，苗叔說什麼也就是什麼，至於我，雖說心中充滿了疑問，但畢竟是個外人，因此也不太好多說，只是趁著苗叔沒有注意我們的時候，偷偷拉了拉阿豹的衣袖，體型這小子小心一點。

  這小子沒什麼心眼，聽完我的囑咐，反倒覺得我是在杞人憂天，笑著說道「沒事，苗叔是個好人，你跟著我就行！」

  苗叔帶著我們，來到了一座只有十來戶人家的生苗寨子裡，我原以為這幫人對我們的到來，必定很反感，卻沒料到，領頭的那位大哥竟對我們十分熱情，他和苗叔應該是老交情了，高高興興地將我們領回了屋。

  苗人招待客人的禮節十分隆重，這一點，我在白苗寨那裡就見識過的，但讓我疑惑的是，這座小寨里的苗人，對我和阿豹似乎熱情得有些過分，剛進門，就讓自己苗女端來了熱水，伺候我們洗腳，尤其洗腳的過程中，還是那幾個苗女親自在伺候我們。

  這讓我感到很不適應，剛想拒絕，阿豹就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小聲叮囑我道，「哥，別亂說話，要是冒犯這些人的規矩，說不定他們會將你我趕出去的。」

  苗族這個地方，民俗特別複雜，而且每個寨子之間的信仰和供奉都不相同，風俗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很有血性，一旦我們做出任何讓他們覺得是在冒犯自己的動作，後果就會很嚴重。

  也許前一秒笑臉相迎，後一秒就抽刀子捅人，這事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沒辦法，我和阿豹只能硬著頭皮洗完腳，不過我注意到，這些苗人的伺候對象僅止於我和阿豹，對於帶著我們來到這裡的苗叔，卻是不聞不問，任由他翹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

  阿豹也奇怪，就向他問道，「苗叔，為什麼你不洗呢？」

  苗叔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是這裡的常客，沒那麼多規矩的！」

  說完這話，他就將腦袋偏向了別處，但我看得出，他好像很心虛的樣子。

  我表面上什麼也沒說，但心裡卻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個苗寨一定有古怪！

  經歷過這麼多事，我已經學會了要將心裡的想法隱藏起來，儘管發現了一些疑點，也沒有直接表露。

  洗完了腳，就開宴，這個苗寨地勢偏遠，看起來並不富裕，可是，他們用來招待我們的食物，卻根本讓人無法挑剔，大山上的珍饈野味，但凡是人力可以弄到手的，幾乎全都做好擺在了我們面前。

  阿豹大快朵頤，我卻吃得小心翼翼，尤其是我動筷的時候，發現這些苗人並沒有陪同我們一起上桌，整個桌上，只有我和阿豹，苗叔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吃到一半，有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小女孩被這些食物的香氣吸引了，走進屋，兩隻眼珠子烏溜溜地，咬著手指頭，怯怯地看著我們。

  我見這小女孩很可愛，就笑著掰下了一隻雞腿，湊到她面前，「小朋友，吃吧。」

  小女孩眼前一亮，剛要伸手來接，突然有個苗人婦女衝上來，伸手打了小女孩一下，強行抱著她就往屋外走，嘴裡嘰嘰咕咕地說這話，我聽不懂。

  阿豹告訴我，那個苗家女人說的內容是，「這些食物是給我們的，苗寨的人不能吃。」

  我的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失口問道，「不會有蠱吧？」

  「哪有這麼多蠱，」阿豹輕輕笑笑，安慰我說道，「別多想了，這個寨子規模太小，不可能養蠱，他們也沒這種資源啊！」

  PS：臨時有事，今天只有這兩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