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錚昨天玩遊戲到一點，按照他的正常生物鐘，他需要睡到下午一點才能恢復最佳狀態。早上七點母親進房間把他叫醒交代了一遍什麼，周錚沒聽清楚。十點又打了一次電話，周錚接通電話「起床了嗎？」

  「現在是假期。」

  「我認為你有必要看看書房貼的時間表，你的假期昨天就結束了。」薛琴說，「給你一分鐘時間清醒。」

  周錚抬手蓋在臉上，繼而憤憤放下手坐起來，還惺忪的少年音略沙啞，「說吧，什麼事？」

  「現在起床，帶妹妹去商場。」

  「不去。」

  「給你加一千塊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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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周錚下床穿上拖鞋，打來了窗簾，陽光鋪進房間。

  「不准欺負妹妹。」

  「當然。」

  趙筱漾吃完飯就回房間看書，房門被敲響，趙筱漾以為是張姨，跳下床就跑過來開門。猝不及防看到門口陰沉著臉的大魔王，周錚長的極高，可能有一米八。他穿白色休閒襯衣，白的一塵不染，領子扣散著兩粒，露出線條冷冽的鎖骨。休閒長褲勾勒出長腿修長筆挺，踩著一雙白色球鞋。

  他的長手臂搭在門口，居高臨下審視趙筱漾。

  趙筱漾頭皮都繃緊了，往後退了半步，「您……您好。」

  「出來。」周錚收回手插兜，目光冷漠，轉身往樓下走。

  趙筱漾不明其意，但周錚讓她出來，她不能不聽，「周……周錚哥……」

  周錚冷然回頭，「閉嘴，不准叫我哥。」

  趙筱漾閉嘴了，跟在周錚身後，周錚走出門，她也走出門。

  「你要穿拖鞋出門？」周錚回頭發現趙筱漾腳上還是拖鞋。

  「要出門？」趙筱漾猛地抬頭。

  「不然呢？」

  趙筱漾連忙換鞋，拎起背包。

  包是仿LV，上面巨大的廉價的塑料LV標誌，邊緣部分有嚴重磨損。周錚收回視線，快步走下台階。

  趙筱漾一點都不想出門，也不想跟周錚一塊出門，她怕周錚。周錚就是那種，她走路上看到會避讓三尺的人。

  轟然的摩托聲響，趙筱漾抬頭看到周錚跨坐在一輛黑色的外形彪悍霸氣的摩托車上，長腿踩在地面上，目光羈傲，「過來。」

  趙筱漾更怕他了。

  跑過去，剛要上車，周錚冷道，「不准碰我的車。」

  趙筱漾頭皮發麻，尷尬的站回去。

  「大悅城，自己打車去，半個小時後在西門口見面。敢找我媽告狀，我弄死你。」

  周錚收起長腿，摩托車轟然離開。

  趙筱漾沒捨得打出租，她在網上搜了公交路線，坐公交車過去大悅城。下車，趙筱漾來不及欣賞這裡的高樓，立刻打開地圖找西門。

  五分鐘後看到西門卻沒有看到周錚，中午十一點，太陽毒辣，西門還沒有建築物遮擋。烈陽高照，曬得趙筱漾懷疑自己即將達到燃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筱漾又累頭又暈，她還沒達到燃點先中暑了。趙筱漾不知道周錚的電話，也不敢離開，怕周錚找不到自己就發脾氣。

  周錚剛到大悅城，王昊就打電話過來，LOL開黑四缺一。周錚就近找了家網吧，上線打遊戲。玩到下午三點，王昊和蔣旭然過來找他吃飯，三人就去吃火鍋。

  「你那個林妹妹怎麼樣？」王昊拆開一罐雪碧，倒進玻璃杯，哧的一聲，玻璃杯上充斥著氣泡，他擠眉弄眼道，「有沒有體會到賈寶玉的快樂？」

  「滾。」周錚喝了一口水，想起趙筱漾，她不會傻到現在還等在門口吧？

  「不過說真的，你家這個故事真夠狗血，因為報恩收養人家女兒，回頭人家女兒再嫁給你。」說著王昊就哼哧笑出聲，覺得很可樂，「你這是童養媳啊，錚哥，你的終身大事被訂下來了。」

  蔣旭然嗅到八卦的氣息，「怎麼回事？什麼童養媳？說來聽聽。」

  周錚沉冷的目光落過去，「你是不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天氣預報明天是陰天。」蔣旭然桃花眼瀲灩，「本來就沒有太陽，來，日天，不要怕錚哥，大膽的講出來。」

  「日你爸爸的天！」王昊把易拉罐的拉環扔過去。

  兩人嘻嘻哈哈鬧到一塊，周錚拿出手機打開天氣預報，今天最高氣溫四十二度。

  「吃完飯去打球嗎？」

  王昊撞了下周錚的肩膀，「錚哥？去打球嗎？」

  「不去。」

  「那你幹什麼？不會要回去陪你的童養媳吧？」

  周錚回去找趙筱漾的念頭被掐死了，他抬眸，「你覺得可能嗎？還有，她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蔣旭然沒打聽到童養媳是什麼梗，追問，「你們兩個打什麼啞謎？」

