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張 頭上有鬼

  「阿豹，糯米先留著，拿著硃砂，跟我衝出去！」事到如今，除了拼命之外，我也想不到任何別的好辦好，當即解開兩包硃砂，和阿豹一個拿著一包，一邊將硃砂灑在空中，一邊林子深處猛跑。

  還在此刻圍住我們的只是一幫孤魂野鬼，能力跟本不強，當我將硃砂撒去的時候，這些鬼魂都紛紛退開了一段距離，主動讓出了一條道

  可我心裡很清楚，一旦我手裡的硃砂粉用完，他們肯定會再次朝我們撲過來，這裡被那麼多鬼共同布置出了鬼打牆，我們很難轉的出去。

  「阿豹，你還是不是處男？」我跑了一會兒之後，索性停下腳步，望著身後那幫步步緊逼著的鬼潮，將手中的硃砂高舉起來，和他們展開對峙。

  「呃……」阿豹扭扭捏捏的，不過還是點頭答應道，「我是！」

  「那就好了，快，趕緊撒尿，我來攔住他們！」鬼物的數量越來越多，並且還有逐漸增加的趨勢，他們好像已經不再害怕我手中的硃砂粉末，紛紛朝著我緩步靠近。

  我知道不能在這麼耽誤下去，一旦被這幫傢伙群起圍攻，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低吼一聲之後，將黃符紙黏在棺材釘上，同時將硃砂拋向天空，主動沖向了群鬼。

  硃砂含有陽性，是所有陰邪氣息的克星，當整包硃砂都被我展開之後，藉助林子深處咆哮出來的陰風，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紅色的霧氣，無論吹到哪兒，都能帶起一大片鬼魂的慘嚎。

  可這根本不夠，沒辦法，我只好扯開第二包硃砂，還沒來得及撕開袋子，就有一隻男鬼咆哮著沖向了我，他將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試圖跳上我的背，被我用棺材釘一紮穿肚子，反身朝著地上一甩。

  這傢伙大半個腦袋都是腐爛的，撞在地上的一瞬間，腦袋就跟西瓜一樣炸開了，粘稠的血漿飛濺了一地，反倒讓他的同伴們變得更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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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這幫鬼叫起來的聲音跟狼嚎一樣，紛紛舉起了手臂，跟潮湧一般擠下了我們。

  我抓著棺材釘，使勁揮舞，同時高叫道，「阿豹，你小子到底尿出來了沒有？」

  「哥，我……我尿不出來啊！」阿豹臉都青了，太多恐懼填滿了他的內心，幾乎連怎麼尿尿都快忘了。

  「尿不出來也得尿！」我一腳踢開了衝到附近的鬼魂，將棺材釘插進硃砂口袋，一隻手撒著黃符，阻止更多鬼魂靠近，同時大吼了一聲，飛快將硃砂口袋抓在手裡，狠狠灑在了空中。

  硃砂一起，衝到我面前的鬼魂就又散了，他們用很快的速度飄出去，停留在距離我們不到四五米的地方，數不清的鬼魂咧開猙獰的嘴唇，紅著眼睛瞪向我，不約而同地磨起了牙齒。

  這「咯咯咯」的聲音充斥著整片林子，讓我腦門都快發炸了，見阿豹還是沒能尿出來，忍不住沉沉地嘆了口氣，飛快將褲子上的拉鏈拉開，對準這幫鬼魂開始灑水。

  童子尿的除了能夠避鬼之外，也是破解鬼打牆的不二選擇，當我的尿液灑落到地上的時候，那幫鬼魂同時發出了陰曆的慘嚎，緊接著，地面上開始騰起了一股很濃烈的白煙，白煙飄散過後，鬼魂們站在原地沒動，可鬼打牆卻消失了。

  「走！」我推了還在使勁的阿豹一把，拽著他就往林子深處跑，與此同時，那幫鬼魂也窮追不捨，有些鬼魂甚至將脖子拉成了橡皮筋，衝出五六米的距離，試圖要上我的肩膀。

  我感應到背後的陰氣，猛一轉身，將棺材釘反撩起來，從這鬼魂的下巴一隻穿透了頭顱骨，伸手死死抓緊他的脖子，將這玩意如同風車一般掄了起來，狠狠砸向身後的鬼牆。

  很快，我又咬破了舌尖，一口陽血噴出去，踩著步罩畫符，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鎮鬼符咒。

  符咒畫好的一瞬間，那幫鬼魂也飄過來了，我把心一橫，一口唾沫噴出去，同時解開硃砂口袋，一半灑在天上，阻止他們靠近，另一半則撒進了地上的鎮鬼符中。

  符咒必須利用硃砂和公雞血作引，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灑完硃砂，我調頭就跑，飛速追上了前面的阿豹。