  「請我三次KTV，我告訴你。」

  周錚把手機裝回去，冷著臉，「不吃了，打球去。」

  趙筱漾頭暈得厲害，懷疑自己要曬暈過去，周錚來了麼？沒找到自己？她繞著商場走了一圈，在灼熱的陽光下，喘息都艱難。

  到下午四點，依舊沒看到周錚，趙筱漾的皮膚火辣辣的燒。太陽西斜，她蹲在花壇背面捧住臉。

  灼熱漸漸消退，路邊的燈光亮了起來，趙筱漾拿出手機看時間，六點半。

  周錚不會出事了吧？

  電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B市。趙筱漾連忙接通，一把清冷的嗓音落過來，「東西買完了麼？」

  「啊？」

  「你聽不懂話？」

  趙筱漾站在悶熱的廣場，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她抬起頭看頭頂的燈。光怪陸離的世界，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周錚讓她在這裡等。

  「……買了。」

  「我在小區門口等你，先跟我匯合再回家。」

  「嗯。」

  電話戛然而止，趙筱漾攥著手機，揉了一把臉，皮膚有些疼。可能是曬傷了，趙筱漾要買什麼？燈火通明的商場，富麗堂皇，她連踏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一定要買東西。

  趙筱漾在一家看起來不那麼貴的店裡停下來，指著一套黑色的運動裝，「我能試試麼？」

  她的臉通紅，頭髮有些亂，穿著廉價的襯衣。

  店員皺眉，提高聲音，「你說什麼？」

  「我說。」趙筱漾看著她，抬起頭，「取個我能穿的碼。」

  「沒有折扣，八百九十八，你確定要？」

  趙筱漾從背包里取出卡，用力地握著卡，卡的邊緣咯的她手心有些疼。她重重地點頭，嘴唇抿著。

  「刷卡還是現金？」

  趙筱漾看到貨架上一雙球鞋，跟周錚昨天穿的那雙類似。

  「這雙鞋多少錢？」

  「一千二百九十九，兩件優惠九折，你要麼？」

  趙筱漾搖頭，「不要。」

  八百九十八，趙筱漾三個月的生活費，她拎著衣服出門坐上公交車。公交車幾乎是人貼人，擠成了一團，趙筱漾全部身體掛在柱子上，在渾濁的空氣中尋找生機。

  七點二十，趙筱漾下了公交車。站牌離周叔叔家還有一段距離。趙筱漾看時間不早，把袋子塞進背包里，狂奔向小區門口。

  衝到家門口，衣領猛地被揪住，趙筱漾在極速之下被衣領勒住脖子，差點吐血。回頭就看到單手插兜冰冷俊臉上寫著嫌棄的周錚，趙筱漾被勒的有些噁心，眼睛瞬間就紅了。

  周錚收回手，想找紙擦手，渾身上下都沒找到。

  於是他就把手垂在身側，冷淡的看過趙筱漾，「買的東西呢？」

  趙筱漾連忙從背包里取出袋子。「這裡。」

  竟然買阿迪。

  周錚在褲子上擦了下手指，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邁開長腿往裡面走，「如果我媽問起來，就說中午我們一起吃飯，我陪你買的衣服。」

  趙筱漾沒應，周錚回頭，不耐煩道，「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趙筱漾低著頭，劉海垂下去遮住她的臉。

  「我們中午吃的什麼？」周錚突然問。

  趙筱漾中午什麼都沒吃，抬頭盯著周錚。

  周錚蹙眉，這人怎麼連撒謊都不會？「火鍋，說錯的話，你思考下後果。」

  趙筱漾持續的點頭，腦袋都快點到了地上，緊緊攥著手裡的購物袋。

  周錚長得好看，是趙筱漾沒有見過的好看，但也是真的壞。他說這話時候，目光邪氣，就是那種壞學生。

  走進院子，周錚突然停住腳步，趙筱漾差點撞到周錚身上，立刻停住抬頭。天已經徹底黑了，趙筱漾才到周錚的胸口，她需要抬頭才能看到周錚的臉。

  燈光下，周錚不羈的黑髮散落在白皙的額頭上。深邃的眼裡此刻浸著寒，高挺的鼻樑，薄唇冰冷，精緻的下顎線隱在陰影里。

  趙筱漾不敢再看周錚，垂下視線。

  「抬起頭。」他開口，悅耳的嗓音冷的很有震懾力。

  趙筱漾摳了下手心，感受到周錚帶來的壓迫氣勢，她往後退了半步，再次抬頭。

  「周——」

  周錚抽出手想碰趙筱漾的臉，她就那麼抬起頭來了。巴掌大的小臉完全落入燈光下，原本白皙的肌膚此時泛起大片不正常的紅，精巧的鼻尖已經結痂，灰撲撲一片，只有一雙眼清澈動人。