  轟！

  與此同時，那幫鬼混也衝到了我畫鎮鬼符的地方，當他們將腳掌踩上去的時候，鎮鬼符受到陰氣的影響，自動啟陣，突然間躥起了一股沖天的火焰，將好幾十頭鬼魂都包裹在了其中。

  這是我除了禁咒以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是師父教給我的撒手鐧，不過用腳尖在地上畫符，這事可比畫普通的符紙難多了，而且以我的道行，根本不能連續使用，畫符需要的是氣，我的氣一次也差不多耗乾淨了，連腳步都開始打飄。

  「走，不要回頭！」身後傳來大片鬼魂的哀嚎，阿豹還打算回頭去看，被我用手抵著腦門，狠狠地推了一把，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奔跑，一路狂奔，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才終於甩開了那群陰魂。

  當身後那股陰氣開始飄散的時候，我和阿豹靠在一顆大樹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自從我出師之後，這是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要不是身上帶著足夠的硃砂，估計現在已經被他們拖回去了。

  單個鬼魂野鬼根本不值得考慮，可一旦數量堆積到了某一個層次，卻足以發生質變，再厲害的抓鬼大師也怕進亂墳崗，就是這個道理。

  「哥，那些不會都是……都是鬼吧？」阿豹癱軟在地上，用手捂著不斷起伏的胸膛，感覺都快嚇哭了，「我回去以後，一定跟著大祭司好好學怎麼抓鬼，我以前覺得抓鬼的本事沒用，還不如好好鍛鍊體力，可現在我錯了，原來真有這麼多鬼啊！」

  「你現在才知道？」我替自己點上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兩口，阿豹這小子反應很靈敏，而且沒學過抓鬼的本事，就能感應到陰氣，應該是個可造之材，頭一次碰見鬼，他沒被嚇得走不動路，已經比我當年要好上太多了。

  我也嚇得夠嗆，沒料到這深山老林子裡的鬼魂數量這麼多，喘息著說道，「這次算我們走運，死人坑裡的都是最低級的孤魂野鬼，所以才能跑得掉。」

  「鬼也分厲害的和不厲害的嗎？」阿豹很吃驚地望著我。

  「當然，」我現在沒辦法跟他解釋那麼多，只能打了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好像練習跆拳道，也要分紅帶和黑帶，怨氣越重的鬼，本事就越大，最普通的就是剛才遇上的野鬼，稍微厲害點的，比如吊死鬼、水鬼，以及惡煞等等。

  阿豹慘白著臉追問道，「那你呢，你能對付哪種鬼？」

  我想了下，搖頭告訴他，「這個不好說，一般的厲鬼肯定沒問題，不過得看臨場發揮了，為什麼這麼問？」

  「那……那……你頭頂上的那隻，你能不能對付得了？」阿豹臉上的肌肉都扭曲成了一團，指了指我的頭頂，他剛才沒尿，現在卻嚇尿了。

  我聞言一愣，頓時就感應到了出現在我頭頂上的一股陰氣，猛一抬頭，看見一具將舌頭伸得老長的女屍，正倒掛在樹上，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瞳，冷冷地看著我。

  她的指尖很長，比鮮血還要紅，如同鐮刀一樣地扎在樹幹上，脖子上的骨節「劈啪」作響，反擰著腦袋，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草，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腦門一下子就炸了，下意識將手伸進了布口袋，抬手就甩出了一枚挑木釘。

  桃木釘無比精準地釘在樹幹上，發出「奪」的一聲輕響，可那女鬼卻趁我站起來的一瞬間，飛速地上樹幹上爬，一溜煙的功夫就爬上樹頂的華蓋，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我身邊的樹枝不停地發出「簌簌」的響聲，那女鬼移動的速度特別快，不斷從這根樹枝跳上另一根樹枝，幾乎用肉眼都跟不上。

  「哥，小心你後面！」

  阿豹一聲尖叫傳來的同時，我也立馬將扣在手掌中的五帝錢甩落出去，卻回頭卻撲了個空，那股陰氣縱身一躍，再次移動到了我的頭頂，倒吊在樹上，反手抓向我。

  「滾下來！」面對群鬼的時候，我戰戰兢兢，可單獨一頭女鬼，哪怕她再狠，我也有信心將她拿下，五年功夫不是白練的，趁著對方伸出鬼爪子，朝我脊梁骨上抓來的時候，我一個鐵板橋，將身子矮下去，抓著棺材釘的末端，往頭頂上飛速一刺。

  棺材釘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女鬼的手掌，被我發力往地上一扯，狠狠跌落在了鬆軟的泥土中，她身子一彈，居然飛速掙脫了刺在手掌上的釘子，轉身就往樹上爬。

  看來這女人生前應該是被掛在樹上吊死的，否則不會這麼喜歡上樹，趁她還沒爬上樹梢的時候，我飛快摸出了一把紅線，打出一個活結，用力一甩，套在她脖子上。

  這紅繩的套法，還是老沈以前教給我的，一旦被它纏上，掙扎的力度越大，繩索反而會套得越緊。

  女鬼知道了我的厲害，不敢跳下來，一直不斷往樹上爬，我手中的紅線一下子就繃得筆直，那股力量幾乎將我拽得離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